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冲上去让俞言星带游隼回来,又怕打扰他指挥游隼,齐咎死死咬着唇不敢发作,憋得眼睛都红了。
他又恨又怨的眼神似有实感,俞言星的睫毛颤了颤。
俞言星很快收回游隼,睁开眼看向齐咎,猝不及防对上齐咎阴鸷的目光,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用上了床上撒娇的语调:“你能放小七,我就不能放芋圆吗?我的等级不比你低,更别说侦查力和敏捷本来就是哨兵的优势之一。你应该相信我的实力,不要这样很凶地看我,哥哥,齐咎哥哥。”
齐咎沉默,眼神越发狠戾又隐隐透着炽热,俞言星眨眨眼无辜道:“哥哥,要不我先把我看到的东西和权渊他们分享下?”
那边06还是不敢放出精神体,权渊正骂他骂个没完,其他哨兵都在关注06和权渊,没人看这边。
“你先跟我走。”齐咎声音很哑,抓起俞言星手臂带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他气,不只为了俞言星,还因为海豚和他自己方才无能的样子。心里像有火在烧,是怒火,听见俞言星叫他哥哥,好像又变成了邪火。不管是什么,总之急于发泄,否则他的心就要烧化了。
俞言星瞄一眼齐咎裤子就知道是什么状况,齐咎床上的样子他太了解,猜到这一进卫生间至少放纵几小时,他拉住齐咎,贴上去亲了亲齐咎的耳根,用商量的语气:“我先和权渊说事,把问题抛给他再和你进卫生间好吗?很快,几句话的事。”
“嗯。”齐咎垂下眼,放开俞言星,俞言星立马转身往回走去找权渊。
齐咎留在原地,他紧紧攥着手,用力到额头上青筋一条一条。他听到俞言星离开的脚步声,却不敢抬眼看俞言星的背影,怕忍不住扑上去。
真奇怪,要是早个几个月,两人重逢之前,齐咎绝对想不到他会在任务途中因为一个哨兵屡次情绪失控,甚至到了被一个亲密的称谓引起身体反应的地步。
从前那些哨兵不是都骂他冷漠倨傲吗?
齐咎舔了舔唇,眯起眼笑得有些癫狂。他讨厌失控。如果他能控制俞言星,真是个可鄙的美梦。
第69章 7901室
权渊还在训06,俞言星想着齐咎那边很着急,他大步走过去,咳咳嗓子叫权渊:“权渊,我的精神体出去看了,真得是地虫。不过有一点让我很意外,是鼹鼠变异种先挖开洞,地虫再从地里爬出来,请注意,虫子是直直爬向我们的车。”
方才游隼飞出去,先看虫子,它们肥肥的黑黑的很可怖,确实符合俞言星对地虫的印象。可地虫正常来说不会在地面上行动,俞言星又命令游隼找找车附近有没有洞。
游隼在车附近左飞右飞,没有找到洞,但发现地面上有好几条“黑线”,它飞低一点才看清线是由无数只地虫组成的。
俞言星忙要游隼顺着黑线找源头,游隼飞了十几米远,真找到了几个拳头大的洞,还看见了正在不懈挖洞的形似鼹鼠的异兽。
“报复,这是报复!少将,鼹鼠变异种专吃地里的虫子,是地虫的天敌。它们能合作,肯定是为了异兽群。”06双眼猩红,已经被权渊逼得精神失常,他一把抓住权渊的手臂,状若癫狂:“少将,我们之前不应该伤害那只无毛熊,它带异兽群来报复了,我们完蛋了…”
“滚,你才完蛋了!”权渊狠狠甩开06,06跌倒在地干脆抱住权渊的腿哭诉:“少将,我不想死,当时我说躲开无毛熊并没有说错…”
权渊踢了几脚,没踢开06,他脸色铁青,抬头看其他哨兵都围着却没人来帮忙,顿时破口大骂:“你们就干看着?快把他给我拉开。”
其他哨兵都被06的绝望感染,僵着脸上前要拉开06,06哭得更加凄切,简直成了闹剧。而闹剧的导火索俞言星已经转身轻步找齐咎去了。
“齐咎?”乘员舱后有放着物资的冷藏区,穿过冷藏区才是卫生间,俞言星拐进冷藏区却没看见本该在这等他的齐咎。
难不成先进卫生间了?俞言星心里奇怪,不过仔细一想,他们做之前齐咎都要先清洁一番,此时齐咎先去卫生间也很正常。
俞言星怕齐咎等太久,加快了步子,卫生间白色的门就在两步外,他正要走过冷藏区,倒数第二排的冷藏柜后面忽然冲出一个人影猛地抱住他。
浓郁的茉莉花香和湿冷的怀抱。
是齐咎。
“你明明说很快来找我。”齐咎凶巴巴的,不言分说地用脸蹭开俞言星领口的扣子,将头埋进俞言星颈窝,凶狠地舔舐他严肃军装下诱人的锁骨。
有几滴冰凉的水从齐咎发丝滴下,流进俞言星衣服里,滑过正发烫的心口。
“你怎么浑身都是湿的?还这么冷?用冰水冲澡了?”俞言星回抱湿淋淋的齐咎,蹭了一身茉莉香,他皱眉,用了点力掐齐咎后脖颈,“齐咎,你自己纾解了?怎么向导素这么浓?”
“一想你就忍不住,让我抱抱,言星,宝宝。”齐咎嗓音沙哑,弯腰要抱起俞言星,俞言星直觉不对,以为齐咎又犯病了要哄,放松身体方便齐咎抱他。
是个公主抱,俞言星不太适应的姿势。
“怎么了?身上弄得这么湿,待会儿生病了怎么办?”俞言星搂住齐咎肩膀,凑上去亲齐咎侧脸,亲到一嘴冰人的水。
他不满地掀起眼皮看齐咎,本以为贴了这么一会儿,齐咎脸色会和缓些,没想到,齐咎浅蓝的眼睛还是透出阴冷。
齐咎定定望着他,用一成不变的粘腻目光,俞言星莫名心慌起来,他将手伸进齐咎衣领里,防水的防护服里面竟然也是湿的。
“你真用冷藏柜里的冰水冲凉了?”俞言星不解,睁大眼睛盯着齐咎。
齐咎并不解释,他抓着俞言星的手揉他的胸肌,眯起眼睛笑,“宝宝,你之前说过我想做对你什么都可以,同意让我关着你,对不对?”
“我是说过,但那是任务完成以后,现在我们要抓左游,你怎么能关我?”俞言星有些迟疑,他能感受到他右手掌心下齐咎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但齐咎脸上笑容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哥哥,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可以吗?”俞言星决定采用撒娇这个对齐咎屡试不爽地手段。
他捏了捏齐咎的胸肌,主动亲了亲齐咎分开的唇,颤着睫毛轻声问:“哥哥,我的向导,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齐咎喉咙滚动,单手颠了颠怀里的俞言星,另一只手抓俞言星的左手摸他的额头,“宝宝,让我预支一点未来的幸福,现在关你一小会儿好不好?你进我的精神域里,我不叫你,你不许出来,好不好?”
“啊?”俞言星还没来得及反应,粉色精神丝从各个方向冲出来缠绕他,生生将他拖进了齐咎的精神域里。
俞言星瞬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受,入目是浅蓝的海和雪白的海岸,他正站在齐咎精神锚的最高点A区白塔A1栋7901室。
这囚禁到是像模像样,俞言星在7901室转了一圈,看见了柜子、床、跑步机、虚拟游戏设备……应有尽有,养一只金丝雀足够了。
“啾啾啾!”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俞言星走到落地窗前一看,是海豚浮出海面向他打招呼。
他朝海豚招了招手,想推开窗却发现玻璃被锁死了,他无奈叹口气。
得到俞言星回应,海豚兴奋极了,接连几次跃出海面,表演喷水给俞言星看。
“小七真棒!”俞言星隔着玻璃给海豚打气,看了几个喷水表演后,他摆摆手,“小七累了吗?休息一下吧,我要忙别的事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窗边,没骗海豚,他确实有事忙。
权渊和那些哨兵多半还在互相埋怨,他想早点回去给闹剧加把火,安抚好齐咎就成了要紧事。
精神域里发生的事齐咎都能看到,俞言星想了想,脱掉作战服外套,上半身只穿着材质柔软的贴肤衬衫,他再解开前几颗衬衫扣子,露出锁骨和大半胸肌。
“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好冷漠。”俞言星对着空气说,为了刺激齐咎,他忍着羞耻伸手探进自己上衣里摸了摸,脸一瞬涨粉了,连带胸前的皮肤都泛起淡淡的粉,“哥哥,你真不理我吗?如果关我是把我一个人丢进房间里,连你也看不见,我再也不让你有机会关我。”
不知道这招刺没刺激到齐咎,反正俞言星自己是被刺激到了,耳垂烫到产生要掉下来的错觉,他羞耻地在床边坐下,将脸埋进被子里。
漆黑的被中世界让俞言星稍感安慰,他决定放任自己在黑暗中整理好羞耻情绪,可柔软的触感忽然缠上他的腰背,时轻时重。
猜到是齐咎的精神丝,俞言星松了一口气,正要掀开被子回应精神丝,粉色精神丝在黑乎乎的被子里现身,不容拒绝地揉捏他的嘴唇。
被子还没掀开,有些缺氧,俞言星想按住作乱的精神丝,结果才按住一根,就再出现两根三根,最后数不清的精神丝裹住俞言星,不让他逃离黑暗。
“齐咎…哥哥…向导哥哥…我难受。”俞言星很难说清现在的感受,轻柔的羽毛被子掩住他的口鼻,不至于真得窒息,但确实不好受,而那些令人烦恼的粉色精神力正不断带给他迷乱的抚摸。
在精神域中,俞言星不清楚现实世界过去了多久,怕错过权渊他们划分阵营,他想出去,急中生智装精神狂躁,他双手死死揪住被子,紧紧皱眉,“齐咎,我头痛。”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齐咎就将他放了出来。
俞言星张嘴想告诉齐咎他其实没事,可抬眼意外看见的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看见齐咎前面用来抱他,后面背了一个巨大的包,包装得很满,冷藏柜空了一大块,而齐咎身后,最让俞言星惊讶的,是卫生间的门。
他记得门和乘员舱地板之间本来没有缝隙,却眼看着门底部吐出了黄色的液体。
俞言星猛得想起一件事,装甲车的马桶虽然连接车底部的隔间,但管道最后还是和外界互通。
地虫通过管道爬进来了!
第70章 逃跑
地虫这种东西,没成人的拇指粗,却能将毒液吐出两米高,它体积小不易被完全清除,剩一两只在车里都有毒死一车人的可能。
“虫子!”俞言星惊叫,拍齐咎肩膀让他看不断流出淡黄液体的门,齐咎没回头,一脸平静地用下巴蹭了蹭怀里俞言星的头发,“没事,别担心,之前我不是说要找人帮忙吗?我已经联系上军部的朋友了,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往北走七公里就能和他的人汇合。”
“走?我们不跟着权渊了?我们两个人穿过污染区?”齐咎话里的信息太多,俞言星每个点都想抓住,他揪住齐咎衣领问:“你早就知道地虫爬进卫生间了?”
为了物理降温,齐咎刚刚用了一大桶冰水,现在身上还是湿冷的,俞言星一扯他衣领,冷藏区自带的冷风就钻进他的防护服里,刺骨地冰。他皱眉,拉开俞言星的手,换了个姿势托臀抱俞言星,“也不算早,就你回乘员舱找权渊说话那会儿。”
“你这个时候就知道了?”俞言星不可置信,下意识睁大眼睛瞪齐咎,“你都知道地虫进车里了,我来找你,你还哄我要我进你精神域里?齐咎,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现在清楚地告诉我,你身上为什么是湿的?背包里装了什么?什么时候和你朋友联系上的?”
齐咎笑了笑,一手抱紧俞言星,另一只手继续挑冷藏柜的东西丢进背包,“言星,之后再和你解释,卫生间里可能是一房间的地虫,它们的毒液正在腐蚀门板,车里不防火,我们不可能用火烧死它们。安全起见,我们先拿物资逃跑要紧。”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权渊他们还不知道这事吧,得让他们也赶紧收拾东西。”俞言星在齐咎怀里动了动,想挣脱齐咎箍着他的手臂,可齐咎不放手就算了,竟伸出精神丝缠住他。
俞言星无奈,怕虫子很快就咬开卫生间的门爬进乘员舱,他来不及思考太多,转头朝乘员舱的方向喊:“权渊,地虫爬进卫生间了!快准备撤退!”
他几乎是在大喊,俞言星确保这个距离权渊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和他想的不一样,权渊没有回应。
不知道权渊在做什么,乘员舱那头很安静,没再传来06的哭喊和权渊的怒骂。
俞言星愣住,他集中注意力仔细听,冷藏区嗖嗖的冷风声、齐咎往背包里丢东西的塑料摩擦声都无比刺耳,他的听力没问题,但他真得没听到乘员舱里的声音。
是权渊他们休息了吗?
还是他单纯听不到权渊的声音?
俞言星心跳骤停,猛回头瞪着齐咎,他眼神愠怒,轻轻拍了两下齐咎左脸,“你是不是开了精神屏蔽?你就仗着我不会伤害你的精神丝。”
齐咎挑眉,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竟然还有点笑意,俞言星怒火中烧,搂住齐咎脖子,隔着防护服在齐咎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齐咎闷哼一声,迅速推开俞言星。隔着实验室材质的防护服,俞言星那没用全力的啃咬带给他的痒意其实比痛感多。
“衣服很脏,别用牙咬。”齐咎声音低沉,伸手理了理俞言星被蹭乱的头发,那双俞言星为之着迷的浅蓝双眸不知为何阴沉沉的,“言星,你不要这么急着提醒权渊,等我们准备好自己的东西,冲出车之前告诉他们一声就行了。”
“地虫不是普通的虫子。它有毒,剧毒,我们开车门时,外面的虫子可能往车里爬,除了权渊,乘员舱里还有八个人,你都不在乎?”俞言星定定望着齐咎,他不信齐咎会真得置别人于不顾,齐咎曾经冒险完成那么多白塔任务哪个不是因为向往正义。
齐咎笑容淡去,瞄了眼身后的背包,包已经塞得不能再满,他终于放弃挑选冷藏柜上的食物,转而抓住俞言星发凉的下半张脸。
“不用非常手段,我们怎么甩掉权渊?权渊连目的地都不跟我们说,你不是也觉得权渊很奇怪吗?言星,权渊都是少将了,这里离他的南部很近,他带着的那些人最低也是中校,他们装备齐全,不至于被这些虫子害死。”齐咎语气冷淡,念到权渊两个字时脸色比声音还冷。
俞言星皱起眉,脑子里思绪很乱。他也和齐咎一样觉得权渊在给他们下套,但他从没有打算整个甩开权渊,只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离间权渊和那八个哨兵。
因为他和齐咎已经跟着权渊来到污染区,离开权渊,他们又要两个人在污染区寻求援助。
但现在装甲车进了虫,车里所有人想活命都得下车,实打实踩在污染区的土地上,包括他和齐咎。
而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南部也差不多七公里,跟着权渊回去同样是在冒险。
俞言星表情严肃,搭在齐咎肩膀上的手不停轻点,他犹豫地问:“甩掉权渊,去找你朋友,我们还抓左游吗?你朋友是什么身份,有知道实验室一案最新进展的权限吗?”
“大校级别,在西部边界,说起来,他还算褚望的下属。相信我,言星,就算他不行,我也会想尽办法找其他人弄到最新消息。”齐咎舔了舔唇,边说边挑起俞言星下巴,一说完就迫不及待吻上去。
不用齐咎解释,单凭齐咎凶狠的亲法,俞言星也能一瞬明白这个吻的含义。
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顺利躲过地虫,这是冲出装甲车前的最后一个吻。
亲完,齐咎用食指指腹擦去俞言星唇上的晶莹,垂着眼睫轻声但很快地说:“待会儿我开车门,我先用火焰枪烧死门口的地虫,接着我们俩立刻冲出去,你不准因为车里人犹豫,知道吗?我现在放你下来,但精神丝不会松开,你行动慢我就会慢。你明白吗?言星。”
俞言星目光闪烁,望着齐咎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