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好护校上大体解剖学的课程,难得有这么新鲜的尸体标本,解剖学老师分两批领着所有学生来到太平间的标本室,观摩藏豪做尸体解剖。
标本室有六七十平方米大小,四周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器官的标本,每个脏器都用大玻璃缸装着,用福尔马林液浸泡着。屋子中央摆放着两张用水泥做的人体解剖台,每张解剖台的一端都带有一个自来水龙头,用来冲刷解剖台。
两具*的尸体已经被放到了解剖台上,藏豪用水把他们冲洗一遍,穿好了手术服,戴上手套和口罩,手里握着一把尖利的手术刀,站在解剖台旁边。他那粗壮的身躯和一双带有凶光的眼神,怎么也不像个医生和教员,倒是像个屠夫。
尸体解剖开始了,屋子里鸦雀无声。
几十个学生围着他观看着他做尸体解剖,护校的解剖老师在一旁同时做着讲解。
藏豪一刀切在尸体前胸的胸骨上缘,熟练地由左向右一划,顺着右侧肋软骨和肋骨交界处向下切,接着,顺着腹外侧壁向下环绕到肚脐的下方,再从左侧同样位置一刀切开,然后,他轻轻地揭开已经游离的前胸和腹壁,从里面再切断膈肌,把连在一起的前胸和腹壁取了下来。仅仅用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这个尸体就开膛破肚了,肺、心、肝、胃和大、小肠都完全暴露在学生的眼前。
“藏老师,你一刀下去会不会切到里面的脏器呢?”一个男同学好奇地问道。
“不会,下面还有胸膜和腹膜。”藏豪回答道。
“我明白你提问的意思,这是尸体解剖,所以藏老师是一刀下去就切开胸壁和腹壁,但是如果是给病人做手术,不能这样切,要一层一层地切开胸壁或腹壁。”解剖老师插话,作了进一步的解释:“比如,腹壁,最外面是表皮层,表皮层下面是脂肪层,再下面是肌肉层,肌肉层下面是腹膜的壁层。给人体做手术时,需要一层一层的切开。”
老师接着继续说:“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开始上人体解剖实习课。”
解剖老师这时候开始为学生讲解内脏的大体解剖,从心脏讲到肺脏,从胃讲到肝脏。
“同学们,我们今天学习的是胸腹部的大体解剖,膈肌上面是胸腔,胸腔里面有肺脏和心脏,这是心脏-------”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
老师用教鞭翻起尸体的肺叶说:“人体的肺脏有五叶,右边三叶,左边两叶,正常呈暗红色,很柔软,有弹性,而这个人的肺呈黑褐色,很硬,说明他生前吸烟,长期吸烟会导致肺脏纤维化和硬化。”
此刻,藏豪正站在标本室的窗户前偷偷地抽着烟,听到解剖老师讲的话,赶紧把香烟掐灭,扔到了窗外。
当老师翻开肝脏,给大家讲解胆囊的位置时,突然一个女同学晕倒了,老师赶紧让几个同学把她扶走,又继续给其他同学讲解着。
当老师拿着一根教鞭挑起一米多长的肠管给学生讲解结肠结构时,一个男同学呕吐了,接着,许多学生都连连作呕不止。这堂课也就此结束了。
那天解剖课结束后,大多数同学都没有去食堂吃晚饭,这堂尸体解剖课真的很令人倒胃口,有的同学甚至连续几天都吃不下饭。
解剖课结束了,这两具尸体不再有什么用处了,藏豪开始思考怎么尽快把这两个完整的骨骼架子做好。
如果把骨头一个一个的从肉里剔出来,太费事,太慢了,而且还剔不干净。
他一边用剪刀剪掉尸体的内脏,一边想着。
如果用硫酸浸泡,肉化了骨头也腐蚀了,而且也不适合教学用。
他是一个做事比较聪明的人,喜欢动脑筋。
“有办法了,”他用手拍了一拍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用水煮!”
他找来一个空的汽油桶,用砖头在下面垒砌一个炉子,找来沥青和木头,点起火烧了一大桶水。他把尸体肢解成一块一块的,放到水里煮了起来。
尸体的皮、肉、骨、内脏、肠子及没有清除的粪便,全都煮在一起,随着汽油桶里水的沸腾,一股极其难闻又难以描述的气味飘了出来,很远的地方都可以闻得到一股刺鼻的焦味、腥气和臭气。
一阵北风吹来,这股气味飘到了太平间后面的家属院,熏得家家户户紧闭窗门不愿出门。
一群家属来到太平间外面,隔着很远距离,捂着鼻子向藏豪喊道:“喂,你不要在这里煮死人了,我们都被熏得受不了啦!”
藏豪低着头继续往火里放着木头,没有理睬他们。他手里拿着那把长长的日本军刀,用力扎进尸体的一条小腿,从水里挑了出来,他一块一块地把肉剔下来,然后再把还带着肉和骨头的小腿重新放进水里,继续煮着。
“你听到没有,别再煮了,这气味太难闻了,要把人都熏死了!”
“你想过没有,这后面就是家属院,有老有小的。”
“别干这种缺德的事了!”
一群家属七嘴八舌地喊着。
“你们跟我喊有什么用,有意见去找院长去。”藏豪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用木棍搅拌着已经沸腾起来漂浮着一层黄油的污水,水里不时露出头皮、一只手或脚。
“你干这种事要断子绝孙!”有人骂了他一句。
藏豪拿起一块煮熟了的肉向人群中投了过去,人群一哄而散。
有些人实在难以忍受,跑到医院里去告状,但是,在院部被院长一顿臭骂。
“告什么状,他是在为医校和护校制作人体骨架,这是上级布置下来的任务,一定要完成的!现在前线战事这么艰难,你们不替前线分忧,反而到这里来闹事,小心都把你们派到前线去。”院长激动地吼着。
“难道就不能换个地方吗?”这些家属小声提议。
“换哪里,你们说哪里合适。总不能放到病房旁边熏到伤员吧!”
战争时期,医院不怕病人家属闹事,也不怕病人闹事,就怕伤员闹事。从前线下来的伤病员,各个都是有功之臣,脾气暴躁,又没什么文化和修养,稍微不满意就骂人,有的甚至动手打人。所以,院长的意思是熏着家属没关系,但不能熏到伤员。
告状的人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些家属没有地方讲理了,只好都乖乖地回家了,关上窗门,不出门。
下午风向变了,刮起了南风,那种令人窒息的怪味飘到了病区和行政楼。
“妈的,臭小子,搞得什么鬼名堂!这味道还真是难闻!”院长站在窗户前用手帕捂着鼻子,狠狠地骂道。院长命令把医院病房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的。
作者题外话:下面一章影响食欲,有利于减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