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想不得
早上的阳光投射进屋里,我缓缓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赤裸的胸膛,想起昨晚,我一下充血,把脸埋了下去。
“醒了吗?把头抬起来我看看。”渊碧磁性的嗓音在耳边环绕,我犹豫的抬头看他,他在微笑,“凝儿……”
什么?他叫我什么?
“凝儿……发什么呆?”渊碧凑近来吻我,又迷迷糊糊与之纠缠了一二,气息还未平复,我依旧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怎么了?一夜间,凝儿傻了?”渊碧还是微笑的看我。
他叫我凝儿……
不是笉……
是,凝儿……
“渊碧,你叫我凝儿……”我怔怔的看着他。
“怎么?有问题?”他用一只手撑的头,侧卧,一手轻抚我的脸,绛紫的长发柔和的垂下。
“你不是都叫我笉嘛?”
“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吗?再说只是个称呼,又有什么好纠结的?”他又抚我的青丝,“黑发很美。”
“那……笉,是谁?”我还是抑制不住好奇,问了。
“哈哈……呵呵呵~~~”渊碧笑的肩膀也抖了,“凝儿吃醋了是不是?恩?”
我一下子觉得表情丰富后的渊碧显得流氓了,虽然更贴近人了。
“不说算了……”我作势要起身,他便从身后双手环上了我,手腕上的碧玺依旧光彩耀人,我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冰种黑曜,竟有一种情侣宝石的感觉。
“凝儿你好小气……”语中弥漫着数不清的宠溺。
我将他推开,一脸嫌弃,“去去……离我远点。”
“昨晚那么热情怎么大清早就翻脸不认人了?凝儿过来,再让我亲亲……”渊碧又一手将我搂了过去,我被禁锢在他怀中,好温暖……
又闹了一会儿终于将衣服什么穿戴好,渊碧轻抚碧玺珠串,笑了……
“什么时候走……去参加群英会?”我问渊碧。
“不在这多留一会?”他又从身后搂着我。
“不留了,昨天他也来过了,我的行踪暴露了,还是尽快走了的好,还有那老鸨说的事,讲不准下一刻,官兵就来抓我了。”他点点头。
“教主,花前回来了。”门外响起月下的声音,渊碧理了理衣服,又帮我理了理后我才出门去,花前月下已经恭敬的站在门口。
“办的怎么样?”
“教主放心,一切妥当。”渊碧满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事我也不想问,他也有他的抱负和打算,关于这点我也不想管太多,插手会伤了自己。
“门外有人。”月下轻呼。
我也感觉到了,外面的人迟迟不入内,我们一行四人都进入警备的状态,不敢轻举妄动。我犹豫着打算去开,渊碧拉住我示意不要轻易冒险,我点点头,慢慢走向门口,刚要伸手触碰门环,被打开了。
来人淡紫色外衣,清瘦身材,举止拘束,竟是旭儿……
我没想到竟然是他,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公子……真的是你?”他瞪大了眼睛,别说他,见到他我也惊讶,自从老鸨说他被人赎走后,我以为再无缘相见。
我立刻把他拉进别院,渊碧三人也走了过来,花前问,“他是谁?”
“他是旭儿……”
“哦……就是你以前的相好,不是被人赎走了吗?”月下斜眼挑衅的看着旭儿,我这次懒得和他搭话。
旭儿也被他弄的好生尴尬,我拍拍旭儿的肩,说道“好旭儿,怎么来这了,你知道我回来了?我去了樱香楼,老鸨说你被人赎走了?”
“公子……公子……”旭儿一下扑进我的怀里,渊碧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花前月下也一下看傻了。
“将他放开。”渊碧冷冷的命令道。
“你别凶他呀!”我朝渊碧瞪了一眼,虽然旭儿出身风尘,不过他待我极好,他已是这般委屈,我又如何看他再受人白眼,“好旭儿,来!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我将旭儿扶正,他将脸抬起,强忍着泪水,“想哭就哭,这次我绝对不说你丑……”他眼里充盈着眼泪,怎么都不流下来,看的我好心疼。
渊碧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这时旭儿的泪倾泻而下,“公子……自您走后就没有太平过。”旭儿双手紧紧拽住我的双臂,还微微颤抖着,“您说遇到真心待我的人就让我跟他走,不久后驸马爷就来了,那时候他还是罗大人,他把我赎走了,他跟我说只要我跟他走就会让我再见到您,之后罗大人平步青云,做了右相,在之后,娶了公主,但旭儿万万没有想到,驸马爷竟会这样……”说于此,旭儿缓缓蹲下,双手抱着肩。
“之后怎样?”我轻声问他,手抚他的发,将他揽在怀中。
他摇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全……只晓得关外蛮族要反,说他们与江湖人士勾结要一并铲除,他们还说跟您有关,说您被赶出京城,心怀怨恨,齐大人和赤大人他们现在也权倾朝野,萧越已经被驸马爷上任右相的时候就除掉了,赤大人与驸马爷结怨颇深,徐大人现在也鲜于理朝事,……”旭儿前言不搭后语,说的凌乱但也内容充实,总的把大致的朝堂政权分割讲的明白。
“那今天是他放你出来的?”
旭儿点点头,“驸马爷昨天回来就把我叫去了,他脸色很不好,然后说您回来了,我今天就偷偷跑出来了……”他胡乱抹了抹脸,抬头看我,冲我笑,“公子,您瘦了……”旭儿轻轻捏我的手臂,眼里全是吝惜。
“说完了没,说完了就把他放开。”渊碧站不远处凛冽说道。
“对不起……我……公子”他又低下头,“驸马爷已经不是当日的罗大人了,旭儿有些事还是看的明白的。公子,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被发现了又要挨打了……”
“他打你!”我瞪大了眼问他。罗裴竟然打他?
“这没什么,连公主也被打过,我这等被打又怎样呢?”旭儿说的风轻云淡,听在我心里却宛如刀割。
罗裴还会打人?
“既然出来了还回去干什么?”你还要回去受苦?我的言下之意是跟我走,但我自身难保,又如何保他?
旭儿看了一眼渊碧,“公子,您拖着我是累赘,驸马爷不迫我,日子也过得比在樱香楼轻松,倒是钟妈妈没了我跟她聊天寂寞了些,我很好,您不必挂心。”说完他站起来,又给我一个暖暖的笑,“公子,万事小心,旭儿要走了,这次大概再不会相见了……”
他说完又依依不舍的看了我一眼,我抓着他的手,他又一点点的抽走,一个转身竟然如此漫长,时间像冻结了一般难以融化。
“旭儿,苦了你了……”
之后我没有再挽留他……我已没有资本挽留他。
还是在王府,还是在冬季,还是一场别离,竟是这般洒脱……
一年一幕雪,一人一朝变……
旭儿,你变得更坚强了……
钟妈妈和旭儿都要我加倍小心,加上时局很不容乐观,还与造反这等大事牵连,说徐喆允不理朝事,我看是有人牵制于他,难说……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渊碧见我凝眉沉思,问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老奸巨猾的人。”
我高深的朝他笑笑,“每个人都有求生的一套,我的那一套人家学不来。不过又怎样呢?还不是落得一个人人喊打的田地。”的确,做人做官做到我这份上,天下能有几人?
“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有!你没入过官场不知道,这里面比江湖腥风血雨更觉得惊心动魄,这事居然提及我,定然后面又不得好过。”我转向花前月下,他们两人耐心的看我与渊碧的对话,似懂又不懂,“今天就走吧!”我转身进屋。
京城繁华依旧,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似乎别人还未察觉我的行踪,城门守得不严,一会儿便于郊外,时间有的是,不急着赶路,我当时说是出来游山玩水,可现在呢?
威武青山,金鞭溪水,闲兰亭举杯,然世事无常,终不得现。
无量城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盛会,好不热闹,来到一家客栈要几间客房。
“无双!”谁叫我?
“你是……”我转头寻音。
“搞什么?才不见不到一年不认识我了?”此人面容清秀,手拿竹竿长布,金大仙。
果然是金吾,自上次我不告而别后再没他的消息,不知身为百晓生的他知不知道我被渊碧抓走了?见他我也欣喜,“金吾…真好!又见到你了!邱丹呢?他怎么不在?”我看他身边没有邱丹,不是一直都粘着的嘛?
“他?别管他,看着就烦。哦?碧玺公子,好久不见了,花前月下,两位别来无恙啊!”金吾竟与他们打起招呼来,还是老熟人的那种。
“金大仙还是重抄旧业啊!”月下看着金吾一身行头,不由得调侃道。
“金吾,好久不见了,还是来搜情报的?”渊碧问他。
“恩!那是当然!”
好久没见金吾,我便想抽时间与他好好聊聊,但是夜色太美,渊碧不放我与之长谈,只好作罢。
翌日一早,渊碧竟没在身边,我便下楼找他,大厅里稀稀落落的坐了两三桌人在那儿吃早点。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金吾,一身素衣,清新淡雅,却只有他一人在那里喝茶。
“站那里干嘛?快下来吃早饭吧!”金吾见我来了便招呼我。
“他们人呢?”我坐在他旁边,拿起一个烧卖,好久没吃这种点心了。
“你的教主大人吗?他要离开两天办事去,带着花前月下走了,把你托给我了。乖孩子……”不知道到底谁像孩子,他说着还要摸我的头,被我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恩~烧卖挺好吃的,我嘴里鼓着团糯米,声音混沌的问。“他怎么没跟我说?”
“谁知道?碧玺公子的行动真快!”他自顾自的喝茶,不看我。
“什么意思?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一年外面发生了点什么事?渊碧也不和我说。喂,你告诉我!”好不容易渊碧不在,我乐的慌,可以找人问问世事,对象又是百晓生,不问死他才怪。
“干嘛干嘛,你打劫啊!”他挪了挪凳子远离我,“你当真不知道?”他看了看我手上的黑曜石,嘴里啧啧了两声。
“快说吧!好金吾!”硬的不行来软的,我也挪了挪凳子再靠过去。
“得得得……”他把茶放在桌上,看看四周,头向我凑过来,我也将耳朵贴过去,“算了,我们上楼去说。”我气结,差点没伸出拳头打他。
上楼,我将门拉好,“祖宗,快说吧!”吊人胃口的人精。
他坐下,“那天早上我去找你,房间里空无一人,我便知你出事了,随意编了个理由告诉林庄主你走了之后,我也就跟邱丹两个人上路,不久之后,花前和月下就找上我,向我打听情报,也是从他们那里得知你在渊碧那里。之后红血蝠又将枫藤山庄灭门,干爹走了。”他顿了顿,我完全听傻了,林庄主被红血蝠杀了?我还未反应过来,他又说,“这一次,彻底激怒了各大门派,渊碧又出来加了一腿,一连挑了几个门派的分舵,还杀了不少朝廷命官,你可知是为什么?”
渊碧在这一年里还跑出去杀人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是为了你手上极为名贵的冰种黑曜。”他怔怔的盯着我的手腕,我下意识的去摸手上的黑曜,每一颗都黑的似渊碧深邃的瞳孔,迷乱我的心神。
但我又怎么接受每一颗的妖冶都是沾了血的……
见我发愣,金吾走向窗边,双手背在背后,又说,“这次群英会大概各门派的目标就是沧溟教了……”
“那……渊碧还去不去?”
“我金吾猜不到,不过这事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不是嘛?”
不对……事情不对!从京城开始就不对!
首先是花前消失一天,我没问他干什么去,之后是老鸨的真诚提醒,罗裴的性情大变,旭儿的再三叮嘱,甚至还有渊碧对王府的熟门熟路,直到现在他又不吭一声的离开,还有那个神秘的红血蝠,也着实奇怪。仔细理来疑点颇多,但这之中必有牵连。连邱丹也离开金吾身边不知去向。
我坐在床边靠着床框闭目养神理着思绪。
我心里清楚?我是心里不敢看得太清楚!
因为,渊碧不打算去群英会了!他又把我扔了……
门外脚步声断断续续,“这次一定要手刃魔教,杀了渊碧这个魔头!”人声从门外传来,拉回了我的思绪。“说轻些,你不怕他就在附近?”“怕什么?这里武林豪杰多的是,他武功高又能高到什么程度,双拳难敌四手。”“说的也是……”声音渐行渐远,我看向金吾,他难得的皱起了眉。
“我说的没错吧!这次渊碧被盯上了!”他又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早上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影子也伴着他来来去去,他难得的显出不安。
我轻笑,“他们就认准他会到场?万一他不来了呢?”
“来了则杀,不来则谋。”金吾一下停了脚步,“那你还去不去?”
“我?”我从床边站起来,来到他跟前,“我为什么不能去?他们又不杀我。”
他愣了愣,“我当你爱惨了碧玺公子!”金吾又转眼间带着笑意,着实欠扁,“以为听他走了会伤心欲绝。”
“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我真的看上去很喜欢渊碧?
“呵呵…其一,碧玺公子是天下少有的风华绝代,其二则是他武霸天下,其三嘛……曾有先例!”他神秘兮兮的看着我。
这倒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哦?说来听听。”
“你这反应是什么?嗯……让我想想……哦……也是八婆!不知渊碧见了是失望呢还是失望呢还是失望呢?”他又一个人在那里发神经,我也习惯了他吊我胃口,爷等你慢慢说。
“不逗你,那人啊就是翡翠谷的谷主兰恬。”
兰恬,翡翠谷?有印象……
“是去年那个女人独霸一方的门派?”想起来了,就是去年花前一来就自动退出的门派。
“是了,你当为什么那人就下台了,全是渊碧教主的面子。”
我当时还真以为是翡翠谷怕了沧溟教不敢招惹,原来全是因为谷主对教主的一片痴情。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
“喂喂!你就不想再知道点内情?”金吾用手肘顶顶我,还挑了挑眉。
“你这百晓生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不过这种八婆的八卦,我没兴趣。”
“我当你会吃醋呢!”他失望的眼巴巴的看着我,着实可爱。
我只朝他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喜欢渊碧我承认。但有些东西还是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毕竟已经经历过一次得失,只为自己不再太过狼狈,这要求不算高吧……
日子离召开群英会越近,关于铲除沧溟教的流言蜚语就越多。只怕是全部的教派都来了。
“有不反沧溟的吗?”我问金吾。
“嗯…几乎没有……”他看看四周嘈杂的人们,又说,“渊碧做的事可不止挑了几个教派杀了几个朝廷命官那么简单。”我还未启唇,他便打断,“你问我也不说,有些事不能说,不可乱说。这是我的职业操守!”他这句说的尤为认真,还伸出食指。
而我这人也向来宽容待人,实在不愿也就罢了。
他见我放弃发问看看我,又道,“无双,你这人啊就是这样,逆来顺受的……”言闭则摇摇头,不再看我,撇下我一人离开了。
我仔细想想,他说的一点不错,从来都是我去适应环境而不是靠我自己去改变什么……
等待群英会召开的日子实则不长却又漫长无比,金吾神出鬼没,渊碧也走了,我一人举目无亲的着实无聊,怨死怨挨的终于熬到了那一天。
果然是手刃魔教这种大事才能吸引那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都没有通道供人行走了。到处都能听到“杀渊碧,灭邪教,除魔头”的响亮口号。
“走走走,我们里面去,这儿人实在太多。”金吾拉着我朝人群中央挤,“不知今年来的是哪位大人,不知还是不是去年那位?”他的声音几乎被周围亢奋的人群所淹没。
周围的众人情绪都很亢奋,每个人都是精神饱满。手刃武器,都是有备而来。
直到挤到人群前,眼前豁然开朗许多,朝廷派来的大人也到了,不是徐喆允。
此人正对于我,闲适的坐着,一手端杯一手抚盖,锦衣玉袍,在这等粗布武人中显得极为耀眼,一双眸子透着不屑与高傲,这人我再熟悉不过,罗裴,你居然来揽这差事了!
“哦…是驸马爷啊!”金吾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瞅我一眼,“小凝儿,你熟人啊!”
“行了行了,你给我闭嘴吧!”我不耐的说,他这嘴有时真贱。
罗裴为什么来这里?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做,来这里疲倦的很,说他来只是为了看我的话,这是打死我也不会信的。
上台主持的是紫剑,他变得不多,我还认得出他的剑,“各位英雄豪杰,今日聚于此地是为杀渊碧灭邪教,他弑我同门,杀我武林勇士,迫害朝廷命官。此人不灭,天理不容!”下面人群一阵相应,还纷纷举起手来,很是气势。所有人叫着“杀渊碧,灭邪教,除魔头”的口号,整个无量山都被这洪水般得音律笼罩着。
我看向罗裴,他也只是玩味的看着我,嘴带笑意,让人感觉好像被看穿似的,不自在极了。
“他还不止如此,勾结外族入侵我疆土,通敌卖国,还为了一串黑曜石杀我弟弟!”随着朗声,一人影从众人头顶一跃而上到台上,一连串动作利索简洁,站稳后立刻用剑指向我,“竟是为了一个男宠!”
此人一身劲装,清秀脸庞,是林藤。
此时所有的人都转过来看我,一下成为了众矢之的。
慢着!什么通敌叛国,什么杀他弟弟?这都是渊碧干的?我不信!
“藤儿,别闹了,快下来,这都不关轩凝的事啊!你快下来!”金吾忙招呼林藤下台来。
林藤不领情,依旧在上头冷冷的盯着我,想要把我盯出两个洞来。
台下的人斯文的对我指指点点,不斯文的就已经是破口大骂。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形容词。
类似于不要脸,贱人,狐狸精……自认是个斯文人,别的过分的我也记不得了。
一会儿竟有人说渊碧没来,把我杀了也值。
我心里小鼓打得欢,拜托……我这个男宠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弱,难道是你们想杀就杀的,在心里白了众人一眼。现在我还想衷心感谢一下渊碧,幸好当初他逼我练了碧落黄泉,否则我现在连心静的资本也没有了。
但可想而知,我现时的脸色一定不太好,因为他们所说的我都无法反驳!而金吾也没有说句什么让我稍加了解。
我抬头看向罗裴,他亦在看我,是一种戏谑的眼神,嘴角微挑。
有些武林壮士已经对我跃跃欲试,识图来抓我。这是罗裴起身,上台,身后跟了一干人等,他一手轻挥,身后的人一下来到我身边,将我伏地。
“你们干什么?”我惊愕的抬头问他,双臂不断挣扎。罗裴居高临下的看我。
“罪民轩凝,牵连通敌叛国之事,勾搭邪教魔头,压回京城,详实审问!”罗裴悠悠却又不失威严的吟出这若干词句,现在的我已经是脑子一片空白,反应不能。
周围的人是在骂也好,称快也罢,我都无心理会。木然的回想刚才罗裴的每个字。
此刻,我也不知是如何被带走,为何没有用碧落黄泉反抗,我也不知道金吾那充满歉意和愧疚的眼神要如何理解。
这是我今生第一次坐囚车,除了坐的环境差了点,别的都与之前并无两样。还是有侍卫随从,还是前呼后拥。我自嘲的笑笑。
没有人搭理我,只有车轮碾过土地的隆隆声与我心灵对话,罗裴在前面的马车里,路上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而我现在最想见的人是渊碧,他在哪里?若他知道我遭遇如此之事,可会来找我。然而这都只是我想……
时隔数日又回到了京城,又去了那个久违的地牢,我在心中对它说,我又回来了。还是那些干稻草,那石床,还有最能让我排解无聊之感的天窗,只是立春了,没有雪花可看了。
由于渊碧让我练了碧落黄泉前五成,身体的抗寒能力好许多,但晚上还是会感觉微凉,我刚要闭目养神就听见外头金属轻碰的脆音,那么快就来了?
罗裴步伐稳健,从石阶上逐一而下,上次也是这样……思绪总是那么不听使唤。
“来的真快啊,驸马爷!”我微笑,“草民可是什么都没干呢,驸马爷可别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抓人呀!草民是冤枉的!”这些市井话我也得来两句不是吗?
罗裴缓缓走到铁栏前,身子微微向我前倾,挑着眉,淡淡的说,“所以把你带回来好好的,仔仔细细的问个清楚。”
这缓缓清冷的音调听得为我心里略带寒意,有些慎,就好像一把利剑指在胸前,随时可能刺入。
“哦?有什么可问的呢?”我又笑的故作妩媚,“草民只是渊碧教主的男宠nánchong罢了,呵呵…”
罗裴脸色一下冷冽起来,沉声道,“渊碧是不是做了通敌叛国之事,我不关心,罪至他死就行。我要的……是你!”他瞳孔的焦距一下对准我,收紧。
我疑惑的很,当时他故意接近我为了做官,后来又对我表示爱意,如今看来都是骗局。现在又要我这个人,莫不是赔了他的真心?
若是这样,那便是你输了,罗裴。
“我?看来驸马爷是看上了我这身子了。”我还是一副娇媚态,尽量掩饰我心中的不安,“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么,就要看公主是不是同意了!”
“哈哈哈哈……”罗裴听后放声大笑,整个地牢都充满他狂妄的笑声,我从没有如此害怕过一个人笑,笑的充满肆虐的杀机。
“公主?她算什么东西?”说罗裴自负不足矣,而是放肆,竟然说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他又走近我,“我要的是你的身子没错,要的还有你的心……”
“呵呵…”他笑完也该轮我笑了,笑的讽刺而轻蔑,“罗裴,这你想都别想,从前我是付出过真心,但是全被你的谎言碾碎,你不用再挽回,我亦不再留恋。”
“你不留恋我留恋。来人啊!”从门外来了一个侍卫恭敬的拱手,“驸马爷有何吩咐!”
罗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给他施以鞭刑,日行五百。”说完便勾起嘴角给我一个得意的笑。
每日五百鞭,你到底想做什么?
要我的心还这般伤我,看样子你也不想我再爱你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
退而求其次吗?
就算是恨,你也无所谓?
还真是你的作风……
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
他们把我的两只手吊起来,手腕被磨得生疼,从小我便是娇身冠养,自然细皮嫩肉的,这金属摩擦,一来一去便血肉模糊,执刑人手执皮鞭,每一下都十分有力的抽在我的身上,刚开始只是身体的抽痛,衣服破碎,再之后便是白衣见红,每一鞭抽在身上都是凌迟般钻心的侵入,逐渐意识模糊,昏死过去。
第二天的我已疲倦的不能自醒,被一桶凉水泼醒后,便是一阵颤栗,想必是盐水了。被盐浸没过的伤口像被火烧过一般,充炽着全身,日复一日,我便体无完肤。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事,我估计我已经麻木了……
疼痛和劳累几乎把一切都给沾满了,无情又贪婪的吞噬着我这颗坚实同时又脆弱的心……
不过,我很庆幸,我心里还念念不忘一件事……
渊碧,你在哪里?
我,想你了,来救我,好不好?
就算是笉也无所谓,只要你来救我……
带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