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影站在夜离忧身后,静静的看着他,此时也就只有他和自己在这里,这一刻他只属于自己,虽然很清楚这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这一刻他心中的想法便是这个。
不自觉的暝影的唇边扬起一抹早已消失很久的微笑,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夜离忧接下来的话语让他不禁苦笑了下,他又不是不知道,夜离忧心系夜离殇,他还在期待什么。
看着眼前的景色夜离忧心情好了些许,有些事情好像一下子想通了,开口便道要去看看哥哥,可是此话一出,过了些许时候,也未听见暝影的回答。
有些疑惑的转过身,看着暝影,只见他唇边的苦笑,不解的伸出手在其眼前晃了几下轻轻的开口道:“你怎么了?”
暝影听到他的话,回过神,神色如常的摇摇头道:“公子想何时去?”
“何时去?”夜离忧转头看着平静的湖面,眼神有些迷离的开口道:“那就今日走吧,从这里到云湘阁也要好几日的路程呢。”
好几日?暝影闻言皱了皱眉,本想开口道用轻功的话只要两天的路程,忽而想起夜离忧不会武功,这才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夜离忧淡淡的一笑,主动上前拉住暝影的手往洞口的方向走去。
暝影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反手握住夜离忧的手,他清楚的感觉到,现在握在自己手里的手并不大,自己一把握住就能将其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下,他的手摸上去柔柔嫩嫩的,不似自己的手,布满了因习武而留下的老茧。
本来离外面的洞口就不远,一会就到了外面,夜离忧松开他的手,暝影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心有些失落。
“你的马呢?”夜离忧看着不远处轻轻的开口问道。暝影将两指放在唇边,吹了口口哨,不一会从远处传来两匹马儿的马蹄声。夜离忧看着跑到面前的马匹,伸手拍了下离自己近的一匹黑马,满意的开口道:“我要这匹。”
说完夜离忧便翻身上马,抽了马儿一鞭子,策马而去。暝影看着夜离忧利落的身手,淡笑了下,那匹黑马是自己在还未效忠雪溟宫之前获得的,后来偶然间重遇这马儿,这才将马儿留在身边。
暝影牵过旁边的另外一匹马,利索的上马,随即扬起马鞭,追其而去。
一路上,两人马不停蹄的赶路,暝影自幼习武自是不碍事,可是夜离忧那身子自幼就没有受过什么苦,柔嫩跟花儿一样,这么连日赶路下来,他真的很担心夜离忧会不会突然倒下。
而夜离忧这些日子则是没有仔细关注过自己的身子,他的心中,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自幼哥哥的微笑,哥哥的宠溺,从有记忆开始,哥哥就一直陪着自己,不管如何,他不想失去哥哥,不想,所以他想的很清楚,此番见到哥哥,不论自己的心情,感情如何,他都要说服自己将那感情压下,从今以后自己只是夜离忧,夜离殇的弟弟。
不可以失去哥哥,不管哥哥将来与何人在一起,这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任何人都无法割断的。
数日后,夜离忧脸色苍白的站在云湘阁前,暝影担忧的看着夜离忧,上前了几步,夜离忧则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轻声开口道:“你带我进去找到哥哥,莫惊扰了云湘阁内的守卫。”
暝影伸手揽过夜离忧运气内力往阁内飞去,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几个守卫,暝影皱了皱眉头,偌大个云湘阁内防卫怎么可能这么松懈,暝影带着夜离忧落在一棵大树上停下,皱着眉头开口道:“公子,这云湘阁内守卫不可能如此少,我们还是……”
话还没完,夜离忧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浑身颤抖的拉着自己的衣衫,颤着声音开口道:“我们进去。”
暝影顺着夜离忧的目光看去,夜离殇……再仔细一看现下夜离殇的样子,怪不得,怪不得夜离忧的反应如此强烈,想来夜离忧也不会轻易离去,暗叹了口气,揽着夜离忧从窗进去。
原本以为夜离忧进去后情绪会很激动,出乎意料的是,夜离忧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确是什么话语都没有。心神不宁的离忧没有注意到他离殇同样苍白的脸色,和眸子中蕴含的痛苦心疼。
同时也没有注意到,离偌的手指一直扣在离殇的脉门上,以及暧昧姿态下的别扭。要不是夜离忧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只怕连暝影都看不出夜离忧此时的难以置信的程度有多深。
夜离殇转头看到弟弟出现在这里,冷下声调开口道:“夜离忧,你怎么在这里?谁允许你来的?暝影,把他给我带走!”
夜离忧抬起眼睑看着眼前的哥哥,就算十五岁那年自己顽皮烧了放资料的阁室哥哥也不曾这样连名带姓的唤过自己,如今哥哥变了,真的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缓缓垂下眼睑,遮掩住眼中的情绪,夜离忧平静的开口道:“打扰宫主的好事了,离忧告辞,暝影,我们走。”
说完夜离忧转身离去,从头至尾,夜离忧出了脸色较为苍白外,别的情绪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暝影看了一眼的夜离殇,给了他一个我会照顾好公子的眼神便随着夜离忧离去。
一走出云湘阁,夜离忧眼前一黑往后倒去,暝影快步上前抱住倒下的夜离忧,只见他双手紧紧的攥着,紧闭双眼,暝影抱起夜离忧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下,暝影知道此时夜离忧的思绪都是清醒的,向来不会安慰人的他,此时也只能安静在陪着夜离忧,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这样的夜离忧,暝影叹了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拨开其死死攥着的手,掌心中已有四个清晰的血痕,暝影拿过毛巾细细的给其擦拭着,此时的夜离忧就像是个木偶娃娃一样,除了他还有呼吸,还有思想。
两日,整整两日,夜离忧不是发呆就是睡觉,却是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至于是真的睡觉还是假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前段日子,夜离忧几近自虐的做法已经让他的身子吃不消了,而几日前接连几日的赶路,已经让他的身子达到了极限,现在他这么糟蹋自己,只怕要是在继续下去,夜离忧会死。
暝影看着这样的夜离忧,皱着眉一把拉起夜离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取过一杯水,给夜离忧强灌下去,夜离忧闷哼了一声,一把推开暝影,伏在床上不住的咳嗽,暝影看着夜离忧,心中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夜离忧的手腕,恨恨的开口道:“夜离忧,你是不是男人!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情,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寻死觅活的,宫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殊不知这最后一句正正经经的敲在了夜离忧的心上,夜离忧一手撑起身子,任他拽着自己也不挣扎就着这样的姿势,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是啊,雪溟宫主又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弟弟!可这是我的家事,又与你有何关系,是我不要脸,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就算我死在这!他夜离殇此时哪里还知道有我这个弟弟!”
“啪!”
话还没说完,夜离忧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暝影这一巴掌是实打实的打在了夜离忧的脸上,夜离忧被打的身子一颤,却并未倒下。
“你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说出来可真够伤人的,幸好这话没有被宫主听去若是被宫主听去了,只怕现在宫主没病也要给你气出病来!再者说,若是宫主真的不把你当他最在乎的人,那么他护着你那么多年算什么!他宠着你疼着你那么多年又算什么!你的眼里心里只有你自己,你根本没想过别人的感觉!”
说完暝影甩门出去,夜离忧呆呆的看着门口,垂下眼睑,眼泪缓缓的滑下,暝影说的没错,若是不是自己自私,哥哥怎会被自己气的内力尽失三个月,一直以来哥哥疼着宠着自己,又有多少事情是自己真正面对的,十几年来哥哥无论做什么都会想着要保护好自己,可是……
日前见到的,真的让自己无法接受,真的接受不了啊!哥哥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
想着夜离忧忍不住的趴在床上放声哭泣,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不,那个躺在钟离偌身下的人不是我的哥哥!不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