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今天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怎么办,怀孕的事怎么办?那具尸体怎么办?
待会儿陈夏回来,是先告诉他“老公你要当爸爸了”,还是先质问他“棺材里的尸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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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路路脑海里冒出了三个选项:
A: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老公大度特度到天亮
B:去他娘的怀孕,去他娘的尸体,把你们父子都杀了!
C:都不问,先采购婴儿用品
第66章 身份暴露了!!(二合一)
还没想好,天已经彻底暗了,因为阴雨的缘故,房间里比平时还要暗,自动亮起的那些小夜灯光源就显得不足够。
玻璃窗上的雨点滴滴哒哒的,在平时是悦耳的声响,此刻也显得聒噪。
路薄幽停止踱步,来到窗前将家里的窗帘全部拉上,又抬起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下打开客厅上方悬挂的水晶吊灯,为自己营造一个更加舒心的环境。
暖色的灯光被晶莹剔透的灯罩折射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朵朵类似牡丹花形状的光斑。
今天家里的餐桌上也依旧堆满了鲜花,他喜欢把很多的花朵高矮错落的放在一起,像一片小花园那样。
每隔几天花材都会换,但昨夜他心神不宁,一整晚躺在丈夫身边都没有好好入睡,今早又急着出门,没有换,花还是三四天以前的。
黑色和深蓝色系的花材,因为瓶内没有水,有不少花瓣已经干枯卷边,呈现出颓败之势,花朵的颜色深而浓郁,在灯光下也依旧显得阴沉郁暗。
路薄幽移开视线,目光在房间里游曳了圈,感觉家里比以往空旷,让他不自觉的希望陈夏快点回来。
但一想起棺材里的尸体,又希望他晚点回来。
意识到自己似乎越发焦虑,为了给自己转移注意力,路薄幽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找迟昭和乌今雨商量一下。
过去的大小事情都是他在拿主意,他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心神不宁,尤其怀孕这件事……
“还真让昭昭说中了,”他盯着手机嘀咕,也不知道他俩去观鲸岛情况如何,便低头打字: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早点回来,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们商……
字没打完,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进来,铃声响的突兀,路薄幽本就心神不宁,被吓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知为何,第六感强烈的告诉他不要接这个电话,于是他等着电话自动挂断后,放轻脚步声来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朝外看去。
草坪前面是被雨淋湿的街道,透过路灯的光柱,能看到雨下得很大,云层中偶尔能窥见闪电。
是个天气糟糕的夜晚。
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怎么还没回来,这么大雨……”路薄幽无意识的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手在平坦到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肚子上摸了摸。
回来这么久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个生命,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折回到餐桌边,拿起那张报告单看,手机铃声却又再度响起。
“会不会是陈夏的手机没电了,借别人的打过来的?”
因为从塞镇回来绝对要不了这么久。
“喂-?”
他接通电话,手机那边沉默了瞬,传来绵长的呼吸,随后一声轻浮的语调响起:“ciao~mio agnello~(你好啊,我的小羊羔~)”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来电,路薄幽身体一僵,脸色变得糟糕起来。
“牧羊人。”三个字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发出来的。
“怎么这么冷淡啊77号,你当年可是我最满意的作品,”对比他的全身戒备与冷漠,电话那头的S显得很松弛,甚至轻哼了声开玩笑:“你们这些小羊羔可都是我花费精力培育的,怎么说我也算你们半个爹吧,小没良心的~”
“……”
良心?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东西。
路薄幽嘴角冷抿,没有开口的欲望。
没得到回应,S一点也不介意,反倒故作贴心:“接到我电话你很惊讶吧,说实话知道你还活着我也很惊讶,不过我很开心,上次在美术馆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一个拥抱了~”
他提起美术馆,路薄幽立马确定,他那天就是故意引自己去天文楼的:“你那时候就猜出我是?”
“不亲爱的,我那天还只是怀疑,所以让他们去弄了点你的血回来,”他问什么S就答什么,态度十分配合。
“我知道你做的事,你也知道我做了什么,某种程度上,你不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们互相牵制不是吗?”
S答完又补充道。
可即便嘴上说的再好听,也不能改变他是个十足的人渣这件事。
没有人比路薄幽更清楚这一点,也没有人比他更厌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若是这通电话是在平时打来,他一定可以应付的更加好,可今天他实在面对太多意外,只能冷漠的告诉他:“不重要,反正我会杀了你。”
“哈哈,我很欢迎~”S在电话那头笑起来:“不过,我有个很糟糕的消息要告诉你,你要杀我可得赶快了,因为你最多还能活半年~”
什……么?
我最多还能活半年?
像听到一个荒谬的预言,路薄幽觉得好笑,可转瞬间便想起了福利院那个超过十岁的小孩会被送走的不成文规定,一瞬间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当年他给我们吃的东西,会让我们无法活过十岁,昭昭他们能存活到现在,是因为当初大失血后红痣消失。
他记得红痣代表着食用效果,越红说明“糖果”的影响越大,他们两人的痣消失了,说明不会再受影响,而自己后颈上的红痣,是人为去掉的。
它只是不在皮肤上显示,不代表“糖果”的影响不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在十岁那年死掉,而是直到今天。
想明白缘由,他一边庆幸还好昭昭和今雨应该没事,一边又看向手里的检查报告,忍不住思考,六个月是否能把孩子生下来?
这应该连早产儿都不能算了吧……
这确实是个糟糕的消息。
对方将他的沉默当做质疑,声音徐徐传来:“以为我在骗你?没有必要我的孩子,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我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有办法救你~”
“代价?”
路薄幽没有直接回绝,他想知道S今天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对面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笑起来。
“我想跟你合作,我知道你在追杀那份客人名单,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晚上余下的那些人都会来到我这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他们送给你,由你亲手杀了他们。”
像在极力推销生意的金牌销售,S的语调轻缓诱人,努力显得真诚。
而被推销的客人神色未改,只是冷淡的重复:“代价?”
“呵,”那边轻笑,路薄幽还听到他亲昵的抱怨了句“你这孩子~”
他被恶心的又想呕吐,赶紧咬住下唇将一声干呕压在喉咙里。
那边抱怨过语气放的更轻,像耳语一样告诉路薄幽,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
“让我,吃掉你的一部分~”
“……”
他深呼吸,但没什么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童年里亲眼目睹妹妹被人分食的画面像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浮现在他眼前,一声干呕到底没压住。
“呕……”
手里抓着的检查报告被揉皱了,路薄幽手握拳,略微颤抖的压在了唇上。
S被这种反应愉悦到,笑的愈发开心:“哈~别害怕呀,你放心,绝对是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
“……”
“你不想马上回答也可以,我给你12个小时的思考时间。”
路薄幽松开手,他不太舒服,嗓音便低哑了不少:“为什么是十二个小时?”
“你到时候就会知道~”
电话响起挂断后的忙音,而身后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路薄幽呆站在原地数秒,忽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爬上头顶。
“咔哒”,家里的大门开了。
室外的风卷着雨一股脑吹进来,路薄幽总感觉这样开门后的景象过去出现过好多回。
每回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突然讨厌下雨。
陈夏正在收伞,进房间后将手里提的纸袋放在柜台上,又弯腰将雨伞插进了散架里,扭头冲着亮着灯的房间喊:“老婆,我回来了~”
低低沉沉的声音把他从愣神中唤醒,路薄幽快速的将手里揉皱的报告单塞回文件夹,从一侧的客厅走到玄关边。
“老公……”
刚一开口就被陈夏倾身过来抱住。
玄关有高度差,两人视线差不多能齐平,他被陈夏抱在怀里,身体被他冰凉的体温冷的一缩,想后退。
可环在背后的手臂容不得他后退半步,牢牢的圈着他,令彼此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
丈夫饱满紧实的胸肌用力时会绷得硬邦邦的,路薄幽还能感受到对方把全部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像只粘人的大型犬那样。
他被压得腰往后仰,赶紧伸出双手去推他的肩,视线从肩头看向角落里的雨伞:“你今天打伞了?”
除了和自己一起外出以外,印象中丈夫即便是雨天也不爱撑伞,他好像挺喜欢淋雨的,不爱晒太阳。
“因为想一回家就能抱你,所以不能被淋湿。”
淋湿的话到家后就得先换衣服,吹干头发,不然雨水会把娇弱的老婆也弄湿。
陈夏听说人类淋了雨就很容易生病。
“你……”
路薄幽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丈夫很无趣,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有时候又会被他忽如其来的一记直球弄得心口发软。
连带着刚才的那份焦虑不安都被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