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即使沐允樱知道沐墨然并不是很喜欢和那些小朋友相处。但是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生,那可不行。于是,沐允樱本着让沐墨然能搞好人际关系的想法,让沐墨然带小朋友到小区院子里玩。
沐墨然木这一张脸,顶着何子琳的聒噪,带着他们下去了。
“沐墨然,为什么你家不住在别墅里?住在这里?”何子琳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没钱。”沐墨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钱?我爸爸说你家最有钱了。”小孩甲说。
“就是就是。”小孩乙说。
沐墨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那是奶奶的钱,不是我们的钱。”
“奶奶的钱还不是你们的钱,我爸爸说了,等我爷爷奶奶他们死了,钱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小孩丙说。
沐墨然皱了一下眉头,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着。
何子琳开口打破这一场沉默:“沐墨然,我想吃那个冰淇淋。”
沐墨然摸了摸口袋,淡淡道:“我没带钱。”本来带着他们下来玩已经很烦了,更别说还要带钱下来。
“可是,可是,我想吃。”何子琳睁着一双大眼睛,渴求地看着他。
沐墨然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何子琳,恍惚了一下,如果是江舒雨,即使她一点都没有公主样,她肯定会开口说:“你没钱没关系,我有钱,不过得你给我买,因为王子是要为公主做所有事的。”想到这里,沐墨然不禁勾起一抹嘴角。
一旁的何子琳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沐墨然怎么突然笑了,又想到自己在他身边,他都能走神,立即不满了起来:“沐,墨,然。”
沐墨然被打断了思绪,收回心神,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刚刚走神的人不是他。
何子琳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想吃冰淇淋。”
沐墨然依然重复刚刚的答案:“我没带钱。”
小孩甲说:“子琳,墨然没带钱,要不我给你买?”
小孩乙说:“我也有钱,你想吃什么冰淇淋?”
小孩丙、丁说:“你们有钱啊,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杂七杂八的声音都无法阻挡何子琳的决心,她坚定道:“我想要墨然买给我的。”
“可我没钱。”沐墨然言下之意就是无能为力。
“可是,可是,上,上次你给江舒雨买了,还是,还是跟老师借钱的。”何子琳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说起借钱买冰淇淋那一次,沐墨然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看着江舒雨那种渴望又无辜的大眼睛时候,他就做了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不打算这么做:“他们两个有钱。”
“我只想要你买的。”何子琳也是个倔脾气的人。
“我没钱怎么给你买?”沐墨然很想直接丢下她不管,可是他刚刚发现自家妈妈他们在阳台那里看着他们。
“就像江舒雨那样。”说白了何子琳只想吃沐墨然买的,不管沐墨然是用什么方法送给她的,可能就算沐墨然抢来的,她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毫无愧疚感。
“这样有什么区别。”沐墨然用着肯定的语气说。
“就是有区别。”何子琳说着说着眼泪就哗啦啦地留下来,“凭什么借钱给江舒雨买,却不给自己买,我比江舒雨还要可爱漂亮。”
其他同学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都知道沐墨然在学校只和江舒雨玩的比较近,其他人别说和他玩了,连近他身都是一种奢侈。
大胆点的孩子甲走到沐墨然身边,拉了一下沐墨然,轻声提议道:“要不我借钱给你买?”
沐墨然瞥了孩子甲一眼,抬起眼皮瞧了何子琳一眼,再可爱再漂亮又如何,你不是那个傻蛋,可嘴里却什么话都没说。毕竟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出来只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孩子甲发现沐墨然依旧无动于衷,何子琳眼泪又像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流,想了想说:“要不,我帮你去买,你等等拿给子琳?”
沐墨然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孩子甲也不敢造次,更别提其他胆子小一点的孩子了。
大概一分钟左右,也许没有一分钟,只是如坐针毡的时刻让人觉得时间很缓慢罢了。沐墨然垂下眼皮,淡淡道:“好。”
好什么?一时之间,所有孩子都有点糊里糊涂,还是孩子甲先反应过来:“那我这就去买,谁还要吗?”
“我要,我要。”
“我要自己去挑,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
奶声奶气的嗓音此起彼伏,满满的都是对即将到口的冰淇淋的期待,宛若刚刚的不愉悦是幻象而已。
十来分钟左右,小孩们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冰淇淋,脸上挂着笑容,嘴巴还时不时发出点声音,大概是在讨论哪种冰淇淋的味道好吃,缓缓走到沐墨然面前。
孩子甲伸出两根冰淇淋给沐墨然,沐墨然木着张脸,接过冰淇淋,自己拿一根,一根给何子琳。
何子琳挂着泪滴的脸庞随即展开灿烂的笑容,甜甜地说了声:“谢谢。”
沐墨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舔着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味道和上次不一样,身边的人不一样,心情亦然。
“墨然,好不好吃?”何子琳腆着脸凑上去。
“还行。”沐墨然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甜食,比起甜食,他更热衷于辣食,记事以来,仅有的几次吃甜食经历,不是和妈妈在一起就是和江舒雨在一起。
“可我的这种味道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何子琳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把冰淇淋递到沐墨然面前。
沐墨然摇摇头表示不要。
“那我吃一口你的,看看是不是味道很一般,好吗?”
沐墨然直接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何子琳,免得等一下她又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何子琳见此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露出一口贝齿,接过沐墨然手里的冰淇淋,咬了一口,叹了一句:“嗯,好吃,明明好好吃,你为什么说味道一般?”
沐墨然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站在沐墨然右边的孩子甲说:“墨然肯定是不喜欢才说一般的。”
“嘶,这巧克力味最好吃了,嘶,我全家,嘶,都喜欢,墨然,嘶,墨然为什么不喜欢?”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融化流在手里,孩子乙一边拼命舔一边说。
沐墨然本来只是觉得巧克力味冰淇淋一般,现在看到他这幅模样,感觉自己以后要和巧克力味冰淇淋绝缘了。
“那你喜欢哪种味道的?”何子琳继续问。
“墨然肯定喜欢草莓味。”孩子丙说。
孩子甲说:“草莓味是女孩子才喜欢吃的。”
“谁说的,我哥哥每次都是要草莓果汁,草莓蛋糕,草莓冰淇淋,他最喜欢草莓味了。”孩子乙不服气道。
孩子们稚气的声音浇灭了沐墨然心中的那股不满之火,心里舒畅了一些,微微勾起一抹嘴角。
孩子乙眼尖,发现了沐墨然在笑,急忙道:“你看,墨然都笑了,他肯定喜欢草莓味。”
“墨然,你该不会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吧?”孩子甲的语气完全是一副如果你回答是我就要崩溃的语气。
沐墨然并没有给出回答,徒惹得孩子们一直不断地猜沐墨然喜欢什么味道的冰淇淋,甚至有的人说沐墨然喜欢芥末味的冰淇淋,一直猜到他们要回家了,沐墨然还是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他并不喜欢甜食。
沐墨然送走他们后,安静地吃了晚饭,安静地看会电视就准备上床睡觉。可是沐允樱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她走到沐墨然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宝宝,是妈妈自作主张了。”
“没有,妈妈是为了我好,我也玩得很开心。”
“宝宝,妈妈……”
沐墨然瞥了一眼沐允樱身后的夜熙,小小的手搂着沐允樱的脖子:“妈妈,我真的没事,谢谢妈妈。”
“宝宝,不是,呃,妈妈又自作主张了一次,希望你不要不开心。”沐允樱听从夜熙的建议,打了个电话给江舒雨。
沐墨然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中的手机,瞟了一眼夜熙,大概猜得出这是他的建议,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夜熙什么表示都没有,只是蹲下身,搂着沐允樱的腰,淡淡地说:“好了,宝宝没有生气,我们也去睡了。”
沐墨然一向内敛,肯定不喜欢别人听他电话,便点点头跟着夜熙走了。
待他们走后,沐墨然执起手机放到耳旁:“喂。”
“墨然,我是江舒雨啊。”
沐墨然额头出现了三根黑线,深感无力。
对面的江舒雨依旧和以前一样自顾自地说:“我在这里读书,爷爷奶奶陪我,啊,对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没有男孩子,只有女孩子。”
额……你那是女校吧?沐墨然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因为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江舒雨还是吧啦吧啦地继续说,末了,问:“墨然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沐墨然没有回答,但是头却已经先点了下去。
“你你你干嘛都不想我?那,那我以后也不想了。”江舒雨气呼呼地说。
沐墨然扑哧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你,你笑什么,我是说真的,你,你别以为我做不到。“江舒雨越说到后面底气越不足。
听到江舒雨的声音,沐墨然的心情愉悦了许多:“我在笑你。”
“哼,笑笑笑,笑死你,呸呸呸,不准笑死,不然你就没法想我了。”虽然沐墨然看不到,但是江舒雨还是用胖乎乎的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小嘴巴。
“不是说你不想我,也不用我想你了吗?”
等了一会,江舒雨还是没吭声,沐墨然以为自己玩笑开大了,便吞吞吐吐开口道:“那个,那个……”
“沐墨然。”江舒雨打断了沐墨然的话语,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沐墨然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后每天每天都想我好吗?”江舒雨没等沐墨然回答,继续道,“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在江舒雨的眼中,沐墨然是最好的男生,会听她啰嗦,会帮她做事,在她不开心时候会安慰她,会借钱给她买冰淇淋……她不想这样的沐墨然忘记了她。
他们懵懵懂懂,只是单纯想要不忘记,只是一种依恋,并不是所谓的爱情,直到多年之后,她嫁给了他,她才明白,他们的爱是在过去的依恋中慢慢变质,变成了爱情。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语气,沐墨然心酸了,张了张嘴巴,多次想回答,却又哽咽在了喉中。
江舒雨心慌了。
“那,要不,只想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沐墨然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嘻嘻嘻嘻,墨然真好。”
“白痴。”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从天聊到地,沐墨然心情愉悦了许多,心里多了几分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