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并非是长孙家的女儿,所以我不会勉强你。我走后,你好好在晋阳呆着,待我事成,便来接你。”
洛冰不知道李世民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他说事成,她倒是理解的,这不说得就是当皇帝嘛!李世民果然是野心勃勃啊,才这么小,就算计着当皇帝。
李世民看她不说话,思想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心里有些不悦,脸上却不表现出来。看了看窗外的月影,说:“不早了,歇着吧。我回去了。”
洛冰点点头,还是没说话。她此时一半灵魂还在继续神游中,这小妮子想得多,思维跳跃的比较快。这会儿正在想那武则天是怎么出现的,想自己将来有没有机会见到武则天,又想到那得等到李世民快死的时候,不得个好几十年啊等等等等……
于是,她根本没听到李世民在出门之前说的那句话:“明天我一大早就走,你不用来送我,多睡会。”
所以,理所当然,洛冰第二天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才不情不愿的起来了。醒来后,早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是过了几天柴绍来李府找李三小姐时说起这事,她才想起来的。
话说第二天李世民和李建成、李玄霸、李元吉三兄弟一大早骑马离开李府,赶往长安。在李府大门外,李世民足足回了三次头,也没看到那个他原本就认为不会出现的身影。最后一次失望后,他一拍马,离开了晋阳。
途中,内心各种滋味,反复煎熬考验,烧得他整个脸都红通通的。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动气过,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动气,也不知道为何动气。就这么一路气鼓鼓的,直到远远离开了晋阳太原。随着长安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渐渐被另外一件事情所取代。
李建成和李世民走之前,两兄弟都托柴绍照顾自己的妹妹李丽君,于是柴绍经常登门李府。因为景然被李建成一起带去了长安,所以渐渐的,洛冰和柴绍李丽君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她跟着李丽君舞剑练拳写字,跟着柴绍学习古琴乐曲,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过几个月,也可以弹几首古曲来听,倒还听得过去。剑术和拳术也看得过去,防一般小贼可能弱点,但健身是够了的。古汉字也认识了不少,当时的书也慢慢可以读得懂。这么着,日子也不难过。
大业十一年,一眨眼,洛冰在这一千多年前的时空里已经呆了一年了。这一年里,她学会了很多事情,即使是一个人在古代,也可以很好的生活下去。这年夏天,长安那边传来消息,皇上将出云公主指给了唐国公的二公子,择吉日完婚。
这唐国公二公子,可不就是李世民嘛。洛冰这人比较傻,她听到唐国公二公子六个字,以为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儿,压根没往心里去。等李丽君来找她聊天时候谈起,她才明白过来。
“嫂子,二哥娶了妾,你怎么还和没事人一样?”李丽君问。
洛冰一脸无辜加茫然,李家的儿女个个儿精得跟狐狸一样,李丽君见状,知道她这个糊涂嫂子肯定还蒙在谷里,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皇上把出云公主指给了二哥,不久就要完婚了,嫂子,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么?二哥没有来书信跟你说么?”
“来过了,”洛冰指了指梳妆镜前的信封,说,“什么都没写。”
李丽君拿过信,拆开一看,果然是白纸一张。又认认真真叠好,放回信封。看了看洛冰,心道:二哥这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但她总觉得,李世民这信要表达的意思,不止这么简单,却又一时猜不上来。
“唉,生在这样的世道里,我们又能有什么选择呢?”李丽君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对洛冰说。
洛冰不解,问:“你一出生就金盆子接着,落到了富贵窝,前前后后都有人伺候,要什么有什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嫂子,你是这么想的么?”李丽君看了洛冰一眼,心想,枉我平日里还觉得你和一般女子不同,如今看来,倒也一丘之貉么!
“可不!”洛冰扬扬眉,继续说道,“我生的那个世道可没你这么幸运,多少女孩子生下来吃不上饭喝不上奶,好不容易长大了点是个女孩子了,还没好衣服穿,从小就要干各种重活,还得读书考试,哦,就是得参加科举,好不容易考上了结了业,还得去外面抛头露面的去挣银两,不然活不下去。我那个世道,女子和男子一样的,辛苦呀!我倒是很羡慕你。”
洛冰说得是心里话,她觉得李丽君就是现代的标准富二代,白富美,这样的人儿,还能有什么愁的。真是强说愁。
“那你们的婚姻也是父母做主么?”李丽君听完洛冰讲的,心里多了些平衡,突地觉得自己非常幸福。但有个重要之处,洛冰没有讲到。就是她此时所问的。
沉思了一下,洛冰说:“这个怎么说呢,婚姻大事,还是父母做主的。不过父母也大都尊重儿女们的选择,在我们那个世道里,男女之事还是崇尚自由恋爱的。这一点,确实比你们这里好一些的,虽然我们也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过那都是很小一部分,很大程度上成不了气候。”
“你嫁给二哥,难道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李丽君诧异,心想,难道她和二哥早就认识么。
洛冰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罢了,长叹口气,道:“我们的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我和他,既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也不是自由恋爱。他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一句话说的李丽君大吃一惊,顿了顿,看洛冰脸上平平淡淡,似乎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于是试探着问:“嫂子,恕我直言,二哥娶妾,你,心里一点也不在意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