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048.心悸
那只手掉落到地上,矜婧感觉一松,脖子上的伤口离开那只手瞬间便愈合,连周边的血液都被吸收,除了衣服还染着血。
撒鲁已经站到她旁边,把手上的血族一并扔向那个男子,想要再次动手。
矜婧慌忙抓住他的手臂,“不要杀他们。”
“我只是想教训他们。”撒鲁自然不会在矜婧面前杀他们,他知道矜婧不会想要看到那场面,更一时接受不了,就像当时对于变身狼人的戈玛,明知道危险却还想迫使他停下杀戮,明知道戈玛危险,却还是在看到他伤痕累累而同情照顾他。
这是一种天生纯洁的善良,一种怜悯,无论对谁,就算变成黑暗的血族,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态,这就是雷所说的,不管怎么变,她还是她,不会改变是永远是她。
她改变了他们,自己却依然,而他们也不希望她改变,他们渴求那份温暖,像神的怜悯,安抚着黑暗中躁动的心。
“我们还是回去吧。”矜婧面色有些难看,就算被胁迫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变化,而她的变化来于地上的那只手,她转头离去,有些慌不择路,有些狼狈,她不会去怪撒鲁,但是也受不了这样的血腥,那样随意。
今天这情况,好像让她更深的体验,看到血族的一个缩影,强者为尊,强者可以无视弱者甚至罔顾生命。
从来,她的生活,没有血腥,没有黑暗,就算社会总是藏着那么多黑暗,但是她却都觉得离她很远,不会碰触到,可是现在,这已经不止第一次了,可是每次这么临近,她无法坦然的去承受和面对。
撒鲁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自责又有些担心,虽然他们不希望她变,但是如果在血族中她还是保持这样,对她绝对不会有好处,有时候善良和仁慈只会成为杀害自己的利器,特别还是在被看成魔王的奥西菲尔身边。
就像雷说的,如果她一辈子呆在黑森林里边,便不会怎么样,但是一旦出世,那面对的便不止是这样的危险而已。
血族都知道勒森魃族很少初拥,作为王更不可能,而如今已经有人打破了这个例子,那么矜婧一定会成为目标。
回头冷冷的看了远处那倒地挣扎的两兄弟,冷哼了一声,他快步追了上去。
“终于回来了。”看到他们出现,雷微笑着,半是挪揄,以为矜婧刚刚出去乐不思蜀。
只是突然鼻尖动了动,他皱了皱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在他们身上闻到血腥味,也才察觉到两人衣服似乎换了。
矜婧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出了点意外回来晚了,我先去休息。”说着便转身离开,虽然一路上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平稳下心绪,可是还是无法做到完全忽略刚刚的血腥。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雷的眼睛沉了下来,探究的看向撒鲁。
撒鲁叹了口气,自然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知道矜婧的心思,听完之后只是叹了口气,不过转瞬面色又沉如水,再和撒鲁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撒鲁看着他离开,知道他要去做什么,那两个血族他不会杀,但并不代表真的放过,因为他明白雷不会放过他们,恐怕会因为这件事情,会影响到其他的,不过他们应该庆幸,雷暂时不会闹大,不然恐怕这个城市的血族会成为大清洗的一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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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高大粗壮的大树终于承受不住一次次的攻击而倒下。
雷在一旁微笑着,偏头看着远处的矜婧,忍不住轻轻拍了拍手,“很不错,你进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远处的矜婧吐了口气,看着那倒下的大树,皱了皱眉,“我没有觉得快在哪里。”同样的大树,雷连周身气息都不需要改变便能无形的迫使大树倒下,但是她却用了好几次,而且还是在用全力的几处上,想把空气当成利器,很难。
雷轻轻的摇头,“你虽然能量很高,但是你才刚刚接手这些能量,无法成功的掌控,你的力量当然不止这这样,是我暂时限制了你其他力量,刚刚只是一小部分,以后我会根据你的情况释放力量,现在慢慢来,不用心急。”
矜婧也没有再说什么,倒不心急什么,只是不想以后因为自己而拖后腿,害身边的人担心受伤。
所以自从那天回来后她就没有再出去,而是让雷教她运用那些原本想被她遗忘和抛弃的能力,不管怎么样,起码需要自保的能力,血族不像人类,自保能力不是动动拳头或者用器械,他们可以无形中杀害对方,潜藏某处不被发现,这是另一种力量,这次对上的只是低阶血族就出现这样的意外,如果是遇到高阶的呢。
如果还是像这样,那撒鲁就不止只是被吸血那么简单,甚至还可能被她连累而丧命。
叹了口气,她随意的靠着旁边的另一棵大树,眉心紧皱,有种无力感,“雷,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迷茫了,是真的迷茫,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自处,该怎么做,突然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决定了接受,但是接受后要面对的却是更多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她也知道,她没有回头路,通过雷不断的分析,她很明白现在自身的情况,就算奥西菲尔放开她,让她自由,如今的她也不能自由了,已经进去,想抽身不是那么简单。
她不怕死,但是怕会连累到亲人朋友,特别是父母,如果让其他血族知道她的底细,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危害到她的亲人,现在处于奥西菲尔的禁锢下起码还能拜托雷让人暗中保护照看父母。
突然觉得很讽刺,明明一直都是威胁要危害父母的一方现在却成为他们的保护伞,她很混乱,对现在的混乱,也对自己以后人生的混乱,她是该继续成为潞西娅的替身,成为奥西菲尔的囚犯,还是该努力逃离。
“别想太多了,我所说的只是想提醒你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雷轻声安慰她,那天的事情他从没有提起,也不会在她面前提什么,只是教她一些知识,但也清楚她对那天还是一直耿耿于怀。
矜婧无力的摇头,“他……还没醒?”已经不知道多久了,但是自那晚后奥西菲尔便一直在沉睡,让她不想担心却越担心。
“不用担心,只是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而已。”雷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为矜婧这份担心而感到欣慰,不管怎么样,他不想看到她反抗大人。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在想我的自由还有多久。”他一出来她必定没有能像现在一样随意,矜婧别扭的辩解,掉头离开。
雷看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低笑,这样的矜婧也很可爱,那份纯然,不管谁对她做了什么样的伤害,她却总能去原谅,会怨会恨却也不会去报复。
虽然说不担心,虽然雷也那么说,虽然她想逼着自己不去想,但是有时候心还是无法那么容易掌控的,就算自己也无法。
所以现在她坐在这里,在这黑暗中,呆呆的坐在奥西菲尔的棺木旁边,背靠着那冰冷的棺木,不知道一直在发什么呆。
许久,她叹了口气,抬手,从黑暗中明显的打量自己的手,目光落在那西字的胎记上,心里烦闷,若按照奥西菲尔的话,难道她从出生开始便是棋子吗,或者说她是作为棋子而生?难怪对那神秘的血族总有总亲切感,原来是因为从小就接触他,她不过是那个亚利用来对付奥西菲尔的棋子。
她在这个世界到底是存在什么的意义。
当某天有人告诉她,她的出生只是作为一个工具而已,那……
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突然,头发一动,她吃惊的转身,却对上奥西菲尔玩味的眼神,背靠着棺木头,修长的手指还把玩着她的头发。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扯回自己的头发,有些紧张,更多是心虚,本以为他还在沉睡,却没想会突然醒来,这种偷偷摸摸做贼被抓到的心理让她恨不得此刻挖个洞进去。
奥西菲尔没有出来,只是坐了起来,手撑着下颚,看着他,勾着那邪魅的微笑,“有人一直在旁边长吁短叹,我怎么还能睡得着。”其实早在矜婧进来他就察觉到了,或者说是他放她进来的。
周围都是他一层又一层的结界,如果不是他故意放她进来,她连这里都找不到。
被说中了,矜婧更恨不得彻底消失,特别在对上那双好像能完全把人看穿的眼神,有些恼羞成怒,“哼,我只是迷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想着能不能趁你睡觉杀了你。”
奥西菲尔挑了挑眉,对她的威胁完全不放在心里,而且矜婧现在这样子说出的威胁更像撒娇,原本被打扰的沉闷被打散,心情变得不错起来,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