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需要高等级哨兵作为实验材料,但越是高等级,在择偶方面越有优势,高等级哨兵大多有自己的向导搭档,而向导一般在后方工作,很难被权渊带到污染区交给实验室。
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共感,为了造成哨兵死亡的假象以及切断哨向之间的感觉连接,实验室设立了专门的深度结合清洗室。
此时,001清洗室里弥漫着一股蜜桃营养液的香气。
“还要多久才能开始手术?”权渊俯下身,脸色凝重地盯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俞言星。
输液管滴滴答答,滴完药还要滴营养液,打镇静剂前俞言星怎么也不肯吃东西,脸上完全没有了血色,人显得很消瘦。
“权老师,您别急,滴完这一管就可以手术了。”左游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用一根白色精神丝摸俞言星的额头。其实要观察俞言星的精神域,用手更方便,奈何他一碰俞言星,权渊就和煞神一样。
权渊抬头盯着输液架,瓶里还有一半的药,大概要一个小时才滴得完。他按了按肿胀的眼皮,俞言星输了多久的药,他就在床边陪了多久,没睡着过,不知道是被俞言星气的。还是因为战备检查这么重要的事情被他交给副将去做,上将责怪他做事不分优先级。
“权老师,您现在要不要和俞言星挤一张床休息下?毕竟等手术完成,今晚上您可有的忙。”左游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权渊在俞言星床边坐下,掀起眼皮瞪了左游一眼,虽然仍看左游不顺眼,但语气明显好了很多,“你们手术也要五六个小时,今天哪来得及?小隼身体不好,手术完得给他养养。”
“那手术后,我根据俞言星的身体情况,调一款针对他的营养液,养人而且养肉。”左游瞄着权渊脸色,见权渊不反感才继续往下说:“俞言星骨头长得好,再丰满一点保证权老师更舒服。”
“你现在就去调营养液,最好弄一张食谱出来,小隼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手术后要大补。”权渊朝左游摇摇手,示意他出去,自己在俞言星身边躺下,抓起俞言星左手摆弄。
两张病床细如发丝的精神丝摇摇晃晃,左游起身出去了,识趣地给俞言星和权渊关上门。
清洗手术只需要拔去哨兵精神域中向导留下的痕迹,清洗痕迹过程中,精神域被拉扯、撕裂会给哨兵带来巨大的疼痛,痛感会传递给他的向导,即使向导在很远的地方。
左游给几十多个哨兵做过清洗手术,他不给他们打麻醉,笑着欣赏这些平日里坚硬如铁的哨兵痉挛、求饶、生不如死。
他知道那有多痛,但没亲身经历过,一想到这一次给俞言星做手术,他会痛得和他取笑的那些哨兵一样打滚,他就打心底恨权渊。
“想给俞言星献殷勤,那你自己去做事啊,就会指挥我。”左游撇撇嘴,偷偷往俞言星的营养液里倒安眠药,盼着俞言星在权渊床上睡过去,等不及看权渊干着急。
调完营养液,他随便写了张清淡的食谱交给厨房,再往001清洗室跑。
到了门口,他想着权渊这色中饿鬼指不定在对俞言星做什么不人道的事,被他打断了,权渊又要朝他发脾气,他还是在外面待着为妙。
他正要在清洗室外走廊设置的座椅上坐下,不想,权渊的通讯打过来了。
“喂,权老师,什么事?”左游打了个哈欠后按下接通。
权渊语气很凶,像有什么麻烦事,“你快回清洗室看着小隼,我有事要处理!”
“来了来了。”左游起身推开清洗室的门,有些惊讶,权渊站在俞言星床边,穿戴整齐,眉皱得很紧,有肃杀之气,一点不像他之前以为的权渊会和俞言星你侬我侬。
权渊按断通讯,边回光脑信息边说:“你在这看着小隼。一有不对就打我通讯。”
看权渊表情严肃,左游正经了几分,抬头看了看俞言星的药瓶,里面药水快见底了,估计几分钟后就能开始手术,他拦住急着出门的权渊,认真问:“权老师,具体是什么事?您要一时半会儿不回来,手术还正常进行吗?”
“当然正常进行。”权渊推开左游的手,急急推开门。
上将前不久才批评过他,以防上将再派任务,他安排装甲车在实验室外等候,驾驶员和得力手下坐在车上时刻待命。
收到光脑信息时,他正奇怪,发信人是驾驶员,一般来说,驾驶员有什么事优先汇报给他的手下,由手下传达给他。
点开驾驶员的信息后,奇怪转为震惊。
“权少将,伍中校有事离开装甲车,在装甲车到实验室这么一段短距离内,他被人袭击并带走了,我在车里就看见粉色的精神丝,连袭击人都没看见。”
看完了信息,权渊怒火丛生,先是气实验室的位置泄露了,而驾驶员和手下办事不靠谱,后来仔细一想,精神丝是粉色的向导可不多,偏偏他见过一个,甚至被粉色精神丝殴打过。
如果是部队袭击实验室,恐怕不会挑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中校下手,怕打草惊蛇。袭击伍少校的大概率装备不足、人手也不够。
可能是齐咎。
“该死。”一提起这名字,权渊就恨得牙痒痒,眼神狠戾,但很快又翘起了唇角。
齐咎来了也好,不来,他要怎么折磨齐咎。不是要和他争俞言星吗?他要彻底击碎齐咎,让齐咎旁观他床上的俞言星,看看俞言星怎么在向导素的作用下离不开他。
他一心想着自己的报复大计,忽略了刚才他放在口袋里的俞言星的光脑响了两下。
“叮叮。”听到这声音,权渊只以为是自己的工作信息,一时没有理睬,对现在的他而言,没有哪件事比折磨齐咎还重要。
第92章 裂痕
“真可惜,还没吃到呢,深度结合就要被洗掉了,亏我还想从你身上体会一把结合过的哨向那种灵肉合一的感觉。”左游坐在床边摸俞言星的脸,指甲狠狠划过俞言星高挺的鼻梁,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当时在污染区给你下了毒,没想到你竟然能活下来。早知道今天吃不到,那个时候就把你的脸划烂了,还省得权渊现在为了你对我呼来喝去。”
他的指甲虽不锋利,但俞言星皮肤细嫩,脸上很轻易地被左游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滴滴!”药瓶空了,输液管自动发出警告。
左游起身,伸了个懒腰,取下俞言星手上的吊针后,给权渊的向导搭档发去信息:“手术准备开始,等结合标记洗去,我给你发提醒,你立马进清洗室给俞言星补上精神域空洞。”
他很快收到回复。
“收到,我在002清洗室等候。”
清洗深度结合是个很危险的操作,做手术的向导一定要专注,所以清洗过程中一般要求安静,尽量减少清洗室的人手,不能被其他精神波动干扰。
锁上清洗室的门,左游扯起一个笑,走了几步扑到俞言星床上,慢慢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想着没人打扰,这会儿多占点便宜。
他倒不是和权渊一样非俞言星不可。只是物以稀为贵,东西抢着吃才香,权渊和那两个向导都抢俞言星,他自然要凑凑热闹。
另外,俞言星的条件也实在诱人。3S的高等级、宽肩窄腰大长腿、脸长得还帅,如果不是这些,他的精神体当时在边缘区也不会缠上俞言星。
回忆起在污染区时俞言星对装可怜的他凶狠的样子,左游眼里闪过寒光,用力戳了戳俞言星的脸颊。
他可是记得,昨天这个地方出现了一个秀气的梨涡。
“要我说,权渊何必费这劲给你洗标记,还不如每天给你打镇静剂来得好。恐怕和权渊的向导搭档结合了,你也要句句刺权渊,打镇静剂就不一样了,娃娃一样任人揉搓。”左游边说,边大力揉俞言星的脸,直把俞言星整张脸都揉红了。
他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和俞言星发生点什么,但他等级高,薄荷味的向导素留存时间长,和权渊向导搭档那股蜜桃味相冲,极有可能会被权渊发现。
“唉,可惜啊。”左游解开了俞言星衬衫的扣子,按着俞言星的手摆了几个不雅的姿势,掏出光脑拍了好几张照片,欣赏了一番后将照片设为私密。
关了光脑,左游笑容有些邪恶,他搓了搓手,伸向俞言星的裤子,“该拆礼物了。”
同时,以防权渊突然回来结果发现手术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伸出精神丝触碰俞言星的精神域。
精神域反映主人的真实状态,因为俞言星厌恶左游,所以他的精神域早将左游的精神力看作需要屏蔽的东西,奈何他和左游深度结合了,白色精神丝有的是机会钻进来。
俞言星的精神域里,风平海静,悬在空中的小木屋早就不再释放污水,毕竟权渊知道了左游结合的是俞言星,不准左游再伤害俞言星。
灰色游隼沿着海面低飞,警惕地看着不请之客白色精神丝。
因为权渊不准左游的白蛇伤害游隼,现在游隼可谓有恃无恐,不再防守,只输出攻击,使得章鱼能平安躲在海底。
上次是章鱼挡住了左游吞噬游隼,左游对章鱼还挺忌惮,他搞不懂一个哨兵怎么会有两个精神体,去问权渊,权渊也不懂,只说俞言星从前有且只有游隼一个精神体。
他和权渊计划除去章鱼,奈何游隼总添乱。想着可以在手术时用白蛇牵制住章鱼和游隼,权渊这边又催着他进行手术,左游暂时放弃了吞掉章鱼的想法。
“可莉可莉!”眼看着白蛇跳进精神域,游隼发出尖锐叫声,既是威慑白蛇,也是提醒章鱼往海的最深处躲。
然而章鱼并不听劝,它一听见游隼叫,就往上游,怕游隼出意外。
知道游隼有多难缠,又被命令不许伤害游隼,白蛇对游隼咽了咽口水,转身钻进海里,它实在是怕了游隼,上次险些被游隼戳伤眼睛。
“可莉可莉!”游隼立刻跟着白蛇,使劲啄它硕大的尾巴。
这正是白蛇的目的,它现在的目标不是吃掉章鱼,是拖住章鱼和游隼,以免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干扰手术。
它往海的深处钻,瞪大了眼睛,试图找到淹没在海水中的浅蓝章鱼的身影,同时张大了嘴,吸入大量海水,身子拉得很长,摆一摆尾巴,用尾巴绕住游隼。
“可莉可莉!”游隼张大翅膀,即使他尖利的爪子抓伤了白蛇,白蛇的尾巴依旧越收越紧,不给它任何活动空间。
看白蛇的身体往海里越钻越深,怕章鱼被找到,游隼着急地使劲扑腾翅膀,连白蛇的尾巴都被它带着飞高了一些,但可惜的是仍没能甩掉肥尾巴。
左游通过白蛇的视角了解了俞言星精神域的情况,他挑唇一笑,按了按俞言星的腹肌,“都说精神体是主人精神的化身,看来你在精神上是个弱者。我最讨厌你这种虚势的哨兵了,看了就想狠狠玩弄。”
他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俞言星的脸,指挥有俞言星腰粗的精神丝伸向空中小屋,玩泥巴一般猛揉小屋。
本来接近一个正方体的小屋被捏窄了,小屋两侧的精神域外壁被拉伸,本来俞言星的精神外壁就比正常人更薄,再这么一拉伸,几乎成了透明,挂在浅蓝天空中像时空扭曲。
左游满意地眯起眼笑,虽然他共感到了俞言星的痛,但他发现俞言星的精神外壁格外薄,能大大缩短清洗标记的时间,他也能少一点痛感。
只是苦了俞言星,他被镇静剂麻痹了感官,但精神域被撕裂的痛越过如厚重棉花般包裹他大脑神经的药物,精准传递到了他的感觉中枢,在其他感觉被麻痹的时候,痛感显得单一,却更加锐利、清晰。
左游原来以为俞言星应该感觉不到痛,权渊提出麻醉俞言星时,左游还暗暗不满意,因为他喜欢看众人眼中强大的哨兵被他赐予的痛击败的样子,尤其俞言星这种拥有多个处于高位的追求者的哨兵。
“没想到你的精神域这么敏感。”左游抬手捏了捏俞言星紧皱的眉,眼见俞言星的脸色因为痛感而越来越苍白,左游竟笑出了声,“真是个宝贝。”
他喜欢玩弄哨兵,但苦于向导身体素质的限制,哨兵还没屈服,他就累了。
这些年,他有想过研究药物改变自己的身体指标,但很可惜,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更差了。没办法,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向导的优势对付哨兵,作为攻击型向导,他擅长在精神域里用精神丝和精神体侮辱哨兵。
“最喜欢你这种精神域受过伤、濒临狂暴的哨兵了,最好玩。”左游的手指滑过俞言星立体的眉骨,白色精神丝得到授意,立即放弃空中小屋,集中火力攻击俞言星精神外壁的裂痕。
之前各种原因留下的大裂痕,在权渊要求下,被左游尽职尽责地缝补了。
但俞言星的精神域实在太破,除了明显开裂的大裂痕,还潜藏着数不清的、细小的、不仔细看甚至以为是闭合的小裂痕。
单是左游发现的,都有不下几十条。
仗着权渊大部分时间通过他来观察俞言星的精神域,左游发现了小裂痕,也不会主动和权渊汇报,既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因为左游对这些小裂痕有一种病态的痴迷。
哨兵的精神力不如向导,他们的精神域不能自行修复,而向导不仅能精神域自愈,还能对哨兵提供帮助。每当看见哨兵精神域的裂痕,左游都觉得他赢了,至于赢了谁,是被他摧残过的哪些和他相交甚浅的哨兵,还是从前处处嘲讽他弱小的人,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爱死你了,其实第一次见面那天,我说喜欢你,是真得喜欢你。你太完美了,简直是专为我设计的。真不想给你洗标记。”左游的手继续下滑,曲起来弹了弹俞言星的薄唇。
白色精神丝紧跟上左游的动作,狠狠撞击俞言星精神域的裂痕,生生把一个指节长的裂痕撞开了,精神外壁迅速开裂,浅蓝天空被撕出一道黑色的长线。
“如果你跟了权渊之后,能跟我偶尔来一发,那我就会更喜欢你。”左游用精神丝代替手,摸了摸俞言星精神域开裂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餍足地眯起眼,实在爱极了这种掌握别人生死、肆意践踏破坏的感觉。
白色精神丝又返回空中小屋,继续揉捏小屋,但不再是单纯横向的按捏,左游对精神丝的指挥完全是随心所欲,想左就左,想右就右。
“唔!”似乎太痛了,俞言星整个人抖了一下,镇静剂不管用了,他的意识在渐渐苏醒。
左游也感到了痛,明明共感到最柔软最珍贵的地方被撕扯,他额头上都渗出冷汗,他还是笑着,白色精神丝甚至更用力了,动作节奏越来越快,不把俞言星折磨死就不可罢休的架势。
终于,凭借白色精神丝坚持不懈的努力,空中小屋和俞言星的精神外壁之间被撕开了一条口子,这口子里和寻常的精神外壁撕裂不一样,它承载的不是黑暗,是如血一般的暗红色。
精神域里海水不动了,不是风平浪静的宁静,是俞言星的精神力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死了一样。
白蛇再也不用费心费力地阻挡和忍受游隼,游隼不会动了,有力强壮的翅膀再也扇不起来,眼皮也抬不起来,嘴角流出鲜血,血留下来,染红了腹部的灰羽毛,只有俞言星知道,标记被剥离相当于挖去游隼心脏的一部分,游隼的心流血了,也跳不动了。
“不!”俞言星瞬间睁开眼,下意识锁定身上的左游,宛如回光返照,俞言星现在脑子特别清醒,他先看了看纯白的房间,又看向连接他额头的白色精神丝,马上反应过来距离他被镇静剂强制昏迷已经过去了至少一天,左游正在清洗和他的深度结合。
和意识一起复苏的,是感官。
精神域被撕裂,感官完全失调,许多种声音混在一起,充斥在俞言星耳中,他听到很多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各种称呼各种语气,别说分清谁在说话了,俞言星甚至分不清远近。
他的眼睛起初还能看清左游眼里的嘲讽,后来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世界归于黑暗。
味觉和嗅觉也变得不对劲,他觉得嘴里很苦,苦得他想把舌头剁掉,他闻到很重很重的薄荷味,是从左游身上传出来的,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