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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错位囚笼 木三观 3251 2026-08-26 09:27

  小时候他也曾养过猫,此刻只觉得月薄之俨然一副被踩到尾巴的模样。而自己却好似总不经意就踩上去,无论如何放轻脚步都不行。

  从前铁横秋常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粗手粗脚?

  如今再想,说不定是这只猫的尾巴生得特别长、特别大,铺得满地都是,叫人根本无处下脚!

  铁横秋却拍拍手,说道:“这屋子太闷,我们出去走走。”

  “谁要和你出去?”月薄之一脸不愿意的样子,但身体已经站起来了。

  铁横秋推开门,吩咐道:“备轿。”

  魔侍们齐声应下,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乘坐的仍是那顶极为招摇的云轿。

  路上行人一见轿影,便纷纷退避,让出道路。

  月薄之坐在这轿子里,拥着雪氅,挑眉问道:“回来好几天了,怎么不见夜知闻?”

  “他啊……”铁横秋顿了顿,“我打算解除他的血契,从此以后,任他去留。不过,这血契当初是你给我的,自然还需问过你的意思。”

  月薄之神色陡然一变:“你不要他了?”

  铁横秋笑道:“怎么能说是不要呢?那是放他自由。”

  月薄之一听到“放他自由”四个字,脸色就如霜雪冰冷:“那是,你最喜欢自由了。”

  铁横秋看着月薄之的脸色,仿佛又看到了一只尾巴特别长的猫。

  不过幸好,他好像已经学会了怎么顺毛了。

  铁横秋微微一笑,温声道:“我既与你成婚,便要结下血契。既然与你缔结终身,又怎能再与他人维系血契?哪怕是一只鸟也不行。”

  说着,铁横秋紧紧握住了月薄之的手。

  “这是什么道理?”月薄之瞥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将手抽回。

  铁横秋朝他笑了笑,露出那种小狗一样阳光灿烂的笑容。

  月薄之却幽幽道:“我可没答应和你成婚。”

  铁横秋不解地问:“为什么不答应?”

  月薄之淡淡反问:“你说为什么?”

  铁横秋一脸便秘的样子。

  月薄之心生不悦:“怎么不说话了?”

  铁横秋想了想,还是说:“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月薄之听到这话,冷冷道:“我最不爱听这句话。”

  铁横秋长叹一声:“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你更不爱听。”

  月薄之面色更寒:“那就不当说。”

  铁横秋苦笑半晌,却道:“但我还是要说。”

  月薄之索性转过脸去,摆出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可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像只警惕四周动静的小兔子。

  第185章 你就是汤雪!

  铁横秋微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说了出口:“你有一点,我很不喜欢。”

  听到“很不喜欢”这四个字,月薄之也不由得呼吸一滞。他原本别过去的脸扭得更偏了,可耳朵却悄悄竖得更高,仿佛连一丝声响都不愿错过。

  铁横秋继续说道:“我不喜欢,你用反问去回答问题。”

  月薄之一怔:“你说什么……”

  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过这样的事。

  这也难怪,这些举动本就是他无意识间的习惯。

  铁横秋语气幽幽地说道:“就像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不’,你却反问我‘你说呢?’——像这样的对话,在我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月薄之闻言不禁蹙紧眉头,垂下眼帘,默默回想过去种种。

  铁横秋坦言:“每次这样都让我觉得很累。你既不直接回答,也从不肯给我一点好脸色看,我自然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就像刚才,你冷着脸让我猜你为什么不愿同我成婚……我除了认为你恨我巧取豪夺、宁死也不愿与我结契之外,还能怎么想?”

  月薄之眉心一跳:“你怎么会这么想?!”

  铁横秋轻轻一笑:“你看,你又反问我了。”

  月薄之闻言一怔,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懊悔。可他素来高傲,脸上偏不肯泄露半分情绪,只微微抿紧了唇,将目光移向别处。

  月薄之眼眸微垂,不言不语,又天生一张高贵冷艳的脸,此刻这般情态,若在从前,铁横秋定会觉得他是在生闷气。

  可这一次,月薄之其实是在暗自懊悔,一边努力回想着过往,自己究竟反问了对方多少次,其中又有多少回,曾让铁横秋感到失望心灰。

  就在月薄之心思浮动之际,忽然感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他抬起头,正对上铁横秋温柔含笑的目光。

  铁横秋轻声说道:“没关系,你年纪比我小,偶尔有些任性也是常情。来日方长,我们总能慢慢磨合,找到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月薄之抿了抿唇:“不过差了十几岁,倒真让你装起大人来了。”

  铁横秋微微一笑。

  恰在此时,云轿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轿外传来魔侍长恭敬的声音:“尊上,地方已经到了。”

  铁横秋伸手虚扶了月薄之一把,温声道:“下轿吧。”

  月薄之随他步出轿厢,抬眼望去,竟是一座戏园。

  魔侍长引着铁横秋与月薄之步入戏园,只见园内空空荡荡,竟不见半个人影。

  月薄之微微挑眉,略带诧异:“你把整座园子都包下来了?”

  铁横秋也讶异:“我没有啊。”他转头对魔侍长说,“我不是说包下一个雅间就行了吗?”

  包雅间和包园子可不是一个价钱啊!

  不是我抠门,主要是不想打扰百姓嘛。

  魔侍长面露难色,低声回道:“一听是魔尊驾到,戏园老板便主动将全场清空了。”

  铁横秋一时哭笑不得:我的名号已经这么响了吗?唉,都怪平日太过英明神武。

  他摆摆手:“也罢,只是钱怎么算啊?”

  魔侍长心想:什么霸道魔尊,我看你们一个霸道醋尊和一个极道抠尊……

  魔侍长答道:“老板说,能请到魔尊已是天大的荣幸,万万不敢收钱。”

  铁横秋闻言,反倒不好意思抠门了,正色道:“生意人不容易,该付的还是要付。你去问问包场通常什么价,咱们虽不摆阔,但也别亏了人家。”

  魔侍长应了一声,转身办事去了。

  月薄之瞧着铁横秋那扣扣搜搜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什么金银财宝,不过都是些石头罢了。若能换得高兴,多赏他们一些又何妨?”

  铁横秋心想:最烦你们这些没穷过的人了!

  铁横秋却微微一笑,温和又认真地看着月薄之:“我们既是长生之人,日子还长着呢。要过日子,心里总得有个数。”

  一听他说“要过日子”,月薄之心里悄悄一甜,便不再多说什么。

  二人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

  老板亲自上前招呼,一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铁横秋有心缓和气氛,便笑着说了几句玩笑话。

  谁知老板一听,内心更加慌乱:魔尊居然说笑话!我该不该笑?

  笑得太响会不会显得失礼?笑得太轻会不会像在敷衍?

  什么时候笑才合适?

  笑得不对是不是会打断他的喜剧节奏?

  ……

  他越想越紧张,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僵硬了。

  看着老板快晕过去了,铁横秋这才明白了什么:唉,都怪我的气场太强大了!

  铁横秋随意点了几出戏,便让老板退下了。

  老板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告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铁横秋觉得好笑,转过头来,对月薄之道:“这些戏都是我特意点的,只不知你爱看不爱看。”

  月薄之常年居于深山,虽读过不少话本,却极少有机会看戏。如今听铁横秋说是专程为他点的,也不由得端正了神色,显出几分认真来。

  台上咿咿呀呀唱了起来。起初的一折,月薄之还凝神细听,颇有几分兴致。可等到第三折落幕时,他的脸色却不知不觉沉了下来,眸中泛起一丝冷意。

  铁横秋侧过脸,轻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月薄之正想说“谁说我不高兴了”,但“谁”字还没说出口,就惊觉自己竟然又在“用反问来回答问题”了。

  他只好抿了抿唇,重新组织了一遍措辞。但他还是不习惯开门见山,便缓缓说道:“你说这些戏是你特意点的,那么,它们自然是有共同点的。”

  铁横秋含笑点头:“是的,自然是有的。”

  “《佳期》、《惊艳》、《断桥》……”月薄之唇线抿得发白,声音渐冷,“讲的都是身份悬殊,不为世所容的恋情,到最后……总有一方负心离去。”

  铁横秋震惊了:啊,居然是有这样的共同点吗?!

  不愧是我的月薄之,看个爱情戏都能被你找到令人不安的点啊!

  铁横秋轻咳一声,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恰在此时,新的一折戏开场了。

  铁横秋连忙指向台上正对花旦殷勤示好的小生,试图转开话题:“你看这位,可不是负心汉吧?”

  月薄之淡淡瞥了一眼:“这是《牡丹亭》的《惊梦》。虽不负心,却是人鬼殊途,阴阳两隔。”

  铁横秋挠了挠头,苦笑着问:“那你说说,《佳期》《惊艳》《断桥》《惊梦》……这几出戏,最大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呢?”

  月薄之微微侧过头,似乎在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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