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影离去已有数日,数日以来,夜离忧也算是好好照顾了自己,总算使得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健康了那么些许。
每日天色渐晚,白堤柳怜便开始做生意,楼下大厅内聚集了不少嫖客,各个小倌周转在一些客人中间,风花雪三位花魁则周转在一些大金主身边。
眼眸微转,随手抽过一袭紫色长衫,缓步踏出房门,慵懒的靠在楼梯口,环视了四周一圈,却不语。
大厅内的众人看到夜离忧出现,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谁都知道,月花魁夜离忧除非有节目否则不出现,大厅内有不少嫖客早已垂涎夜离忧许久,风花雪月四大花魁中,夜离忧的样貌容颜,在白堤柳怜内皆找不出第二个。
美目轻转,缓缓的扫视着场内的人,随即微微扬起嘴角,温和一笑,这一笑让场内不少男人倒抽了口冷气。
场内的嫖客有哪几个不想与其一夜春宵,单光夜离忧那张脸,也足以让不少男人留足了口水。
缓步下楼,唇边笑意不减,站定,微微低下头,轻柔的开口道:“我打扰大家了么?怎么这会一丝声音都没了?”说着抬起眼睑扫视众人,又立马垂下眼睑不语。
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嫖客率先反应过来,举了酒杯道:“月花魁说笑了,只是月花魁不怎么出现,所以大家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么?”
微抬眼眸,浅笑着开口道:“是么?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月花魁说的哪里话,是在下不会说话,自己罚酒可好。”
那人说完,仰头喝下一杯,随即又倒了一杯,道:“月花魁今日出现在这里,不知可否给大家个面子,喝杯水酒?”
此话一出,不少人在下面起哄着,夜离忧伸手接过酒杯,只一字,好。
说完便仰头喝完那一杯酒,将杯子交给那人道:“这样可行了?”
那人微微一笑点头,旁边众人见状,皆不管身边的小倌,拿了酒杯寻了些千奇百怪的理由,要夜离忧喝酒,夜离忧却一反常态,来者不拒。
众小倌脸色不好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夜离忧,风花雪三位花魁却是一脸担忧,夜离忧向来很有原则的,虽然他一开始进来的任性,想干的事情几乎都干过,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却是他一直不同意的。
三人担忧的对望了一眼,看向一直在楼上的落音,落音朝他们摇摇头,夜离忧如此转变,虽然可以为白堤柳怜带来不少盈利,可他这个样子着实让人不放心,只得吩咐白堤柳怜众人,好好关注着夜离忧,莫让他出事情。
从这一日起,每日白日夜离忧将自己关在屋中,每日做生意之时,夜离忧则出现在大厅内,周旋在各个嫖客之间。
白堤柳怜开门做生意只过午夜子时,一月以来,夜离忧每夜每日都是这样的日子。
这一日,午夜子时一过,看着逐渐冷清的白堤柳怜,夜离忧回到屋内,卸下那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笑脸,扑到一边忍不住的呕吐,每夜都如此,明明受不了,却还是用这种办法让自己不去想那些。
他怎么能接受,一向冷漠强势的哥哥竟然在别人身下辗转呻吟,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慢慢的曲起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团,将脸埋在双臂间,眼泪无声的滑下。
此时夜离忧却从未发现,他虽然难受到无法呼吸,但是也只是心疼他哥哥罢了。
暝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夜离忧要的东西,虽然派了另外的暗卫保护着夜离忧,却终究不是很放心,几日不眠不休,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回白堤柳怜,却发现除了雪溟宫的暗卫,一个是之前与自己对掌的人,另外一个却从未见过。
微微皱眉,担心夜离忧的安全,沉声唤来保护夜离忧的暗卫,从他口中知道了,夜离忧这一个月荒唐的日子,皱了皱眉,足尖轻点,从窗口踏入房间内。
未在床上见到夜离忧,暝影皱着眉头四处环视了下,在墙角看到了蜷缩着的夜离忧,放轻脚步上前,打横抱起夜离忧,轻轻的将其放在床上,脸颊上的泪痕犹在,他还是放不开。
暝影坐在床边,轻轻的握着夜离忧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将两个檀木盒子放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夜离忧。
不知过了多久,夜离忧缓缓的睁开双眸,满屋的黑暗,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手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鼻间传来熟悉的味道,夜离忧知晓是他回来了。
见他醒来,犹豫着是否要松开自己的手,下一秒,夜离忧扑进暝影的怀里,静静的抱着他。
要说这番动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扑进他的怀里,只因为有他在,自己能安心,那种安心的感觉,除了哥哥以外从来没人给过自己。
暝影被夜离忧的动作惊得忘记了动作,他不是个糊涂的人,从他第一次在雪溟宫见到十五岁的夜离忧的时候,他就对他有不一样的情感,本来这份感情不会在加深,可是这数月来与其朝夕相处,怎的会没有变化。
知晓他心系宫主夜离殇,遂将心中情感压下,如今,他……
愣了好一会,暝影缓缓的伸出手,怀抱住夜离忧,轻扶着夜离忧背部,不一会,夜离忧平稳的呼吸声传来,让其平躺在床上,不曾想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衫,可是这样的姿势也是不舒服的。
无奈之下,暝影随着夜离忧躺下,怀抱着他,与其共眠。
这一夜,夜离忧睡了这一个月来最安稳的觉,清晨,夜离忧的呼吸加重,缓缓的睁开双眸,微微抬头看到了身旁的人时,并没有多大的惊讶,缓缓的松开手,看着其不言语。
没过多久,暝影从睡梦中清醒,睁开眼睛便看到,昨晚还在自己怀中的人此刻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毫无情绪的看着自己,面上没有丝毫变化,起身下了床,单膝跪地。
见其动作,夜离忧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撑起身子道:“起来。”
暝影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定了会站起身,拿过一边的盒子道:“这是公子吩咐的。”
夜离忧坐起身子,伸手拿过盒子,轻轻的抚摸着那个较大的盒子,缓缓的开口道:“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没我的呼唤,不要进来。”
心中虽然疑惑,却是依言离去。
看其离去,伸手取过小盒子里的钥匙打开那个较大的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很简单,一支竹萧,一本曲谱,曲谱上面,写着两个字:《噬魂》。
瞄了眼旁边的曲谱,伸手拿起那支竹萧,这萧虽比不上十四岁那年的碧玉箫,但是这萧却是自己在五岁那年,哥哥给予的。
小心的放下竹萧,随手拿起一边的曲谱――《噬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