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谢霓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他,等他把手指上的糖汁吃干净了,这才伸手,按在他腹部。
不是错觉。
被利爪划烂的皮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摸上去极为粗糙。
阴魂不散的纹身,再次从皮肤底下透了出来,是红莲的形状。
“别摸了。”单烽牙关一跳,手指没进谢霓黑发里,托住后脑,情不自禁地和他接吻。
谢霓的身体还在发抖,却又含住了他的舌尖。
素绸湿透了。
“别死过去了,”单烽道,“再吃不下去,我就给你喂蛇丹。”
啪地一声,他挨了这几日里的第一巴掌。刚缓过来的那点力气,全贯在掌风里了。
蛇丹二字一出,谢霓眼睛里虚假的柔情就散去了,牙齿深深切进嘴唇里。
“你明明知道,我最恨你侮辱我。”
“这就对了。”单烽眼睛里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真以为是新婚燕尔?”
他抽出三指,瞳孔缩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起身,出了寝殿。
那股子充斥寝殿的腥甜气息,总算不再缠绕他了。
手指上沾了血丝。
他其实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这样的执念,又有何意义
为什么在戾气横生的时刻,谢霓偏偏如此温顺?更残酷的念头,没有宣泄的出口,每一个瞬间都自焚五内。
他在漆黑的回廊中,徘徊片刻,还是两指按住眉心红印,从火牢中,又取出了一瓶药膏。
快点结束,快点耗尽吧。
在转回寝宫前,他的身影突然一僵。极度的难以置信,让他徒手捏碎了药瓶。
寝殿的窗外,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冷肃的黑衣,背负火狱紫薇,盘坐在窗下,一动不动。
“燕紫薇?!”单烽道,“你还活着?你从炼魂珠里出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道人影前,可下一瞬,他的手就从对方身形中穿了过去,只有冰凉如水的触感。
单烽彻底愣在了当场,如被冷水迎头浇下。
燕烬亭在虚实中闪动着,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睛居然是冰冷的纯黑色,哪里有半点神智?
“你是谁?”
这一刻,单烽哪还有半点不明白。
他脸颊抽搐,挥灭了留给谢霓的那点火光。
燕烬亭的身影,随之消失了。
他毫无声息地进了寝殿,精准地,抓住了谢霓的下巴,把人生生自昏睡中逼醒了。
“真厉害,只要给你一丝火光,就能朝我背后捅上一刀,”单烽道,“你把他,做成了影傀儡?!”
谢霓猝然回忆起,当时施展炼影术时的那丝异样。
当时燕烬亭濒死,可神魂已被抽离,他以为梦灵官之术失败了。
“我成功了?”
“如你所愿,一副毫无灵智的羲和傀儡,修为高深,还能操控火狱紫薇,”单烽眉间戾气横生,火牢红印都狂跳起来,“方才,你抱着那支红烛不放,到底是看我,还是想在窗外看到他?”
谢霓胸口剧烈起伏,道:“你是疯了吗?”
单烽道:“不疯,怎么来见你?好在,你爱谁,恨谁,想杀谁,都和我无关了。”
他直起身,道:“你以为,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等赊春的药性耗尽,我自会回去。”
谢霓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极其平稳而冷定,仿佛连质疑时的痛苦,也被冰封了。
这样的平静,却让单烽手背上青筋爆起。
“谢霓,”单烽在他耳边道,“你亲手杀死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你看的,只是一道幻影而已。爱你的人那么多,天亮之后,你功德圆满,什么也不会失去。”
这一瞬间,谢霓突然在无光处,看到了对方金红色的眼。
最后一个爱他的人消失了。
眼前只是燃烧的残炬。
【作者有话说】
单某人作大死,不要学习[可怜]
第200章 惜春暮
谢霓轻轻问:“你现在抱着我,是什么意思?”
单烽道:“当然是让药性发作得更快一点。难道你想和我无休止地纠缠下去?快刀斩乱麻,对我们都好。”
谢霓冰凉的手,深深没进他的指缝里:“这种药你都敢吃?连谢鸾都没有弄清楚它的后患。”
单烽道:“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去死。”
他沉默下来,手指穿过对方冰凉的黑发。
是赊春在燃烧吗?
谢霓眼里极度压抑的痛苦,依旧如浪潮一般,鸣响在他胸腔中,仿佛一切都是错的。
“为什么要吃下赊春?药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要回来看看你,”单烽道,“看你到底怎么狠得下心。免得埋在地底时,还想把你拖下去。相识一场,我会有这段记忆,只是……不好吗?你抖什么?”
谢霓没有说话,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发抖。熄灯之夜至今,单烽带给他的恐怖感,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脑中嗡地一响,失去五感的后遗症再次发作,整个人都像被溺进深水底,他却不肯颤抖、抵抗、求救。
就这么魂飞魄散,还能死死扯住最后一线尊严。
而不是,妄图用二十年前的灯火幻影,来取暖!
他可以忍受单烽的恨意。但他不能忍受,对方怀着消遣他、甩脱他的念头,把他的身体当作药材。
单烽的手,还在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情脉脉。
谢霓刚恢复了一点知觉,便觉后脑一麻,竟一把推开单烽,俯在桌边,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
天火长春宫的噩梦,居然死灰复燃。
单烽一把托住他,捞住头发,用茶水给他漱口,又用巾帕仔细地擦干净他的脸,只是按住他后背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这么恶心我?”单烽道,“两条路,一条,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你骑着我出门都行。”
话未说完,他已忍不住笑了。
谢霓虚弱道:“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单烽道:“嗯,我想你也装不下去。所以,第二条。只管来恨我吧,论伤人的手段,你不比我少。我又这么畜牲。”他握着谢霓的膝弯,推高了。
滚烫的,粗糙的手掌,从松垮的素绸底下伸进去,捂了一会儿。对方的身体却不再动情,反而一片冰冷,在他掌心里绷成一张硬弓。
手指刮过素绸时,谢霓猛然一颤,疼得冷汗涔涔,一脚踹在他肩上。
“肿了。难怪吃不下去。”
“别碰我!”
“不行。”单烽道,一手牢牢钳制住他,强迫他仰面躺下,这才握住牡丹盏。
牡丹琉璃盏被摔坏了一角,冷素不再,艳得像开过季后,又被宿雨淋湿了,芯子更是过熟的石榴红色。
都晾了这么久了,还一缕缕地淌着牛乳,在书桌上积成一洼。他用手指刮干净,摸索到裂口后,又涂了些修补的膏药。
膏药刚从火牢里出来,烫得厉害,融化得也快。
谢霓显然恨毒了他,手指死死掐着他肩膀不放,突然间,打了个激灵,有什么抓什么,用镇纸连砸他数下。
“拿开!”
这玩意儿是真沉,哪怕谢霓没了修为,也砸得单烽耳边嗡嗡响,眼下还被手指刮破了一道。
单烽这时反应过来,不是耳光,而是极度崩溃的抓挠,手指都痉挛了。
单烽扔开镇纸,捏住他手指,看指甲劈花了没有,索性抓着一起伸进了牡丹盏,冰凉的手指还在抽搐,牛乳从指缝里淅淅沥沥而下。
谢霓硬生生打了个寒噤,脸颊死死抵住黑发,对抗着什么,胸口里的喘气声,如烫化了一般,听得单烽后脑都酥了。
“你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
“懦夫。要报仇,要断情,杀了我,一了百了!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你和那些豺狼,又有什么分别?”
“被我碰,是够恶心的。放心吧,等药性过去,就算你脱光了,我也不会有感觉。”单烽硬邦邦道,“比想象中消耗得快多了。”
他鬼使神差地,朝谢霓嘴上咬了一下,一手按压微微鼓起的丹鼎。
下一瞬间,谢霓腰腹蜷起,又重重落回了桌案上。
空气中,蔓延开一缕腥臊味。
单烽脑中轰地一声,终于明白谢霓刚刚那一串反应的由来。
血和酒水轮番灌下去。
高不可攀的长留太子,居然在他手下……
单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晕眩状态,一瞬不瞬地盯着谢霓,突然一手抄起他的腰,从湿透的素绸底下钻了进去。
他贴着冰凉的皮肤,嗅了嗅。
“没事,你只是喝多了血,又喝了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