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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蛇鸟之吻 青律 2405 2026-08-10 08:35

  “后来秋璐一个人回来,还有警员陪着,瞧着连哭过的样子都没有。”

  季骏回忆了几秒,反而不太确定。

  “感觉那孩子……像是长大了很多,没有以前那种怯生生的乖巧了。”

  季予霄内心一顿,面上仍不显露,直到把床单枕套都晾完了,才回到客厅,翻手机检查来电记录。

  他为他欣慰,又有微妙的不悦。

  那家伙再也没来眼泪汪汪地喊霄霄哥了。

  像是什么都能处理好,也用不着他。

  瞧见季予霄皱着眉头,季骏以为儿子在担心朋友,说:“没事,虽然是家庭矛盾调解,但我仔细看了,璐璐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可能下午只是吓到了。”

  “不过我也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是生病耽误了学习,或者一些有的没的。”

  “爸,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季予霄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临时停顿几秒,说,“秋叔崔姨今天晚上还回来吗?他们家没事吧。”

  季骏很快打了。

  嘘寒问暖几句,电话挂断。

  “你秋叔高血压进医院了,得住院几天,崔姨在那边陪着。”季骏说,“这两天,小璐吃饭可能要来我们这边,你跟他多用座机聊聊,有事喊我。”

  “嗯。”

  一整晚过去,座机从来没响过。

  季予霄刷了两套卷子,看了会儿比赛,凌晨一点睡不着,又开了把排位。

  他漫不经心地反野,把对面的中路满血杀了,等待回城时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出息了,小璐。

  一声不吭,是不想找我,还是不需要我了。

  他为邵医生的提议而烦躁。

  秋璐始终没有提过变鸟的事,也根本不知道他们本该共享的秘密。

  几天不见,在烤鱼店里还亲昵地喊哥哥,差点被家里暴打的时候又不说话了。

  游戏胜利,季予霄没再看MVP的结算数据,闷着气去找座机。

  电话嘟嘟两声,对面接了。

  “霄霄哥?”

  秋璐的声音一直绵软温和,哪怕是面对暴走状态的班主任,也能三言两语给哄好。

  季予霄本来该是哄人的角色,临时不爽到有点需要被哄。

  少年硬邦邦地问候他:“你去警局了?”

  “嗯。”

  “出事了?受伤没?”

  “还好。”

  季予霄从略不高兴变得特别不高兴。

  秋璐五岁在幼儿园被抢了冰棍,在他面前哭得眼睛红嘴巴瘪。

  十三岁期末没考好被抽了,偷偷打座机委屈半天什么都不说,其实就是想听自己多哄几句顺顺毛。

  这两年都是爷们了也没必要哭哭啼啼的,难受了至少会象征性问两道题,或者约着去楼下走走,也算散心。

  秋璐在看电视。

  那些堆叠的作业一页没碰,只是在用遥控器换台。

  高二以后,他只有在过生日和过年的时候可以看一会儿电视。

  其实电视剧没什么意思,动画也早已不适合他。

  他只是像一只鸟,在认识本该属于他的森林,天空,湖水。

  季予霄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沙哑又疲倦。

  “不想告诉我这些事?”

  秋璐的眼睛看着电视,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

  他过了十几秒才开口。

  “是。”

  季予霄心里一沉,突然被这一个字烧灼得烦躁起来。

  “为什么?”

  “有些伤疤不想给你看到。”秋璐说,“你已经照顾我太多次了。”

  季予霄沉默着,对面却换了话题。

  “我明天在家做饭,你过来吃吗。”

  少年的指节还在桌面上缓慢敲着。

  他有些猜不透对面的那个弟弟。

  像是信手拿捏的,又或者说,势在必得的,变得有些遥远和不可捉摸。

  “恐怕不行。”季予霄有些冷漠地说,“我明天想吃牛蛙。”

  “那就做牛蛙。”

  “你做?”

  “嗯。”秋璐说,“没什么不可以的。”

  “那明天见。”

  秋璐挂断了电话,季予霄喉头滚动,许久没有放下听筒。

  他其实现在就想见他。

  第74章 肉食·13

  星期天,中午十一点半,季予霄准时赴约。

  都是一栋楼的邻居,他懒得换衣服,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上了楼。

  七楼右侧的门开着,不仅是那扇油漆剥落的防盗木门,连纱门都一并开了。

  青椒洋葱炝炒的香气明快充盈,季予霄迈过最后一阶时,牛蛙刚好下锅,油脂被爆出骤雨般的响声。

  秋璐在炒菜,穿堂风自餐厅跃入楼道,肆意洗刷从前的陈腐气味。

  季予霄站在他的家门前,定定看了几眼。

  他突然明白了父亲昨晚那句话的意思。

  长久以来,秋璐身上都有一种柔软到讨巧的气质。

  老师们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他,任何一家长辈都会对他怜爱有家。

  此刻的牛蛙肉已经被翻炒到有轻微的焦香味,洋葱又甜又呛,更多是一种毫无掩饰的张扬。

  季予霄想,好事,他不演了。

  演了十几年,自保而已,本性都快忘了干净。

  秋璐动作麻利地翻炒装盘,见他来了,示意帮忙端菜。

  番茄炒蛋,干锅牛蛙,还有一道清炒红苋菜。

  有荤有素,卖相好看。

  季予霄来过他家无数次,一个眼神便领会了,自觉地去端菜盛饭。

  “不关门?”

  “很久没有这么开着了。”秋璐看了一眼全力运作的油烟机,也不想扯谎,“想通风,最好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

  “恐怕还不够。”季予霄找了两双筷子,简单冲洗,“你像是想把很多东西都撕开,力道最好大到如同把整扇窗帘都扯落墙壁,然后从七楼扔下去。”

  秋璐过来洗锅,脚步略顿。

  “这么明显?”他收敛了一点,“我现在去关门。”

  “也不用。”季予霄说,“没有哪个邻居会抱怨这个。”

  “秋璐,性子野了不是坏事。”他看着他的眼睛,“总好过自我麻痹。”

  秋璐看向他。

  季予霄穿着灰白相间的纯棉睡衣,错落缀着深灰色的枫叶。

  领口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地外翻着,锁骨修长漂亮。

  哥哥比他高,胸膛起伏的轮廓有些明显,头发还没有干透,垂在耳边。

  唯独双眼如同沉水,清透又锐利。

  他像没睡醒的狮子,有侵略感,又有朦胧的温和。

  秋璐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与锁骨,许久才看向厨房外。

  “走吧,吃饭了。”

  “小璐,”他叫住他,“以后有什么事,还是叫我一声,哪怕你能处理好。”

  “为什么?”

  他开口的时候,两人都已在转身往外走。

  厨房过道狭窄,他们谁都没有让开,任由肩膀拥挤着紧抵,如同不允许对方过去。

  秋璐作势要往前走,却被对方的肩骨顶着,不由得看过去。

  他突然觉得季予霄的目光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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