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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玉面仙尊陨落再就业 猫见打 4938 2026-08-07 16:20

  毕竟鸩王才说“那你杀了孤”, 真宿下一句就接上了问他要不要转生。一合起来,鸩王自然就理解成真宿宁愿杀了他,也要再次抛下他。

  真宿当即反应过来, 慌忙试图解释,却被鸩王一双手箍紧了脖颈,额头与额头相抵, 眼中酝酿着极致的失望,语气令人心惊的寒凉,道:“庆儿就这般不待见孤。”

  鸩王神色上的挣扎不过一瞬, 苦涩便被疯狂替代, 他松开了真宿,黑雾凝结成鸦黑的双翼,带着鸩王缓缓悬空。

  “那便动手罢。然杀了孤,记得回去宫里,孤的本体尚在,可勿要杀漏了。不然孤再来寻庆儿, 到时候……可就不定会由着庆儿杀了。呵, 合葬,想想属实不错,还要甚么轮回转生。”

  真宿看着鸩王那狂气四溢、黑雾飞旋的模样,看着他无瞳的双眼好似要落下血泪一般凄楚决绝。刹那间,真宿心尖一颤,脏器里的灵气仿佛被尽数抽走了,浑身经脉都叫嚣着疼, 比以往遭受过的每回毒发,还要疼上百倍。

  见真宿迟迟不动手,鸩王从掌心抽出了长长的苗刀, 将刀柄塞进了真宿的手里。

  那刀柄触及真宿手心时,寒冰般的触感令真宿有了一瞬的回神,他咀嚼半晌鸩王的话,这会儿才蓦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真宿上前揪住了鸩王的衣襟,激动道:“陛下的本体还在宫里?!陛下不是……鸩默你没死??”

  鸩王本都预备好将这分神的命交给真宿了,不由愣了片刻,才明白真宿为何有此一问。

  二人目目相对,一场欲来的风雨骤止。

  好一会儿后,牛头不对马嘴的两位,终于来到了交换情报这一环。

  “所以说,陛下是重新化出了分神,来到了修仙界,而非死后……”

  “孤便是当真驾崩了,亦不可能转生,庆儿的修炼不是需要与阴魂结契吗?”

  喜极而泣的真宿蓦地抬眼。

  “孤虽非为阴魂,然这分神的肉.体亦尚未炼成,类魂体,算是相去不远。可以一试。”鸩王道。

  “……这结契无法轻易解除,陛下当真要?”真宿丹唇颤颤,“魔头会是万分棘手的对手,这一结契,意味着你我之命就要绑在一条绳上了。可这是我一人的战斗,是我一人的使命。”

  “你死了,与孤死了,有何异。”鸩王眼眨都没眨,将真宿拥进怀里,坚实的力度传递于真宿,“与其独自面对,不若让孤成为你的助力。”

  鬼王级别的存在,成为自己的三尸之一,已然不能说是助力这般简单了。

  真宿决定不再踌躇,他猛地拭去眼泪,目光无比坚定地投向鸩王,重重点头。

  他要变强,变得不仅能在魔头手下自保,还必须要保住鸩王!

  鸩王从真宿身上,看出了昔年天骄大能的风采,是那么的坚毅,那么的帅气。鸩王眼中不禁流露出笑意。同时想起刻印在他记忆多年的,继庆真君那冷淡一瞥,而如今,那位继庆真君,他的庆儿,却将自己纳入了他的势力范围内。跨越长久岁月的一个执念终于被打破,教鸩王生出一阵通达四肢百骸的满足。

  结契很简单。真宿咬破指腹,鸩王握着真宿的腕骨,将那白玉般的长指含入口中,待仙血被卷入鸩王的体内,血契便起效了,将他们彻底连系在一起。

  鸩王住进的是真宿的中三尸,亦是距离真宿心脏最近的尸位。

  不过鸩王不怎么愿意待在里头,黑雾化的茧还在那儿,他也就毫无顾忌,坐在真宿旁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真宿那棉花似的耳朵茸毛。

  前头的对峙荡然无存,说开了之后,真宿迫不及待欲将自己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都告予鸩王,可他没忘方才鸩王所说的,有魔道之人很可能要将他的踪迹暴露给疑莲。

  鸩王也按下了旖旎的心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凤翎魔君一直用神识监视此处,他人现今仍待在三楼。”

  “神识?阴曹里没法用神识啊?”真宿困惑道,“不对你道从何时开始监视?!”

  鸩王诡异地沉默了一刹,然后道:“从孤进入你厢房。”

  “……那不就?!”真宿一个翻坐起身,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烂着的中衣,又猛地抬头看向鸩王。

  “实乃缓兵之计。是孤从凤翎手上截胡,声称与你有仇,故前来折辱你。放心,他们只能看到孤覆在你身上,后来孤更是直接断绝了他们试图窥探越界的神识。”鸩王知晓这会令他们生疑,但他绝无可能真让旁人看到他的庆儿动情时的模样。是以早已下了决心,大不了掀桌,同那群人硬碰硬。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凤翎背后的疑莲,竟是害真宿至此的魔头,实力可谓之为天堑般压倒性的强大。

  真宿却没因鸩王的解释放下心来,他的目光慢慢挪到了自己的手腕上,那只一动不动的银手镯。

  鸩王亦看到了,骤然怔住。

  被两道眼刀扎到装死装不下去的鬼银,顿时化作银色水母,猛地荡了开去,却被眼疾手快的真宿故技重施,又揪住了它的小触须。

  “!!”银水母所有的触须都收拢了起来,远看仿佛缩成了一团,然后不住地发抖,估计是被气的,“我、我不是故意要……”看活春.宫的!它并不想看啊!!可是初始鸩王神速地一个坐下,令它震惊了好半晌,以致于错失了最佳的出声时机,后来越演越烈,它哪儿还敢动,哪儿敢说话?!故而只能装死了。

  银水母表面的银是不透明的,若是能透出里头,那此时真宿他们看到的,多半是个红球了。

  而迟迟窥探不到下文的凤翎,面带不悦,底下白先生的侍弄也没法令凤翎更上一层。

  于是白先生被推开。

  白先生揉了揉发酸肿胀的脸颊,勉强笑了笑道:“魔君大人稍安勿躁,那人逃不掉的,小的在他院落里下了禁制,很难保持清醒。”

  “本魔君操心的是这个?本魔君操心的是他会不会被玩死!”天晓得那个鬼王做起来是否知轻重,早知就不该将继庆让给对方!凤翎当真是后悔,他本打算将人带去疑莲面前,以允他亲自取继庆性命为诱饵,迫疑莲答应做他的道侣。

  若是人被鬼王弄死了,那便会得不偿失。

  思及此,凤翎坐不住了,打算走一趟,把人抢回来。

  白先生只好起身为他开门,眼底积攒起浓浓的阴翳郁色,给候在门外的雪礼一个眼色,方随其后。

  正要走进真宿的院落,一全身缠满布条的古怪道人,忽地追了上来,向凤翎请示了什么。凤翎“啧”了一声,瞪了眼那静立的朴素房门,命白先生替他将人看好,接着便甩袖离开了地煞大院。

  白先生躬身送别时,悄然抬首,直到凤翎身影消失,方打道回府。

  不一时,房内的鸩王也察觉了凤翎气息的远去。

  他在来时路上用阴煞气织造的丝线,相互勾连,布下了天罗地网,是以在这神识驱使不出的阴曹之地,亦能探查一二。

  暂且无人知晓,凤翎窥探他们所用的神识,是如何使出。

  凤翎这一走,事情就紧迫了起来。

  “要否追击?”真宿郑重起身,金眸微眯,杀意如云浪翻动。

  鸩王默默思索,忽道:“依孤看,凤翎应当是疑莲的追求者,他目的并非单纯取你性命,而是将你作为他套疑莲近乎的筹码。”

  “若是仅将你行迹报上去,那便仅赚一个人情,而那人性子高傲,睚眦必报,想必不会专门做这种顺水推舟之事,要做,那便将筹码牢牢攥在手上。”

  听鸩王这一通分析,真宿总觉着此人行事作风颇有些熟悉,待他细问得知凤翎魔君的形貌特征后,真宿恍然大悟。

  “原是他!赤焰飞发,与疑莲有所交集,那必然是毕方一族的临珏。”毕方一族向来自诩凤凰后裔,却又总是不满他人用凤凰将他们比下去,心比天高,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是妖化魔?真是上古妖族,那孤的推论便更可信了。这般骄傲之人,定不屑于只将情报透出去,而是将人逮到疑莲跟前邀功。”

  真宿亦点头,想了想,道:“难怪他能窥探,他所用,并非神识。这类天生妖兽,出身便结妖丹,开灵智,本身就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与六感。”

  真宿侧过脸,与鸩王相视而笑,“不追了,赌一把。”

  鸩王看出真宿的未尽之语,替他接下去道:“赌疑莲进不来阴曹。最危险的地方,兴许最安全。”

  “灯下黑。”真宿金眸熠熠如星辰。

  第129章 阴兵 拾贰

  相谈得好好的, 鸩王却忽然扯过真宿,又一次将人按回到床榻上,弄得真宿一脸不明所以。

  鸩王用手捂住了真宿的嘴, 朝门外斜睨了一眼。

  这时门外姗姗传来两声问候:“鸩大人,您可无恙?有事尽可吩咐咱们。”

  鸩王不欲搭理,他知晓那是跟在白先生身边的两名花魁, 凤翎都走了,不知为何还来探。

  真宿却轻拨开了鸩王的手,清了清嗓, 回道:“我无事, 不用服侍。”言罢,真宿脸颊染上可疑的绯色。

  雪礼和阡陌闻言对视一眼,阡陌不赞同地对她摇了摇头,雪礼只好挽裙告退。

  而房内的鸩王,此时才回过味来,挑起了眉, 传音于真宿:“他们所唤的‘鸩大人’, 可是庆儿?”

  “……”真宿为着不暴露真姓,先前在白先生他们面前,自称姓鸩,没想到这回被正主碰上了,属实是没有想到!

  无须真宿承认,鸩王亦从真宿躲闪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鸩王深深地看进真宿的眼眸里, 使真宿的羞赧无所遁形。

  破罐子破摔一般,真宿蓦地“反客为主”,挺身将鸩王后脑摁下, 花瓣似的唇贴了上去。

  两人亲得如火如荼,真宿满以为将此事含糊过去了,岂知,鸩王震着胸腔,发出一声沉笑之后,竟是兴师问罪。

  只听鸩王阴恻恻道:“那两只骚狐狸,似乎与庆儿很是熟络?”

  还不知自己被“惦记”上了的雪礼与阡陌,离开真宿住所后,没有直接回正楼里,而是一前一后,行到了偏远处。

  阡陌懊恼道:“这下定然得罪鬼王了。阿姊你为何非要去打扰?你明明从不是这样的人,为何偏对那小子生了恻隐之心?”

  雪礼答不上来,她在听到鬼王与魔君在那商量如何分配处置真宿时,谈及折辱真宿时,那两人语气之平常,好似在定下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而是一件死物的所有权。当时她只觉手足发凉,然而厢房内的人,她谁也阻拦不住……

  说来也是啊!这种事,她本该很习惯了才对,无论是在合欢宗,还是在大院,是那么的寻常,甚至比阳间的日升月落还要来得寻常。便是发生在她自己或是弟弟阡陌身上,也记不起来,最初他们是否有这般抗拒过,有这般恐惧不已。

  可那人总是不一样的。

  从最开始相遇,那人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春卷的青涩反应,以及,那因为意想不到而睁得圆圆的眸子,比她私养的狸奴,都要灵动可爱。

  她不敢想象,他遭遇那样的折辱之后,那份难得的纯澈,被打碎,零落一地,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模样。

  “……是阿姊的错。”雪礼如花簇般的大尾巴低垂着。

  “不怪阿姊。”阡陌叹了口气,拥住了他的阿姊。他们是孪生子,他阿姊在想什么,他如何会不知,他们总是会想到一处去,倾心之人,更总是相同。是以他看似诘问雪礼,实际不过也是在诘问自身罢了。

  而真正被姐弟俩惦记上的真宿,不明白鸩王这醋意从何而来。

  见真宿落日熔金般的双眸里,写着满满的困惑,鸩王眼底里积攒的阴霾,轻易便被打散了。他低头加深了彼此之间的吻,然后在真宿的唇珠上流连许久,好似斟酌着要否打下自己的印记,却又不舍得真伤了真宿。到头来,温柔得不像样,仅轻轻衔磨着。

  十重瓣悬崖勒马,无法再进半步。

  .

  真宿意识到,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内心顿感新奇,他从未试过与人保持如此亲密的联系。即便现实仍有巨大的难关守在前方,但那如山的压力,并未令真宿退却,反倒成了一种动力。

  譬如现下他便极有冲劲,欲要去挣些地晶石回来。其三尸需要阴煞气滋养,虽说这鸩王身上的秽级阴煞气,有着近乎取之不尽,源源不绝的霸道之处。可敌人不明,前路艰险,总该有两手准备。再不济,地晶石还可用以换取花钱。

  是以地晶石矿,无疑是目前最需要的资源。

  一夜过去,为防着凤翎的眼线白先生等人,鸩王控制黑雾,化作人影,夺门而出,入黑塔激活传送法阵,佯装离开。

  实则鸩王本分神,藏进了真宿的中三尸,直到真宿离开地煞大院范围,方将鸩王放出来。

  十重瓣在消退,鸩王略施法术,便化作了真宿最为熟悉的模样。凤眸墨瞳,皮肤退回冷白色,头顶束发冠,只不过身上穿的不是龙衮,而是用煞气临时织造的红黑色打服,款式与真宿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的以玄色为底色,与真宿的赤色为主恰好相反。

  二人皆长身鹤立,玉树临风,这般看去,登对无比。

  化作这副模样,阴曹里无人认识,便是被人撞见他们俩并肩同行,亦不惧有人能认出他鬼王的身份。

  对着熟悉的鸩王,真宿却觉着所见截然不同了。现下他不用再抬头仰望对方了,甚至由于头顶的小三角立耳,此时的他,看起来比鸩王还要高出一些些。

  不知陛下在阴曹待下去,会不会妖化,若是会,不知会是什么样呢?真宿心里这般想,亦这般说了出来。

  鸩王笑笑,他倒是大致能猜到,自己会是怎样,不过他不打算告诉真宿。

  因为他欲要真宿的目光,会因好奇而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刻,停留得越久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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