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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人参谷采药

太平间里的恶魔 安东宁夫 4454 2026-08-17 18:21

  1946年的八月初,医院派出采药小组,到长白山白河的人参谷采集稀有的中药材。药剂科副主任于长军,东北人,29岁,身高体壮,为人豪爽,多次去长白山采药,有丰富的森林采药经验,担当了采药组的组长。为了保证采药小组的安全,医院特别安排身强体壮的藏豪参加采药小组,并担任副组长,小组里还有司机徐刚和两位护校年轻的男学员。他们五个人牵着一条纯种德国黑背狼狗,乘着火车由西北奔赴东北。

  从地图上看,人参谷的地点是位于东经127°30′,北纬42°40′的地方,位于白河江边。长白山白河位于东北地区的长白山脚下,地处松花江和鸭绿江上游,与朝鲜交界。周围山峦起伏,大片的野生森林,树木高大挺拔,人烟稀少,自然资源十分丰富,生态环境优越,盛产各种高级药材,如人参、红景天、党参和黄芪。

  火车过了浑江后,速度明显变慢了,火车头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黄牛,“库吃,库吃”吃力地向上爬着。窗外的山林距离火车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陡。长白山连绵不断的山峰常年铺着白雪,远看像似天上的云彩,前方山坡上的火车轨道,好像一个搭建在天地之间的云梯,火车正爬行在天地之间。

  于长军组长笑呵呵地对刚刚睡醒的藏豪说:“藏豪,这个地方可是野兽出没的地方,我们可全靠你保护了。”

  “嘿嘿,没问题,我们有玛兽,还有这个!”藏豪用手拍了拍坐在他腿旁边的那条狼狗的大脑袋,又拍了一下他腰上的那把日式军刀。他这次出来采药,特意带上这条名字叫玛兽的大狼狗和一把日本军刀。

  玛兽是条公狗,5岁了,与藏豪本人很相似,浑身长满了肌肉,力气大、机智、凶猛,据说是日本人战败后留下来的优秀军犬。藏豪不懂英语,但是他听说在英语中“玛兽”是肌肉的意思。

  “怎么叫玛兽?太难听了,还是叫玛索吧,洋气些,也顺耳。”于长军会英语,有点文采,提了一个建议。

  “嘿嘿,什么玛兽、玛索,我怎么听起来都差不多,你说玛索好听,那就叫玛索吧。”藏豪低头喊了一声:“玛索!”玛兽果然用力摇头晃尾地站了起来。

  “呵呵,果然一样,那就叫玛索吧!还是玛索好听!”徐刚在一边议论着。

  “藏豪,让我我看看你的军刀?”于组长好奇地看着藏豪的军刀。

  “嗯哪!”

  于组长从藏豪手里接过军刀,“噌”的一声,把军刀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光铮亮,刀刃锋利。他情不自禁地说:“好刀,真是把好刀!”

  “嗯哪,我也很喜欢这把刀。这还是两年前,一个团长送我的礼物呢。”

  “是吗!团长怎么会送你礼物呢?”

  “抗战时期,他受伤后得了破伤风,我帮助制作了破伤风抗毒血清,把他救活了,他很感激我,就送给我这把    日本军刀。他告诉我,这是他的战利品,一个日本军官用这把军刀剖腹自杀,没能死成,让他活捉了,缴获了这把军刀。”

  “你前些天制作解剖尸体标时就是用这把军刀吧?”一个看过他解剖示教的护校的学生在旁边插话。

  “没错,是这把刀。”藏豪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伙,说道:“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敢看我解剖尸体的人不多。你姓什么?”

  “我姓陈,叫陈英豪。”

  “好样的,和我名字一样,里面都有一个“豪”字。名字里有“豪”字的人,胆子都大。以后护校毕业了,也到病理科来吧,我带带你!”藏豪脸上显露出一股傲气。

  “好哇,豪哥,我跟你学。”

  火车终点站白河车站快到了,他们在终点站的前一站,露水站下了车。他们来到车站附近的一个驿站,简单吃了点饭,然后租了一辆马车,又出发了,直奔白河江边的人参谷。

  赶马车的老头,60岁出头,当地人,一路上不停地与他们拉着家常。

  “小伙子,你们要去的这个地方,可是个风水宝地呀!什么名贵药材都有。”

  于组长问道:“大爷,你怎么知道它是个风水宝地呢?你常去吗?”

  “常去到不常去,但去过几次。不瞒你们,我拉过抗日联军的战士去那里采过药,还拉过小日本鬼子去过,这次又拉你们去。”

  “大家都去采药,那药材不被采光了吗?”于组长关切地问道。

  车夫摇摇头说:“比从前是少了一些,但采不光,贵重的野生药材还有很多,只不过需要爬山,往深山沟里面走。”

  “深山里面有野兽吗?”徐刚担心地问道。徐刚刚当兵一年多,算是个新兵,没打过仗,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有,越往深山里面走,野兽越多,狼、狐狸、熊瞎子、东北虎,不过,白天时问题不大,比如,像我们现在赶着马车跑,动物早就听到声音,它们不是跑掉了就是躲得远远的,不会主动来攻击人。”

  “这么说,在山里采药还是很安全了?!”徐刚呵呵地笑着。

  车夫答道:“也安全,也不安全。你们有什么武器吗?”

  于组长回答:“我们有一支自动步枪,一支手枪。”

  “哦,出门时要带上。”

  “还有一把军刀!”于组长指着藏豪腰上挂着的军刀,补充一句。

  “武器是足够了,但是,要小心蛇!出门时把军刀带上,对付蛇,这把军刀最好!”

  于组长说:“我们随身带着蛇药呢!”

  “那就好!”车夫扭头数着人数,说道:“你们来是五个人,但愿一周后我接你们回去时还是五个人!去年这个时候,我送九个日本小鬼子到这里来,回来时少了七个。我看剩下的两个小鬼子阴森着脸,也不敢问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出事了,就拉着他们往回走。”

  “鬼子出什么事了?”于组长好奇地问道。

  “唉,说来话长啊!”车夫叼着一个长杆的烟斗,抽了一口旱烟,说道:“一会儿你们到了就会看到,人参谷被白河的江水一隔为二,江这边是比较平坦的沟,相对安全些,但主要是生长红景天、党参和黄芪,人参较少。如果想挖到人参,要往远处的山里走,那里山高坡陡,丛林茂密,野兽多,蛇多,有点危险。白河的对岸,才是真正的人参谷,那里山峰陡峭,山谷丛林茂密,人参多,蛇也多,我们称它蛇谷,也有人管它叫“死人谷”。

  “他们一定是进了“死人谷”没出来吧?”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到最后也没弄明白。”车夫在自己的脚底板上敲敲烟斗,继续说:“一路上这两个日本鬼子什么也没说,但是,没想到我把他们拉到露水火车站后,他们把我抓了起来,送到宪兵队的监狱里,说我有意隐瞒蛇谷的危险,误导他们七个人进入蛇谷,都死了。他们两个那天因为生病,没跟着大家去蛇谷,侥幸逃过一劫。”

  “你后来怎么样了?”

  “我被关进监狱后,他们连续拷打我三天,问我是不是抗日联军,是不是共产党,是不是国民革命军。我告诉他们,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中国人。他们说要枪毙我。嘿嘿,我命大福大!半个多月后,小日本投降了,我被放了出来。”

  “你真的没告诉日本人‘死人谷’的危险吗?”于组长问道。

  “没有,我只是说对岸野生人参更多。我告诉他们山谷里有蛇,他们满不在乎地笑了,他们不害怕蛇,他们自持装备好,有防蛇咬的皮靴、手套,还带了一支能*的枪,叫什么------”

  “火焰喷射器!”陈英豪插话。

  “我没有对他们说蛇谷有多么危险,结果,这七个日本鬼子进了死人谷,一个也没出来。”

  “你真是好样的!”

  “嘿嘿,中国人吗,谁愿意当亡国奴!我这把老骨头了,害怕啥?!”

  车夫很自豪地笑着,挥动着手里的皮鞭,“啪”,“啪”,清脆的皮鞭声回响在山谷中,马车快速地飞奔起来。

  “小日本鬼子也相信中草药吗?”

  “信,非常相信!他们九个人中间有一个会中国话的日本医生对我说:‘人参大大地好,能救命!受伤了失血后休克,吃人参好。人老了,吃人参长寿!’。他们很迷信人参,所以,他们为了挖人参连命都不要了。那个日本医生也没回来。

  而且,日本投降后,小鬼子撤退回国,许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但是,贵重的中药材全都带走了。”

  两匹健壮的白马,拉着马车飞驰在原始森林中,一颗颗又粗又高的松树从他们的眼前快速的掠过。森林里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松木树和一片一片的白桦树林,参天大树遮住了天空上的蓝天白云,使树林里显得光线灰暗,气温湿冷。偶尔,几丝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和土地上,他们立刻感觉到一丝温暖。土地上常年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像似铺了一层松软而有弹性的地毯,马车很平稳地穿梭在树林中。

  在山谷的一个分叉处,一群好像似鹿一样的动物在他们前方20米远的地方,横穿过马车道向另一个山谷下方跑去。

  “快停车!”于长军兴奋地大叫起来,不等马车停稳,就拔出手枪跳下马车朝着那群鹿的方向跑去。他边跑边喊:“藏豪,快拿着冲锋枪跟我来,打几头鹿!”

  他的叫喊声把藏豪从睡梦中唤醒,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下意识地拎着冲锋枪跳下马车,跟着他向另一条山谷下面跑去。

  “它们不是鹿,是袍子!”车夫在他们身后叫喊着。

  “袍子更好,傻袍子好打!”于长军尖声喊着。藏豪听说前面有袍子,一下子来了精神,飞奔起来,几步就超过于长军,跑到了前面。

  这群袍子有20几个,它们跑进一片沼泽地里,在沼泽里跳跃着向前跑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藏豪追到沼泽地边上,距离它们有六十米远,他倚在一颗树边,端起枪瞄准,“啪啪啪”,“啪啪啪”,连开了六枪。这时,于长军也赶了上来,举起手枪瞄准,准备射击,可是距离有点远了。他们眼看着这群狍子跑进了对面的树林里消失了,一个也没打中。

  “你的枪法太臭了,这么近还没打着。”于长军往回走时埋怨着藏豪:“怎么不放开玛索,让它去追,说不定能咬住一头!”

  “嘿嘿,我的枪法确实不好,也没练过。谁让你跑得那么慢了。”

  车夫看到他们俩争吵着不停,笑着劝说:“别急,以后说不定还会碰到袍子,我们这里袍子特别多。不过,你们没让这条狗追袍子就对了,你看那片沼泽地,它腿那么短,到了沼泽地里还不陷进去。袍子腿长,陷不进去。”

  山林里回响着车夫的皮鞭声,马车继续在山谷里跑着。

  三个多小时后,他们总算到达了白河的江边。江边有一个尖顶的木屋,屋子里面除了一铺火炕,其它的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车夫告诉他们,日本人到这里采集中草药时,也住在这个木屋里。

  “江对面就是你说的蛇谷吧?” 于组长望着江对岸黑黝黝的山谷问道。

  白河的名字叫河,其实它是一条江,江水来自于长白山天池。它是松花江、图们江和鸭绿江的源头。远远望过去,江面有两百多米宽,波浪汹涌,水流湍急。听了车夫的介绍后,于组长感觉到江对岸那立陡的山坡、黑蒙蒙的山谷、茂密的树林和云雾缭绕的山峰,显得更有些自然界的神秘气息和传说中的恐怖。

  “是啊,江对面就是蛇谷,由于那里常年无人活动,毒蛇成群,泛滥成灾。进入蛇谷的人,没有能活着回来的。”提到蛇谷两个字,车夫脸色严峻,认真地叮嘱着于组长:“于长官,你们千万不要过去呀!那里的毒蛇大多是腹蛇,土褐色,带花纹,毒很剧烈,中毒的人七窍流血,全身麻痹,很快就死亡。”

  “哦,知道了,谢谢你!”听了车夫的警告,于组长感觉身上皮肤一阵发凉,毛骨悚然。

  车夫帮助他们把马车上的行李和给养物品卸下来后,给马喂了一点水和草,就急急忙忙地返回去了。

  作者题外话:从露水出来,一路行驶在平坦的高山上,高大茂密的树林里,一路上看不到一寸一户。到了白河,眼前的视野豁然宽广,江对岸的山谷里冒着黑色的云雾。几十年过去了,蛇谷还在吗?这种自然原始的荒漠景象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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