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殇清楚的感觉到眼前黑暗笼罩了他,不知昏迷了多久,待他再度醒来之际,四周的摆设,让他意识到他现在身在云湘阁内,四处环视了下并未见到那个人,心中有些失望,垂下眼睑想到了离忧,略微思忖了下,冷冷的开口道:“暝影,从今日起,你暗中保护离忧,莫让他受伤!”
“是!”空气中传来一声应答声,细小的动作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好似刚才那一幕从未出现过。
夜离殇闭上双眸,喃喃道:“忧儿,既然你不愿归,那我便容你在外晚些时日,莫做伤害自己之事。”
这话只有他自己一人听得到,他不明白自己自幼宠着疼着的弟弟为何不愿归去,宁愿呆在弦弈城中那样的地方,难道若大个雪溟宫到头来最终只有自己一人么?
弦弈城,江湖中人聚集之地,有时朝廷中人亦会来此,弦弈城与都城弦央城相隔不远,弦弈城中聚集了很多能人异士,连江湖上的一些门派的掌权人也在弦弈城中有自己的宅邸,朝廷中人也时常来此小住两日,有的是来休闲的,但是有的人却是有目的而来,不管是江湖中人还是朝廷中人都知晓,弦弈城的繁华不比都城差,而且按照祖训,任何朝中战役都不能牵扯到弦弈城,弦弈城的主人只能是江湖中人,至于原因,无人知晓……
弦弈城城中的几家青楼中,最出名的便是白堤柳怜……
白堤柳怜,弦弈城中一家看上去普通的妓院,不普通的是这家妓院中接客的人都是男人,阁中的四大花魁,八大红牌小倌皆貌美比过女子,就连普通的小倌中,称得上清秀的也比一般女子美貌。
城中男风盛行,白堤柳怜的生意更是络绎不绝,外人所不知晓的是有些人来白堤柳怜不单单是为了嫖妓,而是为了白堤柳怜那强大的情报网,至今白堤柳怜的情报还从未出过错。
白日白堤柳怜前楼只是普通的酒家,夜晚来临之际,客人通过白堤柳怜前楼到达正楼,所有的花魁小倌皆住在这里,接客什么的亦在这里。
此刻,白堤柳怜内的一处湖边,站着一名身着紫杉的少年,美艳的容貌让人分不清性别,修长秀气的手,一看便知道是一个自幼娇生惯养的公子,而他便是白堤柳怜的四大花魁,月花魁夜离忧。
而此刻,他不在屋中休息,却是站在那边呆呆的看着湖面,近几日,他并不接客,只是坐在房中或者坐在花园里发呆,偶尔想着想着便会想到日前,自己将哥哥气成那个样子,心中就一阵难受,他不想的……只是不知为何只要看到夜离殇对钟离偌所表现出来的那些说不出来的不一样,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想着,离忧微微蹙眉,抬起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水面,忽的一个猛子扎下去,将自己完全泡在水里,闭上双眸,往昔的一幕幕浮上眼前,幼时哥哥陪自己罚跪,幼时哥哥教自己吹箫,还有他那疼爱的眼神,宠溺的笑容,就算到了后来,他的哥哥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但是他眼中那抹关心,那抹对他所熟悉的柔情却丝毫未消散过。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哥哥对他永远都只有兄弟之情,是不含任何杂质的亲情,可是他呢,他认为他爱上了自己的哥哥,所以这份感情压的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失去这个哥哥,也知道只要这样,他的哥哥对他的的感情是不会变质。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死心,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冷静,所以自己选择离开了雪溟宫来到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份他所认为的感情还是没有消散,而他的一时冲动还将那早已淡然的人气成那个样子,他无法想象,若是他哥哥有事,他又该如何,在池中,在水的掩护下,他的眼泪一滴滴落下,却无人知晓……
躲在一边暝影今日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夜离忧的样貌,以前在宫中之时,见过夜离忧样貌的人屈指可数,他的脸庞与宫主夜离殇的极为相似,只是夜离殇看上去极为冰冷,而他看上去却极易相处,只是此时他浑身笼罩着悲伤的感觉,看上去竟有些惹人怜惜。
看着他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料想他只是想冷静下,应该无大碍,夜离忧会水性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只是看他沉在水中许久都不见出来,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现在的任务是护着公子周全,就算暴露了自己,也要保证公子无碍。
想着闪身来到池塘边,伸手将水中的人拉了起来,拦腰抱着夜离忧,暝影转头与夜离忧对视,姣好的面容,因长时间呆在水中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他的美艳,有些苍白的脸色,倒还能让人觉得有些娇弱。
若不是自己此时抱着他清楚的感觉到怀里的人也是个男人,只怕,只看这张脸,会让自己感觉此人是女子吧……
被人突然揪出来,离忧花了点时间让自己慢慢的缓过气,将目光移到那抱着自己的男子身上,起唇冷冷的开口道:“放我下来。
”
暝影回神,将夜离忧安稳的放在地上,此时他才意识到,由于夜离忧的衣衫是纯白的,一沾水就几近透明,黑色长发紧紧的贴着身子,说不出的魅惑。
“你在看什么?你是何人?为何为出现在这里?”
夜离忧冷冷的语调再度传来,暝影不便说明,闪身离开,夜离忧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睛第一反应是,此人是哥哥的暗卫么?不过随即立马否认了,暗卫一向都是直接保护宫主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正想着,一旁却传来了雪花魁影儿的声音,收敛起刚才的摸样,转头看着眼前的影儿,只见影儿踮着脚尖看着不远处,一边看一边念叨:“我说离忧哥哥,那边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的那么入神?”
夜离忧淡淡一笑,伸手将长发拢到身前,拧干,影儿注意到离忧的动作,疑惑的开口道:“离忧哥哥,你怎的全身都湿了?”
说着将自己的外衫解下给他披上,夜离忧一愣,笑了下开口道:“没事,只是失足滑落池里了罢了。”
说着往屋内走去,影儿跟在身后一边念叨一边埋怨,夜离忧只是唇边带着微笑静静的听着,在白堤柳怜,与离忧关系最好的就数影儿了,影儿还有些孩子心性,夜离忧虽年岁不大,但是毕竟要比影儿成熟那么一点。
夜离忧踏进屋内,将影儿的外衫解下放在一边,褪下自己的衣服,从一旁拿过一件紫色长衫套上,喝了杯热茶道:“影儿,那件衣服洗过后给你送过去。”
影儿上前搂着夜离忧的脖子道:“离忧哥哥,我们谁跟谁啊,你不还也没关系呢。”
夜离忧还想说什么,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只见落音出现在门口,面色不善道:“你们两个,还不都给我下去!”
影儿松开搂着夜离忧的手,朝落音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下楼离去。夜离忧看着影儿离开的背影,转头冲落音浅浅一笑,道:“落音,我把影儿当弟弟。”
语毕,放下手中的茶杯,随着影儿的步子下楼,落音明白夜离忧的潜台词,他不会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夜离忧唇边一抹笑意不减,只是这笑中的疏离之意又有多少人能看的懂,夜晚白堤柳怜最热闹的时候,那份苦涩被埋没,而在那些热闹结束之后,徒留下强颜欢笑的人独自一个人坐在房中,而那数日前的一幕幕,就在此刻如数浮上他的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