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的侦破工作虽然告一段落了,可是被盗的巨款没有下落,案子还没有完全了结。藏豪知道他自己还属于被监视的对象。他经常感觉到他夜里领着狗出去遛弯时,好像身后有人悄悄地跟着他,因此,他处处小心谨慎。
有一次,他本想带点钱去北市区妓院逛逛,发现被人跟踪,就兜了个圈子又回到医院。他出门不敢带钱,也不敢花钱,也不敢像过去那样随便的放狗咬人。
那个年头,男人有了钱,一是下馆子,二是逛妓院,三是去赌场,因此,敢下馆子和逛妓院的都是有钱人。
既然有人监视他,那他索性就像从前一样,穷馊馊地站在窑子门前看热闹,和陌生人一起筹份子到四流窑子里面打茶围,做给监视他的人看。所以,监视了他几个月的人,没看出什么名堂,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有钱的人,慢慢就放弃了对他的密切监视。
虽然已经没有人再跟踪他了,可是他仍不敢大意。藏在地窖里的钱他一分没动过。每当打开储藏箱看到这些诱人的钞票时,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兴奋、激动、不安和担忧。
平时他几乎难以相信他会有这么多的钱的这个事实,只有打开储藏箱把一叠一叠的钞票拿在手里时,他才感觉到真实,他的确是个富翁了。如果他再逛窑子,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了,他可以随心所欲的虐待那些女妓。
但是,这么多钱放在这里,他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害怕被人发现,更害怕被盗。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要 看一眼这些钞票,把这些钞票搂在怀里,享受着一种成功和胜利的满足感。他把地窖铁门又加了一把锁。
虽然法币在一天一天的贬值,但是,美元和英镑在走俏。有钱的人都在变卖家产,换成美元或黄金,准备随时逃之夭夭。尽管美元不是当时合法的流通货币,可是黑市私下里的交易十分活跃。
他在焦急地等待着有一天,他安全地带着这些美钞离开这里。在那一毛钱就可以买五个烧饼的年代里,这些钱可以干多少事情啊!他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生活,用他聪明的脑瓜做点生意,赚更多的钱。
但是,他是一个军人,现在正是打仗的时期,如果私自跑了,算是逃兵,抓回来是要坐牢的。他现在还不敢走。
转眼到了1948年的夏天,大半年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了,人们已经完全放弃对对那笔钱侦破的希望。人们在想,这么久没找到丢失的巨款,那笔钱早已不知道转移到哪里去,也许早就被挥霍一空了。这个事件也慢慢地被淡忘了。
这时,藏豪也似乎感觉安全了,心里绷紧的弦不由放松了一些。
尽管藏豪在花钱这件事上有着很大的克制力,但是整天守着这么多的钱又不敢花,心里很不自在。
终于有一天傍晚他克制不住自己,拿出几百块钱放到口袋里,下了馆子,喝点小酒,酒后来到北市区看看热闹。
腰包鼓了,人的精神头也不一样。他身着便装,带着一副墨镜,来到平时他经常站在大门前看热闹的那家叫戏来灯 的妓院门前。
他进了妓院,坐在接待大堂,喝着茶水,等待着领班给他安排。领班的男人正是上次喊打手打他的那个家伙,因为他戴着墨镜,领班没有认出他来。
嘿嘿,老子有钱了,这次可以好好出口气!藏豪心里暗想。
“客爷,喜欢那个姑娘?”
“凤姐。”藏豪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好,客爷稍等,我去看看凤姐这会儿有没有空。”
两袋烟的功夫后,凤姐搀扶着一个中年、瘦瘦的、走路有些不很稳的客爷从里面出来,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以后少抽点烟,越抽你越不行,知道吗?”凤姐在大门口对那个瘦瘦的男人说。
“嘿嘿,烟戒不掉哇!连凤姐你都嫌我没用了。”
送走那个男人后,她回到到大堂。
“客爷,让你久等了,凤姐来了。”领班站在一边。
藏豪抬头一看,凤姐穿着和上次相同的旗袍,笑眯眯地扭着细腰向他走过来。
“客爷,好久不见了,可好吗?”凤姐并没有认出他来,只是随口应酬着。接着,她走到他的身边,一下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嘿嘿,好!好!”藏豪看到凤姐打扮得花枝招展,馋得咽了一下要流出来的口水,说道:“凤姐真是细腰嫩臀哪!”
藏豪的手不安份地在她的腰部乱摸着。
“客爷多久没来了?”凤姐以为他是哪位她没有认出来的老客,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耍娇说:“你再不来,可别怪我把你忘了。”
“嘿嘿,你忘了我,我可没忘你呀。”
“谢谢客爷还记得我,那我们还是到包房里吧。”
“嗯哪,我们去你的包房。”藏豪心花怒放地抱着凤姐往包房里走去,他一下子忘记了刚才还在想的出口气的念头。
领班走在前面领路。“客爷,慢走,这里有台阶。”
他抱着凤姐进了包房。他抬头一看,正是他那次挨打时的那间包房,只不过在里面墙角多了一张双人床。
藏豪两步走到床边,一下子把凤姐扔到床上,伸手去解凤姐的衣扣。
“客爷,还是我自己来吧,小心你别弄坏我的衣服。”凤姐看到他动作粗鲁,有点不悦地推开他的手,自己慢慢解开上衣纽扣,露出白嫩的胸部。藏豪的大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胸部。
“啊!你弄痛我了!”凤姐用力地推开他。他的墨镜一下子从脸上滑了下来,他那两只带在*和凶光的眼睛露了出来。
“你是谁?怎么这么面熟呢?”凤姐吃惊的指着他问道。凤姐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伤的胸部,好像一下子想起来他是谁了。“你是那个……”
藏豪发现凤姐有点怀疑他时,有一点慌张,但很快就镇静下来。
“嘿嘿,老子正是那个上次在这间屋子里挨打的人!今天老子有钱了,专门来找你!臭娘们,你敢不让老子碰吗?”藏豪手里拿着一叠钱摇晃着。
藏豪边*服,边往床上爬。凤姐用手捂着胸部,惊慌地往床角里退缩。
藏豪抓住凤姐的脚,用力往下拉,用力撕下她的旗袍。
“来人哪!”突然,凤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出什么事了,凤姐?”门开了一个缝,领班探头进来问道。
“他不怀好意!他是上次在这里挨打的那个人!”
领班推开门进来,看到藏豪两只手抓住凤姐的胳膊,正往凤姐身上爬。
“快把他拉下来!”凤姐用力挣扎反抗着。
领班上来拽藏豪。藏豪回头看了一眼领班,没敢像上次那样野蛮,翻身从床上滑了下来。
“怎么,老子花钱了还不让碰吗?”藏豪手里拿着钱,理直气壮地说道。
领班一时无语。
“老娘就是不让你碰,你有钱我也不伺候你!”凤姐穿好了衣服,倔强地说。
领班看到这个情况,劝解道:“凤姐息怒,客爷这次是给咱送钱来的,客爷也是喜欢你才点你。你不能这样待他。快给客人赔礼!“
“哼,我给他赔礼?他没安好心!”凤姐气哼哼地说。
领班一看凤姐不听他的话,转过头来对藏豪说:
“这位客爷,要不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姐儿,温柔些的,你看如何?”
“别的以后再说,今天我就点她了。”藏豪坚持着。
这时,几个打手听到吵闹声也跑了进来。凤姐一看打手来了,更加强硬起来。“哼,你们看看他安得什么心?你们看他把我胸和胳膊抓成什么样?他上次在这里挨了打,这次到这里是要报复我!”凤姐露出刚才被抓伤的地方让大家看。
几个打手看他下手这么恨,知道他今天来找凤姐是不怀好意,愤怒起来,一起过来把他推了出去。藏豪有了上次吃亏的经历,没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暗骂道:臭娘们,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出这口气!
领班拦住打手,没让他们动手,他很遗憾地把藏豪送到大门口。对他来说,有钱人就是神,就要恭敬。
“客爷息怒,凤姐性格暴烈,有得罪地方,小的给你道歉!以后再光临本院,小的一定给你安排好。”
“下次?没有下次了。你就是八台大轿请我,我也不来了。”
藏豪尴尬地离开了戏来灯。
正巧徐刚和一群人在大门口看热闹,看到藏豪被几个打手撵出来,他凑到藏豪的身边。
“豪哥,怎么了,没钱被撵出来了?”
“什么没钱?老子这次带着钱来的。”
徐刚这才看到藏豪手里握着一叠钱。
“咳,豪哥,有钱谁到这种四流的妓院哪!这地方卫生不好,弄不好还会染上病。我告诉你个地方,你去了保证不后悔。”
“啥地方?”
徐刚把嘴凑到藏豪耳边说:“清水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