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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风雪赊春 funny2333 3041 2026-08-10 00:58

  居然还敢戏弄他?

  与此同时,燕烬亭将头一低,火狱紫薇的棘枝远高过发顶,便如森然鹿角一般,划出极其锋锐简洁的剑芒,将他顶叉在石墙上,其中一股,直直抵住脖颈命脉

  “你到底要对单烽做什么?”

  谢泓衣道:“蛇鼠一窝,找死!”

  数十缕蛇一般的黑影直冲燕烬亭而去。

  后者瞳孔一缩,似有冰冷滑腻的质感,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段往事。

  孝期破戒,真火全失,黑色道袍几乎成了破布条子,长满了汁水淋漓的蛇莓……手背上的骨节终于冲破了那点儿平静克制,锋直地隆起,有一点儿汗沿着沟壑淌下。

  啪嗒。

  滚烫的汗还没跌在地上,外头的雪帘便传来微微的躁动。雪鬼的影子在地表浮现。

  谢泓衣冷笑,屈指一弹,将那滴汗隐去了。

  “火灵根的东西,可真能招蝇虫啊。我把你千刀万剐,扔在这里等死,如何?”

  燕烬亭缓缓道:“你还没动手,便是知道,我困得住你。我多流一滴血,都能让你一同受死。”

  “厚颜无耻。你做的事情,为什么独独瞒着单烽?”

  燕烬亭亦生硬道:“该问你!”

  他抓着火狱紫薇的手,不断收紧。枯枝上地作响,萌发出紫薇花苞来。

  他心中一阵凛然,呼吸急促的同时,难掩厌恶之色。

  “蛇妖,现形!”

  谢泓衣像是听了个荒谬绝伦的笑话,直要笑出来,齿关却不能自制地打颤,心里几乎耻辱与盛怒活活撑裂了,居然还有人敢拿牝云蛇一事羞辱他。

  “你是想蛇妖想疯了吧,”谢泓衣道,秀丽而森寒的双目微微一眯,“道貌岸然,无耻下流,你倒是变一条出”

  燕烬亭右手从袖中一翻,一枚锦袋落在掌心。隔绝气息的阵法消散,有深粉色的光芒水一样地外渗,带着让人恶心欲吐的甜腻香气,竟然是满满一袋牝云蛇妖丹!

  第169章 残英萦梦旧时春

  这么多蛇丹,都够把牝云蛇杀绝种了!

  昔年那些羲和弟子想用蛇丹欺侮他,却总埋怨蛇丹难寻,原来都落到了燕烬亭手里。

  谢泓衣身体里还残留了些药性,闻到这气味,整个人便脱力一般,向石壁倒去,尾椎骨更是一麻,仿佛随时要抽出一条莹白蛇尾。

  他五根手指牢牢抓着石壁,指甲都裂开了,这才不至于倒下去。

  这会儿,他看燕烬亭的眼神,已完全是挫骨扬灰般的杀意了。

  这畜生还敢羞辱他!

  牝云蛇,是他记忆最深处的噩梦。他冷汗涔涔,胸膛急促起伏,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恶心,仿佛都是呕不干净的血。

  而这样的反应,落在燕烬亭眼里,无疑更证实了什么。

  燕烬亭看着手中的牝云蛇丹,目光微暗,将它们随手扔在雪中。

  “他没有真火,为什么不放过他?”燕烬亭问。

  谢泓衣道:“放过他?”

  燕烬亭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他因你,已吃尽了苦头。白塔湖一事,不能再重演。”

  “那你呢?”谢泓衣极轻地冷笑了一声,“你还活得很自在,很风光啊。”

  燕烬亭被他话里的怨毒,刺得眉峰一皱,伸手想掰过他的脸,看看这蛇妖又在打什么主意,却被一掌抽开了。

  “是你自讨苦吃,也是你招惹的我,我须问个究竟。”燕烬亭沉默一瞬,道,“是谁派你来采补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谢泓衣眼皮都在跳。

  即便是在盛怒之中,他仍捕捉到了一丝违和感。

  无他,燕烬亭的神情实在太冷静肃穆了,仿佛当真被他夺取了什么。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算账的好机会。

  “原来是讨债鬼,”谢泓衣道,“你丢了什么?”

  燕烬亭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味道:“修为。还有……道心!”

  那一刻,谢泓衣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哈哈,道心?你做了这样的恶事,对我百般折磨,还敢妄谈道心?”

  他虽是冷笑,眼睛却没有半点笑意,寒亮如冰镜一般,其中闪动的怨恨,就连铁石都会战栗。

  燕烬亭也在他逼视下,微微晃神,心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适。

  又是那等妖邪手段!

  当初从房梁上款款垂落的白蛇,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只一转眼,燕烬亭便定住心神,警告道:“蛇妖,别使手段。你不会想知道,紫薇台逼供的法子。”

  谢泓衣刻薄地嘲弄道:“来啊。”

  燕烬亭一手抚摸着火狱紫薇,并没有显出法相,而是看向了那一袋蛇丹。

  且看你同类的下场。

  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看到谢泓衣目中喷薄欲出的怒火,那是明晃晃的鄙夷。

  他竟被蛇妖鄙视了?

  燕烬亭道:“这是雪练的地方,动静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谢泓衣道:“一问换一问。”

  燕烬亭道:“回到开头。你留在他身边,想得到什么?”

  “他是我的人,不必我来留。你要是拖得动,大可把他拉回羲和去。”

  燕烬亭意味不明道:“真话。看来,你是对师叔格外有情,不必担心他的性命了。”

  谢泓衣霍然道:“倒是你,为什么骗他?”

  “我何时骗过师叔?”

  谢泓衣盯着他,五指攥紧了,道:“你连牝云蛇都知道,便是多次出入过天火长春宫。为什么在太初秘境时,百般骗他,还搬出了破庙白蛇的鬼话?”

  燕烬亭似被这一番话冲乱了心神,微微睁大双目,迫近一步。

  “我从未去过天火长春宫!倒是你,为何在那之后,还要作祟,频频入梦?”

  低头之时,枯枝上,一穗盛开的紫薇花垂向谢泓衣的眉心,随着主人烦乱的心绪,晃荡不止。

  “蛇妖,你……”

  说时迟,那时快,有刀光一闪,斜斩进二人之间,将紫薇花劈碎在了地上!

  一道身影已掀开羊皮,硬钻进石窟里。

  地方太小了,他大半边身体暴露在外,满肩黑沉沉的积雪,也就体修敢做这么不要命的事了。

  单烽也不觉得疼,眉心红印突突直跳,眉峰几乎压住了血色遍布的眼睛。

  “我来早了?”单烽笑着说,“献花呢?味道真恶心。”

  他也是赶得巧了。

  那一袋牝云蛇丹挨了一脚重踩,香气四射。

  谢泓衣腰腹下腾起一道蛇尾的虚影,向燕烬亭迎头抽去,鳞片里还淌着深粉色的牝云泉,和幻境里所见的一模一样。

  燕烬亭挨了这一下,脸上还是无甚表情,紫薇花却撒了欢儿地往外窜,把枯枝都占满了,黑沉狰狞的枝干,如被挽在白蛇尾尖上,一齐颤了一颤。

  啪嗒。

  一滴牝云泉,滴溅在满地紫薇花上。

  什么破庙云雨,听闻一百回,也不如耳中这一声响。

  虚影转瞬即逝,那一刹那,不论是谢泓衣还是燕烬亭,都没顾上彼此间的恩怨,而是齐齐扭头看向单烽。

  这样的默契,却更让单烽眼皮狂跳。

  “打扰你们的亏心事了?”

  短短一句话过后,石窟里只剩下了压抑的喘息声。

  单烽的胸口极其平静,如铁铸一般,那呼吸声却像从石磨里生碾出来的,听着就能感到恐怖的重压。

  双目甚至已经不是金红色了,而是铁水凝固后的黑红,随时有东西要迸破而出。

  不对劲,照单烽往日里的脾气,他早该暴跳起来,按着燕烬亭的脑袋往石壁上撞了。

  而现在,他却只是更深地往石窟里挤了挤,用肩背隔开燕烬亭,同时,一手抓着谢泓衣的腕脉,把人圈在怀里。

  “看我干什么。”单烽淡淡道,“我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眼下我能生什么气,我没有资格。要是我当着他的面,把你收进火牢里,岂不成了不战而败的畜生了,谢霓,你说是不是?”

  他这么不冷不热地说话,倒比大发雷霆更让人不安。

  谢泓衣抬眼看他,道:“我一看到火灵根,就恶心。”

  单烽的余光刀一般剔了燕烬亭一眼:“有他?”

  “所有。”

  单烽道:“有我?”

  谢泓衣道:“除了你。”

  单烽用力按住了眉心。在来的路上,他都快急疯了。

  怕谢泓衣彻底发疯,对燕烬亭下手。首座级别的高手,用来炼丹,可不比那些小弟子有用多了?

  一旦燕烬亭毁在谢泓衣手里,那后果实在太恐怖了,他二人也会彻底覆水难收。

  可在撞破刚才那一幕后,他那点温情款款的同门情,立刻被炸了个粉碎。

  燕烬亭哪有什么危险?有破庙云雨之情在前,正忙着再续前缘呢,看那样子,就是被蛇尾巴绞死,也是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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