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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蛇鸟之吻 青律 2684 2026-08-10 05:30

  林山砚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吐得满脸泪痕,仰着头看了他许久。

  “分手吧。”他听见自己说,“我不想给你上坟。”

  孟独墨把烟按灭,俯身给他擦眼泪。

  他的手有枪茧,也有齿痕留下的数个小疤。

  他知道他们都已经撑到极限了。

  “行。”

  可是为什么,又开始了呢。

  林山砚陷在副驾驶座里,感觉那人亲到一半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

  他意识涣散,像是游走在那个圣诞夜,能闻见酒液的糜烂味道。

  可是他的十指都已探入孟独墨的黑发里,像是要把那人接纳得更深。

  三年,一千多天,他都快要忘记孟独墨的样子,却记得对方身上的雪松气味,以及蛇鳞刮过咽喉时的刺痛感。

  孟独墨终于停下,垂眸吻他的眉间。

  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谁欺负谁?

  “亲够了吗。”青年用纸巾擦掉嘴角的血迹,平淡地说,“离我远点。”

  孟独墨抽了张纸,先去擦指腹和下唇的伤口,又看了前男友一眼。

  检察官依旧是矜贵斯文的样子,像是刚才被亲到失神的是另一个人。

  真装啊,林山砚。他不由得磨牙。

  搞得好像你刚才没有爽到一样。

  一人开车,一人回微信群消息,再也没说过话。

  当天下午,工作组突击查封传教中心点,又逮捕了三十余人。

  现场查获四个U盾,十二个移动硬盘,六十多张套现银行卡和四十部传教用电子设备。

  县公安临时增援,帮忙安置着分开审讯,暗道这回真是来了大活儿。

  录口供是个体力活儿,何况前前后后涉及五十多人,有些老人小孩不够配合,只能按流程规矩徐徐图之。

  OAC很快派了专员过来甄别血统,但为了保密,对其他工作人员只说是传染病检测,是卫监局那边派的人。

  林山砚配合着OAC的人录入案件情况,偶尔会看一眼对方身上的白大褂。

  他觉得他的人生就像沉沦在一场巨大的传染病里。

  他觉醒的晚,二十岁时手肘处痒了许久,后来长出细小的羽毛,还以为是有什么皮肤病。

  直到在图书馆里裹着毯子睡着,变作一只惊惶的笑隼。

  OAC清除了所有监控,与目击者签订了条件严苛的保密协定,建议他休病假调整一个月,平安度过化形期。

  父母知道这件事时,还以为是什么无聊的愚人节玩笑。

  但宿命,从来都不由人。

  信徒们对OAC的人很是抵触。

  佟神仙讲了,这些检测人员是打着科学管理的旗号要来抽取他们的道根,夺走他们渡破飞升的气运。

  有些人是自化形期起就躲在深山老林里,竭力避开官方的登记保护。

  也有人成天跟着焚香祷告,发觉自己能异变时更是欣喜若狂。

  五十多人里,果真攒出三个异变者,即刻被OAC带走,执行强制教育。

  有警察发觉真少了几个涉事人,悄悄地问,林检,不会真有什么传染病吧。

  林山砚淡漠道,不是什么大事,智力不够,带回去喝脑白金去了。

  录口供连续二十多个小时,下属们轮班交接,两个头儿守在原地,基本没有阖过眼。

  警察要清晰审问每个涉案者,检察官要监管从录像到审问规范的所有细节。

  他们留在现场,给其他人莫名添了一股士气和安心感,工作效率不由得提升许多。

  只是两个人从来没有目光交流。

  不见光的地方,空气阴冷干净,会让嗅觉变得敏锐。

  林山砚身上有种清浅的水仙香气,孟独墨以前会抱着舔几口,有时候不自觉地咬一口,会被抽一巴掌。

  他们远离考场多年,但每逢这类工作,一样处于大考般的状态里,长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

  孟独墨熬得疲惫,也懒得找借口,拉了把椅子坐在林山砚旁边,继续监听五个屏幕里的实况。

  一闻见他的气味,男人都觉得有种望梅止渴的奇异感,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殊不知,林山砚也悄然松了口气。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中层头目还没有供出佟的下落,不同人口里的线索如交织的蛛网,还在细碎地拼凑着关键点。

  他在疲惫时,完全不能抵抗那人的气息。

  沉定又具有掌控感的雪松气味,勉强能作为通宵工作的提神药物。

  好在大数据平台已经从资金流里找到了端倪。

  早上八点时,一批人放走,一批人带回市里,后续工作要跨省合作,尽快把其余涉案窝点尽数端掉。

  老赵起了个大早,得知结果时很是赞许。

  “行了,你赶紧回家休息两天,剩下的活儿交给我们!”

  “嗯。”

  “保密监管的事情,还顺利吧?”

  “蛇鸟司那边做事很稳,每个流程我也多次确认过。”

  老头爽朗一笑:“行,你也跟小孟处好关系,以后肯定还要经常接触的!”

  “……”

  挂掉电话以后,林山砚揉着脸下楼。

  其他人都陆续上车了,准备返市。

  孟独墨被领导留着吃饭,笑着推脱。

  有只奶牛猫在蹭小女警的手,对着镜头喵喵叫了一声。

  “好可爱啊,”小女警十分心动,“要不是家里已经养了大橘,真想把它也抱走。”

  孟独墨刚好路过,瞥了一眼,没话找话:“奶牛鸟也好看。”

  “啊?还有这种鸟?”

  孟独墨道:“黑白相间的鸟不就是奶牛鸟,脾气比奶牛猫好不到哪里去,都需要驱个魔。”

  林山砚在不远处回工作消息,心里骂了句神金。

  男人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猛然转头,盯着林山砚看。

  你又骂我?

  林山砚凉凉看他一眼,转身上了车。

  再回市里汇报完工作,又临时去写了个案件研判文件,回家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青年连轴工作两天,开门时脚步有些虚浮。

  家里是暗的,没什么陈设,干净到像样板间。

  六十多平的出租屋里,客厅没有放电视茶几,只是放了个隼台,供他偶尔化形时在那休息。

  他顾不上洗漱,扑进被子里闷头就睡,睡到半夜变成笑隼,任由人类意识完全休眠,漫无边际地在城市里飞了许久。

  笑隼领地意识过强,不光要把整个小区当作自己的所有地,有时候还去附近城区里巡逻。

  凡是有野隼老鹰路过,轻则被臭骂几句警告,脾气上来了会被追着一通叨。

  有时候睡醒了,林山砚会发现身上有伤,只觉得无语又好笑。

  他体质特殊,但工作性质更特殊,有时候太长时间硬撑着不化形,手肘背脊又会发痒,还可能又长出羽毛。

  有时候在浴室里捡到羽毛,他会盯着看一会儿,心想自己会不会有天化形时撞到电网上,或者被哪个猛禽直接吃掉。

  那样也好,省得上班了。

  奶牛隼深夜里巡逻一圈,回家时顺路捉了只野蛇吃了,意犹未尽。

  它飞回站架上,刚梳理了一下羽毛,听见熟悉的铃声。

  林山砚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下意识地要接电话,以为又要半夜加班。

  翅膀一够,人才清醒过来,哦,手还没变回来。

  再变成人时,电话已经停了。

  未接来电显示是孟独墨在找他。

  凌晨五点,是案子有事?

  林山砚裹紧被子,把电话拨了回去。

  “孟警官,什么事情。”

  “鸟叫扰民,睡不着觉。”男人懒洋洋道,“你又到处骂街呢吧。”

  林山砚气笑了:“滚。”

  电话一挂,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就该吵你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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