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挽留一下?我呢?”红发青年?摆出了一秒苦恼的表情,然后冲他摆摆手,走?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么明天见了,阿月。”
明天见?这不等于明天会有麻烦上门。
乌镶月还没露出嫌恶的表情,被指派来?的那人已经?扫过他手中的铁片,快速行了个礼,“我是城堡巡卫莱恩。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恭敬。嗯,作为无相的时候不算。
他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想?了想?还是把最在意的事问了出来? ,“这座城堡里?,有没有人最少的隐蔽通道?逃生?用的、躲避敌人用的,都?可以。”
“啊?”莱恩眼睛瞪大,视线明显在他脸上,以及那块身份铁片上绕了几圈,才吞了口口水,“有是有,但不是我们这个等级能够知道的,这种算是机密的情报,恐怕只有七星或无相大人知道。”
乌镶月看他表情不对,才意识到可能被当做可疑人士了,咳了一声,对莱恩勾勾手。
莱恩迟疑了一下? ,才依言低头过来? 。
这些人一个个都?这么高干什么。乌镶月心下?埋怨,还是小声开口。
“其?实我是七星中,情报专家的直属手下?。那位大人你知道的,最喜欢暗地里?做事,什么隐藏的密道、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高级官员的弱点,都?是那位的涉猎范围。我作为下?属,要帮那位大人执行任务,各种情报是必须的。我看你是个聪明的,才想?着试一试口风。但那位大人最讨厌嘴巴不严实的人……你明白吧?”
话里?话外,我只是在测试你,防止你泄露机密,不是有私心哦。
莱恩的表情从严肃冷静到瞳孔地震,最后闭紧嘴,连连点头,“大人放心,我绝不会泄露一个字。”
“很好。”乌镶月满意点头。这下?锅就到摩菲戈尔德身上了,作为上司,帮下?属背锅也是必要的,对吧。
接下?来?他让莱恩带着他大致转了一圈,了解了不少有关总部城堡的传闻。 、
比如大部分?人其?实不爱住这里? ,比起?地下?阴森的城堡,更喜欢地上普通民居。除了危机时刻,这里?被加卡托兰大部分?人当做工作地点,听从命令,派发任务之类。
比如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前往这里?的路,非核心成员不得入内。
再比如这座城堡看似普通,实则很多地方都?藏了机关,是季星戴纳和几位机关设计大师花费了大半年?设计出来?的杰作。如果没有身份牌,路过这些地方就会被当做入侵者,直接拖入陷阱。
乌镶月挑眉,捏了捏手中普通的铁片,倒是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层作用,看来?以后要小心,等等……
“无相大人也有这样?的身份牌吗?”
“这个……”莱恩挠了挠头,对他憨憨一笑? ,“我也不清楚。应该有吧?不然那位大人怎么进入城堡呢?”
一般人不了解无相大人的事不奇怪。但乌镶月还是心头一沉,如果无相大人有身份牌,到底是他埋人的时候漏了,还是被什么人拿走?了……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关于无相大人,你知道多少?”他来?总部的另一个目标,就是再了解一下?无相大人的事。
加卡托兰总部是无相大人传说开始的地方。这里?的各种信息比分?部要多得多,或许他能从中找出无相大人意外死亡的真相,也能找出……怎么继续保持伪装不被人发现的关键。
“无相大人吗?”
说起?这个话题,莱恩圆圆的眼睛登时发亮,崇敬与?敬仰之色溢于言表。根本不用乌镶月过多引导,他就兴奋地叭叭叭了起?来? 。
从无相大人来?到这里? ,说要建造一座属于他的城市,被人嗤笑?不可能,一直说到无相大人慧眼识珠,将镇子上的地痞无赖感?化,收入手下? ,成为第一批建设加卡托兰的成员……
一连说了两个小时都?不带歇的,他们边走?边说,路上还吸引了别人,那些人一听是在说无相大人的话题,二话不说就加入进来? ,帮着莱恩补充无相大人的光辉历史。
听着听着,乌镶月从原本的兴致勃勃,也变得兴致索然。一脸麻木。
虽然他知道无相大人很受欢迎,但没想?到在总部,这程度已经?不是普通的被人喜欢,而是近乎到了神化,与?那些吵着要建立教派的人差不多的地步了。
没看这边一人说无相大人是天神下?凡这样?离谱的结论,其?他人还不断点头,没有一个人感?觉不对劲吗。
眼见着讨论会有进一步扩大的态势,他连忙问了最后一个在意的问题。
“无相大人多久会来?一次?”
“多久?”
吵闹的讨论声一静,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才有人慢吞吞说,“或许是三个月一次?”
“不是吧。”反驳的是莱恩,“我有连续两个月都?见过无相大人,所以应该是一个月!”
“那这个月,无相大人怎么没有来??”
不同人能见到无相大人的机会不等,见到的场合也不同,针对这个问题,他们用仿佛探讨学术一样?的精神讨论起?来? 。
乌镶月听得头疼,分?辨了好一会,才得出了大致结论至少三个月会露面一次。
得到答案,他也不想?继续听下?去,匆忙告别,就回?了被分?配的房间休息。房间钥匙在之前登记身份时就拿到了,行李也送到这边。
一进房间,黑发少年?没有关注宽敞豪华许多的房内摆设,也没有整理行李,反而直奔床铺,一头把自?己埋进软乎乎的被子枕头之中,才长长呼出口气。
三个月一次……他假扮无相大人有一个月了,接下?来?两个月内他得露面吗?
可这里?是加卡托兰总部,对无相大人传说了解的人太多了,要是一不小心露出点破绽,这群人一定会把他撕了。
而且谜团越来?越多了。某些添油加醋的传说,尽管有扭曲的成分? ,但还是与?他曾经?知道的有共通点,能分?辨出无相大人真正显露过的能力。
其?一,仅仅一面,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能力,擅长的与?不擅长的,再善加运用。
其?二,未卜先知,据说有刺客曾经?想?要暗杀,那刺客的隐蔽能力极好,其?他人还未察觉,无相大人已经?率先指出了那个方向的杀手。
其?三,身形变化无常。有狂热崇拜者偷偷测算过,每过一段时间,无相大人的身形总有些许变化,对方推测这大概是种隐藏身份的技巧。
还有……
乌镶月正回?忆着,背后悚然一凉,他猛一翻身,匕首直射而出。
“当啷”一声,匕首掉到了地毯上。
来?人仅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悄无声息行进两步,在床边站定,语气无波无澜。
“无相大人。”
第35章
乌镶月紧握长刀的手指松了下来。
他眉头还蹙着,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咬牙问,“寇五,你?怎么来了。”
这人不是被?他派去探查勇者?那边的情况吗?经过背叛一事,勇者?身边肯定不好接近,像他上次那样的做法行不通了,这回要探听消息,不得花个十天半个月。怎么寇五回来得这么快?
“任务完成,前来汇报。”寇五一脸平静,半跪低头,双手托着一张纸,呈了上来。
这方面的礼仪倒是好过头。乌镶月盯了一会那张纸,伸手打开? ,快速扫了一眼? ,脸色一变, “这是……”
情报写得很?简洁,符合寇五的作风。
说了三件事。一件事是逄星洲与巫庚上了审判庭, 没有被?剥夺头衔,只罚了紧闭,其他人不得靠近。
另一件是,勇者?派认为逄星洲之所以上审判庭, 是无相那边耍了阴谋诡计, 因此摩拳擦掌打算报复回来。
最?后一件事,勇者?似乎认为现在的无相, 不是真正的无相。
“这是怎么回事?”乌镶月指了指最?后一条。当时他战场上就?想问了,逄星洲怎么那么轻易相信他,一句话都不多?问。
寇五如?实复述了逄星洲和巫庚的对话。
乌镶月眉头皱得更紧了, “逄星洲见过无相?”
“我的记忆里,没有。”寇五摇摇头。
作为贴身跟随无相大人的暗杀者? ,如?果他都不知道?无相与逄星洲曾经见过面,那么到底是根本没有这回事,还是逄星洲另有信息渠道? ,能?辨认出真的无相?
想得脑壳痛,黑发少年抿唇不语,好一会才说,“你?知道?无相大人的身份牌吗?”
寇五一愣,之前见过的迷茫之色再度出现,他缓声道? ,“身份……牌?”
“类似这种?,你?应该也有吧。”乌镶月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有时候会一卡一顿的,他把今天领到的银色牌子递过去,“无相大人有这样能?辨认身份的牌子吗?”
寇五盯了银色牌子一小会,手中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蓝刃匕首出现。
“你?做什么!?”
黑发少年连退三步,目光紧锁那把匕首,浑身汗毛都起来了。这是寇五第一次在他面前拿出武器,难不成是发现他……
“身份……”暗杀者?迟疑地?望向他,重复道? ,“这是我的身份。”
乌镶月一顿,目光从匕首上移开? ,挪到寇五脸上,狐疑道? ,“这匕首,是你?的身份?”
对方点了点头。
乌镶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没在摩菲戈尔德、颜诡身上看到银色牌子。如?果说七星级别以上,用来表明身份的,根本不是这样一个小牌子,而是别的东西?呢?比如?这把匕首。
“那无相大人……”
他正要问,忽然灵光一现,很?久之前季星戴纳第一次见他时好像……他一把将藏在身上当腰带的黑袍拿出来,在寇五眼?前晃了晃。
仿佛看见肉骨头的狗,寇五的视线随着腰带的弧度转移。
看他这样,乌镶月对于猜想更加笃定,“无相大人的身份,是这个,对吗?谁有这个,谁就?是无相大人?”
“……是。”暗杀者?点了头,又偏头看他一眼? ,“我记住您的脸了,没有这个,也记得。”
原因找到了,寇五坚持认为他是无相大人,恐怕和这黑袍脱不了关系,但是,“你?没有见过之前的无相大人的脸吗?”
“见过。”对方慢吞吞道? ,“不过……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寇五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是难以回答,还是没办法回答。
“算了。”乌镶月感觉每次和寇五沟通,比和摩菲戈尔德周旋还累几倍。他也不知道?这是原来无相大人的教导成果,还是对方天性使然,只觉得不愧是无相大人选出来的人才,没有一个好搞的。
他扶额,想起这茬随口道? ,“当初无相大人怎么选你?当暗杀者?的?”
寇五眨眼? ,“我暗杀无相大人失败,被?抓了,就?当了七星。”
失败被?抓?无相大人胸襟还挺开?阔。等等,这个故事有点熟悉,好像前不久刚刚在哪里听过。
“你?该不会是藏身藏得好好的,一眼?被?无相大人识破的那个家伙吧?”
“嗯。”
乌镶月抽了抽嘴角,传说的故事主角在身边就?算了,无相大人居然留了一个刺杀过自己的人当贴身的暗杀者? 。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吗?
“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他无力扶额。
寇五似乎听出了这话里赶人的味道? ,摇了头,又在乌镶月发话之前,说,“您还没有给我新任务。”
“新任务?”哦对,这是个除了听无相大人的命令行事,根本没有私人生活的家伙。
最?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来着,哦对了,马挪河城的流言!他刚要开?口,目光落在暗杀者?劲瘦的腰身,极具爆发力的上臂肌肉,忽然意识到,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专门的情报人员,而是一个精通暗杀的高手。
术业有专攻,叫暗杀者一直刺探情报,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他试探着开口,“能?够在别人刺杀我之前,找出对方的藏身地?,并且把人抓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