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不怨月夜
静谧的夜。
不知名的飞禽呜咽的悲鸣声，伴随着夜风划过枝叶的不安骚动。
月亮和薄雾玩着光与影的游戏。
雨已停，夜已黑，只留下湿漉漉的我们。
罗裴死了，死的诡异死的蹊跷，就莫名其妙的，连声告别也没有的去了。我心里有口气，就这么堵在那里。并不是说我纠结于没有在他活着的时候复仇，我不恨他，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迫不得已，我懂他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这话，说给谁听都是没人信的。他欺骗我，伤我，打我……没有人可以理解这就是爱，他对我的爱。
然而，就是这样的他，直到他死，我才能狠下心去相信。因为他死了。死的义无反顾，死的理所应当，死的没有半句怨言。我想这可能是他在向我道歉，求得我的原谅。
我就当他是，的确，我原谅他了，比起他的死，就算是受了再严重的伤都变得无所谓了。
“还在想什么……？”柔和的调子与宁静的夜融为一体，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渊碧永远是那么完美，就算是淋过雨后也并不显得那么狼狈。
我摇摇头，“没事……”
“那看也看过了，回去吧。感冒就不好了。”渊碧搀扶着我起身，暗暗用力让我离开那里。
其实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渊碧对我这般好，而我却在得知罗裴的死讯之后迫不及待的去找罗裴，可能这些事在花前月下看来，我是罪该万死。我也觉得自己着实犯贱，这种举动会有多伤渊碧的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开心……
我们回城里客栈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还没有拾起情绪的我也没有主动和他搭话。因为现在我有很多事情要去理清，就这样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
脑子里忽的想起临行前金吾说的话‘只是希望你在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的想想……’‘对你而言，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他真的很爱你……你怎么都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这段时间我确实有好好的想过，但都没有想干净。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最，每个人都很重要。但如果这样回答金吾，他可能会叫邱丹毒死我。但他说‘他真的很爱你，你怎么都不能理解他的苦心！’这句话还让我挺在意，他说的他绝不会是罗裴，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渊碧。我转头看他，他只是向前看，面无表情，这样的他如今很少见了，但现在我又看到了……
我一下子觉得很害怕，我从来没有害怕过，就算是皇上降罪下来将我贬出京城的时候也没有怕过。我怕渊碧再也不笑了，就因为我，他不笑了……
我试探的叫了他一声，“渊碧……”
他没有理我，还是目视前方，拉着我回客栈。我开始不安起来，他此刻没有情绪，可能他听见了，只是不想理我。
“渊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又开口问了一句。
“问金吾就都知道了。”冰冷的声音直钻进我的心里，像一把利剑直插心脏。
为什么？之前在雨中他还很温柔，他还抱着我，吻了我，为什么现在……
“渊碧……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斗着胆子，再问了一句。
我等了半天，他还是没有说话，我也不再多嘴。
差三两步就到客栈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旭儿还在客栈里。思及上次在老家遇到旭儿的时候，渊碧已经是很看不顺眼了，本来想三言两语哄哄渊碧收留了旭儿，现在又把渊碧惹生气了，看来是没有希望了，只希望渊碧不要把气出在旭儿身上。
我早说过，人啊是怕什么来什么。旭儿已经在客栈门口张望着我了。
“公……轩凝……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旭儿看到我一下子迎了上来，还改了口叫我轩凝，我心里很高兴，但他后面的话断在我的挤眉弄眼中。
“旭儿是不是？”渊碧看了他一眼问他。
旭儿这才意识到身边的渊碧，他的眼一下睁得大大的，接着点了点头，“我……”
“你为什么在这？”渊碧威严的语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冷冷的盯着旭儿。
旭儿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煞是可怜，“我是因为……”
“我回了趟京城，遇见旭儿，就把他带着了。”我说。
“哼！”之后渊碧只冷哼了一下，丢下我一个人进了客栈。
“吓我一跳……好了旭儿，没事了，他既然现在没有赶你走，之后就不会赶你走了……”我拍拍旭儿的肩，让他不要担心。
但是我说这话，心里也没什么底气，讲不定一进去渊碧就会叫他滚。
进了客栈，渊碧就不见踪影了，倒是许久不见的花前月下坐在里面，我走过去，“渊碧呢？”
“教主上楼去了，轩凝我最讨厌你了！”月下死命的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愤怒。
“月下！不许无礼。”花前严肃的瞪了一眼月下，又笑脸迎我，“教主上楼去了，就是轩公子之前的那间房。轩公子，可否私下谈谈？”
花前起身，也不问我是不是愿意，就离开了，我识相的跟了上去。
在一处转角，花前停了下来，背对着我。
“花前，有什么话直说好了。”我估计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又不吐不快。
他缓缓转身，侧着身，不看我。“教主是我花前还有月下誓死都要追随的人，他对我们何等重要这无需多说。”
“恩。”我点点头。这两人的衷心是谁都看得到的。
“所以……”他正面对我，“希望轩公子不要让教主伤心。”
“啊？”我轻呼一声，想着可能是讲渊碧的事情，心里出现过许多可能，例如让我离开之类的，但我就是没有想到花前就提出个这么个要求。
“教主之前都没有过多的表情，就像刚遇见你时一样，之后他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他顿了顿，“我和月下都不希望他回到从前的样子。”
“我知道了。”这个要求看似不高，但是却要把我整个付出。
花前深深的看我一眼，冷冷的说，“我们只是为了教主好，就我个人而言，大可以杀了你，但是我又想……杀了你到底值不值得。”
杀我值不值得？
“是啊！这多不划算……杀了我渊碧定然更加不开心。”我说，嘴角带着笑。
“轩公子把自己看的还挺重。”他叹了口气，“也是事实……”他笑了。
我也莫名其妙的感到释怀……
他又好像想起什么，“还有那个旭儿……”
“旭儿怎么了？”我担心渊碧可能借着花前的手赶走旭儿，忙说，“他很乖，不会添许多麻烦。”
花前见我这样说，沉默了，“怎么了，你原先想说什么？”见他不说话，我问道。
“算了，带着就带着吧！给月下找个玩伴聊聊天什么的，也未尝不可。我这个哥哥，也从来没有尽到过什么责任。”花前眼里泛起一丝忧伤，是我从未见过的，“留着也好……”然后他就自顾自的走了，把我就这么晾在那里。
归根结底，他找我要说的，就是你敢对不起渊碧，下场会很难看！
我倒吸了口冷气，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整理好，决定还是上楼去找渊碧。
心里很忐忑，不知道他究竟是有多生气，一想到那种美艳绝伦的脸再无光泽，就会让我不自觉的打个冷颤，我不想他这样对我。
“渊碧你在吗？”我打开门，跨进去，合上。
“好慢，我当你一进来就会来找我。”他坐在窗户旁边的矮凳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碧玺珠串闪闪发光，这等好东西只有他戴上才能显出是珍品。
“有事耽搁了……”我走过去。
“为了那个叫旭儿的事？”他说的平淡看不出情绪。
“不是……”的确不是，我又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回来的路上你都不理我……”
我多想知道他的想法，就算是生气了，我也想知道，但是他就是不说。
“渊碧，你不要不回答我。”
他挑起眉，“哦？什么时候我一定要回你的话了。”
我震惊了，完全呆住。没有什么形容词可以再来形容我现在的心情，空白、失落、绝望、深渊，一步步的紧接下去，说到底，我，没有资格问他。
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可笑，像个傻瓜……
“呵……”我不自觉的笑出声。
他身形一颤，头微微侧，“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因为我想哭，现在的面容一定及其扭曲，我从我自己脸上的器官抽紧的肌肉上感觉的到。
“呵呵……”我笑什么？笑我自己傻。
通过背后衣料摩擦的声音，我知道渊碧站起来了，就这样威严的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深怕自己喷涌而出的泪一发不可收拾，我现在只能笑。对他而言可能相当刺耳。
“你到底在笑什么？”他是第二遍问我了，我佩服他的耐心，对别人可能已经一掌下去，命归西了。
“我笑自己傻……”我轻轻的说，仿佛不是回答他，只是对自己说，没错，是对自己说的。
“从头到尾，我只是你的男宠罢了……呵呵……哈哈哈哈……”我仰头大笑，尊严在此刻已经尽显无疑，就最后这一点点，也让我磨光殆尽。
“花前看高了我，我也看高了自己，呵……也看低了你……”我站直身体，“你的男宠罢了，我到底还是没有资格……”
我缓缓走向门口，摸摸手上的黑曜石，对自己说，“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啊……渊碧……”
我打开门，慢慢走出去，现在的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步步落魄……
我不知是怎么下的楼，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雨中。
雨没有之前那么大，但足以将我击溃，我已经管不了别的事了，心里什么也装不下，我只知道，渊碧他，不要我，在他心里我轩凝轻如鸿毛。
我踉跄的走着，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下雨了，大概都回家收衣服去了。我站定，仰头，一条条晶莹般得线直落下来，我想看清楚，却睁不开眼。
雨打在脸上，只当是洗泪。
突然手臂受到强烈的外力，有些生疼，“你给我回去！”是我熟悉的声音，这声音那么富有磁性，是我最喜欢的清音。
我被这外力一带，猛然转身，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我回去！”
他命令我回去。但我此刻脚步却挪动不了，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没有想到渊碧会跑出来找我，对我而言太出乎意料。
他拉着我的手，一前一后。他走的不快也不慢，我木然的跟着，只当是他因为担心我，才出来找我，这样想心里会好受一些。
回到客栈，大堂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吩咐小二拿些干毛巾送上来。
全身都湿淋淋的，我呆呆地站在房间中间，脚下已经积了一滩水。渊碧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件衣服，“换上……”
我一看，是件白衣，我的衣服。渊碧只穿黑色或深色的衣衫，但他出门在外，却有白衣。
“快换上……”他见我没反应，又说道。此刻小二已经送来了毛巾。
我这时真道是鬼使神差，他叫我换衣服，我却什么也不动，还是就呆在原地。
见我还是没有动作，渊碧就伸手来解我的外衣和腰带，被他这么一动，我才猛的醒来。
“我自己来！”我忙挡住他的手，自己换。
“你这傻瓜，最不会做的是就是解腰带了，还是我来。”
我怔了怔，我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晚上，我和他见面的那个晚上，我太紧张所致。
“渊碧……不要这样……”我把他往外推推，“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你干什么？”他顿了顿，我不自觉的停下了解腰带的手，“前面跑出去淋雨我就不说你了，现在还不肯好好换衣服，邱丹不在，你倒了，没人治。”
“最多感冒发烧流鼻涕，怕什么？”这话说出来，才发现不对，有点像……闹小孩子脾气了。
“嗯……染上了就传给我，这样你就好得快了。”他又覆手上来帮我换衣服。
“我……只是你的男宠……”我低声说，“你没有必要……”
“你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恩？”他不解的问我，将我的腰一搂贴在他的胸前，我用手抵着。
“因为……因为……”因为他们都这样说，花前月下，还有沧溟教的众人。
“因为什么？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是我的男宠啊！凝儿。”他深情款款的盯着我，“我从没说过啊！”他顿了顿，见我不信，又说，“要不你好好回忆，我哪句话有说。”
我低头沉凝许久……
渊碧说的没错，他从未提到过这两个字。
也就是说……
他没有把我当做是一个发泄的工具。
我眼瞪的老大，“那你……”我踌躇着，不知说什么好。
“今天我没有生气，我不会生你的气。只是有些不开心……”之后渊碧淡淡的说，言语间他已将我的湿衣服换下，换上清爽的干衣裳。
果然浑身舒服多了。
“先别说这个，这个等会也可以说，你别管我先，你自己也把衣服换了。”看渊碧还是湿嗒嗒的，到时候都不知道感冒发烧流鼻涕是谁传给谁的了。我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多好的凝儿啊……乖孩子~~~）
“凝儿，你好热情。”他笑笑。
“滚！……但是为什么生气呢？”
“干衣服在那里！”渊碧朝橱的方向指了指。
“别扯开话题！为什么生气？”我想知道，这样以后我就能避免他生气，我自己也看着开心。
“算了，反正时辰也不早了，也该睡了，衣服不用拿了。”他只着亵服，转身往床边走去。
“喂……你！”我去抓他，却一个踉跄反被他抓了拥在怀里。
“我就说，今天凝儿你很热情！”他眯着眼笑，说实话很美很好看，但是就是这个时候，我会觉得他很猥琐。
我被他抱着倒在床上。
“凝儿，凝儿……”渊碧粉色的唇间再次溢出这个名字，是我的名字，不是笉。一滴纯净透明的液体从翕动地睫毛间渗出。
渊碧的声音如魔咒一般蛊惑着我，那滴圣洁的液体更是大大地震撼了我。不假思索的，我凑过去。冰凉的眼泪流过他温热的唇舌，干渴的咽喉，落到心里却如沸水般滚烫，在我的心底烙下烧灼的印记，一滴一滴，疼痛而甜蜜。
从渊碧的怀里挣开一点，我勾住他的脖子。
清涩的激吻合着心跳的节奏，混着急促的喘息，迅速点燃了彼此的欲望。
白色的长衫被小心翼翼地脱下来，褪在地上。微弱的月光下，身体泛着玉一般的光泽，如同暗夜里最妖异的花朵，被渊碧缓缓展开。肌肤贴到一起，丝丝入扣，体温的冰凉和温暖彼此融合。
指尖悠悠地划过纤细的腰肢，我尖锐地吸气，身子立刻轻轻颤抖起来。渊碧温热潮湿的嘴唇在身上游走，细碎的啃噬，在每一寸肌肤上绽开艳红的花，我止不住仰起颈项，闭上双眼，将自己完全交给这个男人。
身体好象已经不是自己的，任何细小的碰触都能引发极度的快感，我咬紧下唇，阻止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觉得好热，渊碧的舌舔过来，尝到我嘴角的血腥。
“凝儿……凝儿……”暗哑的嗓音唤出我最希望出现的两个字，十指交缠。他的唇抵着我的唇，发出的声音直接送进了他的身体。“凝儿，叫出来，让我听你的声音。”
双腿被打开到极至，渊碧进入的瞬间，用手指撬开我的牙关。
“啊……渊碧……”撕裂的疼痛和终于彼此相属的满足感同时袭来，我不由自主的喊出来。
“凝儿……”
“渊碧……”
身体与身体的撞击间，支离破碎的声音，能够发出的只是彼此的名字，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呼吸是谁的，分不清了；心跳是谁的，分不清了；体温是谁的，分不请了；气味是谁的，分不清了；生命，是谁的，也分不清了……
黑夜，包裹了一切，不需掩饰的情感放纵的交流。身体分开了，手指还纠结在一起，越来越紧密，不想松开，不能松开，所有的语言都在掌心的温度里交换。
“凝儿，凝儿，凝儿。”渊碧反复地叫着这个名字，他知道我喜欢听，我会带着笑的声音答应他，乐此不疲。我回应他是为了确认他在，一直都在。
我伏在他的胸前，指着他的鼻子，“你还没有说呢!为什么不开心。”差点忘了这件事，他老是不说，我记性倒是不错。
“凝儿你干嘛总是把人逼死，我不记得从前你也这么咄咄逼人啊!”渊碧嘴带笑意，眼里是数不清的宠溺。而我就这样溺死在这其中。
“其实我并不算是生气，只是有些嫉妒……”
“诶？”我愣是没反应过来。他说他嫉妒……罗裴？
“为什么他到死了也可以左右你的情绪？”渊碧的脸上透着一下落寞。
我抚上他的脸，细细品味他精致的面容，“你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我笑到。
“所以后来我也想通了。后面的日子长的很，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
是的，我只需要看着他就行了，那个唯一跟我有牵连的人也西去了，不看他我还能看谁?不过，这些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月低霜重，唯有暖怀入眠。
“教主早啊!啊~轩公子你也早啊!”冲我们打招呼的是月下，他看上去心情比昨天好的多了。
“月下，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渊碧也看出来月下高兴，我思及是有人陪他作伴了!月下对外是那种冷面无情的样子，但是对着我们，确切的说是他们(渊碧、花前)，我是顺便。才会有这种小孩子脾气。
我说是不是旭儿这孩子很有趣，月下也配合的表示是的，我看渊碧一眼，他没说什么。
一会儿花前和旭儿也出现了，气氛其实很怪。旭儿害怕渊碧，月下又挺喜欢和旭儿说话，渊碧又顾着叫我吃这吃那！
到最后，忍不住的人还是我。
“旭儿可以留下吗?”我问。
旭儿也抬头看着渊碧，在我看来着实可爱，眼睛扑闪着，让人想拥入怀中。如果真这么做了，旭儿离开的概念也许就是罗裴离开的概念了。
渊碧没有放下帮我夹点心的筷子，不动声色的继续给我找“补品”，碗里都快堆成山了!
“等你说话呢!别加了，我吃不下那么多！”我不耐烦的说，被吊胃口的感觉很不好。
“没说让他走啊!再说月下也喜欢他，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教主……”月下脸一下跟抽筋似的。
渊碧突然放下筷子，一脸严肃，“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兰恬是怎么招待你的，把你都养瘦了!”他一副要找兰恬算账的表情。
我忙说，“兰恬谷主待我很好，你别去怪她！”
兰恬是这么爱渊碧，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她说只要是渊碧要求的，她就一定义不容辞。为的只是渊碧笑一笑。
而我呢?什么也没做，渊碧就会对我笑。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这样难以让人发现它的稀有和珍贵。这样人就会盲目，才会发生失去才会痛心的后果。
之后，渊碧让我继续回翡翠谷去，而我的回答是“刚见面就要分开，你竟也舍得。”
他听了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眼都快笑没了。
“但是，教主……”花前总是但是来但是去的，“轩公子恐怕还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了吧!”
我最对这种事感兴趣，连忙凑上去问。而事情的发展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一切都要从罗裴的死开始说起。罗裴是因叛国之罪论处，自然无风不起浪。关外万俟（moqi）一族也蠢蠢欲动，他们勾结了齐纵，将罪嫁祸给了罗裴。而这都只是其一，是我之前就知道的。一如果多一横，那么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到底是有多不简单，直叫我把嘴里的饭全部吐出来。
没了罗裴的皇帝宛如失去了左右手，朝中大部分人已经归顺了齐纵，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只需一夜之间。齐纵篡了皇位，将原来的皇上软禁在了那深宫之中，对外是称病，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算如此也无人出来反对。
意料之外的是，万俟族却没有别的动作了。原因是齐纵送了大批金银，算是合作费，真会算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太快了！
“你觉得很快？”
“太突然！”我说。
渊碧只是笑笑。
“轩公子应该是最没资格说突然这两个字的人了!”花前说完前面一大通，又对我调侃到。
我盯着他，仔细的想了想。也是，这齐纵和赤羽也是在朝多年，特别是齐纵，平日里并不是那么显山露水，但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什么事都少不了他，想必也是谋筹多年，我有所察觉过，那时只道是只扫自家雪，莫管他人霜。对于齐纵而言，万剑具备，只待发。发则定成！成王败寇，有时看看就那么简单。
“诶……”我长叹一声，“好久不动脑子了，变得迟钝了啊!”
“这种事多想也不好！”渊碧说，“现在不好嘛？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有我就够了……”
“切……”
我虽然嘴里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不由得将头扭在一边偷偷的笑。
我跟自己说，我不是碰不到更好的，而是因为已经有了你，我不想再碰到更好的……我不是不会对别人动心，而是因为已经有了你，我就觉得没必要再对其他人动心……我不是不会爱上别的人，而是我更加懂得珍惜你，能在一起不容易，已经选定的人就不要随便放手……世界上的好人数不清，但遇到你就已经足够……
而且在遇见兰恬之后，使我更加坚定了‘我只喜欢渊碧’这句话。
问渊碧之后的打算，他一直说没想好。其实我心里清楚，好歹是混官场的人，猜一两个心思也不这么难。他不是没想好，他肯定是想好了，但是他不说，他是不想说，我估摸着还是少不了一场别离，他想一拖再拖。
我不想让他为难，还是主动问了，“我什么时候去翡翠谷？”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只是对他微微的笑，“哎……你想好了就说，不要再拖了。”
“凝儿，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久一些……”他说。
我明白，我冲他点点头，“你忙你的好了，哦……我带旭儿一起走，他什么也不会，会给你们添麻烦……”
“那我送你去。”
虽然如今江山易主，但易的平静，没有多大的社会动荡，如果老百姓们还是能过好日子，是谁当主子，又有何关系呢？
我把我的想法跟渊碧说了，他的看法却是，不一定每个人得到那个位置都是为了权力，各人有各人追求的东西。之后我问他，那你说齐纵追求的是什么，他说这谁又知道呢？
送我去翡翠谷的路上，我和他谈了许多，包括之前金吾跟我说的，兰恬是红血蝠的身份。
“她是……红血蝠？”渊碧问我，但他好像没我知道的时候那么诧异。
“金吾说的呀！应该不会有错的。”我斩钉截铁的说。
花前和月下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话。只是心里觉得奇怪，他们居然不想发表点什么意见。
“天渐渐凉了……要多穿一点知道吗？”渊碧的思路跳的很快，一下竟又说道这个上面来了。
他说这句话让我想到了罗裴，的确，过去是抹不去的，它就是这样存在着，他也说过叫我多穿一点，不要冷到。
“放心啦，不冷的。”
“这碧落黄泉可不是暖身的功夫，你说不冷我不会信的。”渊碧捏着我的鼻子，轻轻的摇摇。
“那你也多穿一点啊，少说我。啊！……对了，我还想多练一点，你不在的话我也可以保护自己。”想起来了，这件事不能忘的，武功高强的话，到哪里都不怕了。
虽然说齐纵不一定来找我麻烦，但是万一和一万的故事还是不要计较太多。
“凝儿现在好学了……”渊碧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头在我颈间蹭。
我被他弄得好痒，“恩……”不自觉的发出了声音。
刹那间我就血气上升，羞红了脸，大家都在呢……！！！
“你……注意点！”我把渊碧推开，理理衣襟，危坐。
我瞄了瞄周围，花前月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特别是月下还在偷笑。但是旭儿却把头歪向一边，只装作没有看见一样，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应该又心伤了。
掩翠山，玉炉寒，谁见两眉愁聚倚阑干。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