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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阿蜜,你哪里蜜?【94】

  阿蜜,你哪里蜜?【94】

  “先生请退后。”

  保安伸着双臂,把他当成普通的疯狂粉丝,一脸戒备。

  齐宸风又往前走了两步,保安的双手就推了过来,摁着他的肩,迫他后退。

  就在此时,掌声雷动,演员起来答谢。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台上,看着她接过观众献上的鲜花,久久鞠躬。

  她曾是睡美人,如今妖娆绽放。

  她跳舞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柔情媚意自不是必说,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灵气。

  齐宸风的理智回到身上,他已经毁过了苏知夏一次,难道还要毁第二次?这是她的演出,他必须停在这里!

  他沉默地转身,穿过已经全体起立 、以示以演员尊重并且正在热烈鼓掌的观众,走向那扇金色大门。

  湿暖的空气拂过来,他深吸了口声,大步走向夜色之中。

  苏知夏的目光只在他影上停了一下,心尖尖上锐锐地被扎痛,然后迅速转开脸,微笑着和王子手牵手,走到舞台最前方,和涌过来的观众握手。

  她想要的并不是功成名就,而是别人对她的肯定。

  当初说她和母亲都没出息的长辈们,会给她重新评判,柳叶生的女儿,是有出息的!

  还有齐宸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管当初你出自什么原因,不管你做了多伟大的事,我只是我,一个普通的女人,要普通爱,要你疼我……

  可是你没做到,如今再说爱,莫非还希望我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迟到的爱,不再是爱!

  庆功会还是在柏叶酒店。

  作为一次中外文化交流,主办方还邀请了市政府、市文化厅、以及一些圈内有地位的人共同庆贺。

  香槟酒从水晶杯塔上倾倒,彩色灯光华美地流淌在杯中,杯光媚影,令人沉醉。

  苏知夏是主角,被艺术总监领着和各位领导握手见面,问了她不少问题,她只能一一应酬,其实她并不适应这种场合,除了客套的笑,根本不懂要说什么。不时有人要和她合影,这个对她来说更为难,对着镜头笑得脸都佃硬了。

  领导已经客套完,退场了,整个庆功会开始退化成争艳斗香会,她正觉得煎熬会时,大门突然打开,一群人快步走了进来。

  “是金朗。”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颇为兴奋的语气。

  苏知夏转脸看去,金朗的目光也正掠过人群,落到她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穿过人群,直接到了她的身边,用力抱住了她,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回响几秒,苏知夏刚要说声“金总好”时,他的双臂突然就将她给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把她放下,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他的唇就印到了她的额上。

  无数闪光灯就在这时候闪动起来。

  苏知夏懵了,完全无措。她和他这样感情深厚吗?吴芮还没敢这样抱她呢!

  金朗这才松开她的腰,摁着她的肩摇晃,

  “苏知夏,你这丫头,居然说跑就跑,说回就回!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金……”

  “敢叫出那个总字试试!”

  他唇角一扬,笑了起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样了解她的反应!

  苏知夏笑起来,落落大方地抱了他一下,然后向他伸出右手,歪着头看他,

  “那就再认识一次吧,我是阿蜜莉亚,你可以叫我阿蜜。”

  金朗伸过手来,握着她柔软的手指,用力一捏,另一手指着她笑,

  “阿蜜,哪里蜜?你让人苦得很!”

  “金总,你们认识?”

  有人过来了,笑着问他。

  “当然认识,这丫头能磨死人。”

  金朗拍她的头,拉住她的手就往前走。

  “去哪里啊?”

  苏知夏又懵了,他就要当着这么多人把她带走?这不是又要闹出绯闻来吗?

  “当然是对你进行严刑拷打。”

  他扭头,笑得眉眼开朗,然后向主办方的人挥手,

  “阿蜜是我老朋友,我借用一晚,明天完璧归赵。”

  “哎……”

  苏知夏被他拖得跌跌撞撞的,蓝布蜡染长裙上,一只蜻蜓正落于荷上,随着她的步子,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慢一点啊。”

  进了电梯,她甩开他的手,一脸抱怨。这样被拖出来,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麻烦,她一点都不想要麻烦,她想要安静,安静地来,安静地回去。

  “慢不了。”

  金朗笑着摁上电梯的门,把闪光灯关在电梯外面。

  “这样不好。”

  苏知夏伸手又想开门,金朗一把就抓住了她,灼亮的目光紧盯着她。

  “苏知夏,聊会儿,不会让你为难,你只在这里呆两天,我也只有今晚有空。”

  苏知夏当年留信一封就走,人情都未还,这时候没办法拒绝,只好缩回了手,想了想,小声说道:

  “也好,请你喝咖啡。”

  “这就对了。”

  金朗一笑,手轻摁在她的肩上。

  苏知夏想挣开,却没能挣脱,他的手指掐得有点紧,目光也盯得她有些退缩。就当她开始反感的时候,他才松开了手指,沉声说道:

  “知夏,看到你这样,我很高兴。记得我说过吗,没有别人,你一样可以。”

  “是。”

  苏知夏点头。

  电梯门打开了,又是一阵相机拍摄声。金朗落落大方地走出去,毫不介意。

  金朗才是新闻,苏知夏是出现在他身边的神秘女子。

  偏偏,这是苏知夏最反感的灯光和注目。她强忍着撤退的冲动,上了他的车,往海边的咖啡厅去了。

  金朗也换了车。

  有些有钱男人换车和换女人一样,又快又洒脱,毫不留恋的,把上一辆以及坐在上一辆车里的女人的味道一起遗忘。

  苏知夏敏感地在车里闻到了香水味,齐紫瞳身上的那种。

  每个人都有执念,齐紫瞳也有,她独喜欢这种香氛,这么多年了,居然从来没有变过。

  “你伯父身体这两年差了,得了癌。”

  金朗开了一路,低声说道。

  苏知夏的呼吸浅了浅,不管后来如何,齐罗皓毕竟给她提供了遮风避雨的地方,还让她学了想学的舞蹈,她向来恩怨分明,该回报的,也不能忘记。

  可是只在这里再停留两天,行程安排很紧,下一站是日|本,还来得及回去看他吗?

  见她沉默,金朗收住了话题,转到了她的演出上。

  “反响很好,有小道消息,这边想邀请你当文化交流使者。”

  “免了吧,我又不会说话,刚刚站在里面都难受死了。”

  苏知夏笑,像她们这样搞艺术的,要么是会很表现炒作的,要么就是木讷只会埋头苦练的,她偏偏是后者。

  “所以我又救了你一回。”

  金朗笑了起来,手往她的方向摸过来,苏知夏连忙缩手,往最外面挪了挪。他看了她一眼,手指落到了她座椅后面,从袋中摸出一张请柬,递给她。

  “那,紫星十五年,爱来不来,到场者有礼品,不过依你现在的身份,只怕瞧不上。”

  “我不是……”

  苏知夏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面前就有些小家子气,总怕他碰到自己。

  可吴芮都抱她了,她也没这么反感过。

  穿过车河灯影,二人就在一个幽静的小咖啡馆里坐了会儿,聊了些国外的事。金朗丝毫不提当年,也不问她的感情生活,苏知夏看着他,突然又想齐宸风了,他看完演出,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上海,是不是再没有交集,是不是……

  见她突然沉默,金朗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知夏,如果,我请你不要离开呢?国内现在形势也不错。”

  苏知夏笑笑,没有说话。

  “你比以前更安静了。”

  金朗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道。

  “不好吗?”

  苏知夏托着腮,迎着他的视线。

  “不好。”

  金朗直接了当地说道:

  “说明你还是不快乐,知夏,已经逃了五年,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新的一切?”

  苏知夏其实很想反驳他一句,说我很快乐!

  可是在此刻,苏知夏真的觉得自己不快乐!

  心底那道伤,原来从来没有模糊过,在齐宸风出现的那一刻起,它就开始清晰地撕裂,流出陈旧的血,带动新鲜的痛。

  “回去吧。”

  她匆匆放下了银质的咖啡勺,拿出钱夹付帐。

  “知夏。”

  金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认真地说道:

  “和我交往吧。这五年来我一直在等你,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我是认真的,非常非常认真,我听说你回来了,立刻从加拿大往回赶。你知不知道我从视频上看到你的那一刻有多高兴,知夏,我从来没有那样正视过我自己的心。你是个太有吸引力的女人,你身上带着让我折服的勇气和美丽,我喜欢你,知夏,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我不要求你现在接受我,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追求你的机会,不要拒绝我的邀约,不要拒绝我的示好,不要拒绝我的亲近。”

  “我哪有这么吸引人……”

  苏知夏想调侃一句,他却站了起来,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贴着,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有!苏知夏,你绝对有!从我在阿房宫第一次看到你开始,你从钢管上滑下来,让我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起,你就开始吸引我。”

  苏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真有意思,五年前,她挣扎着想要人爱,可惜不能如愿。

  五年后,三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喜欢……她脑子里蓦地又闪过了古老师的话,活得像女王,才能吸引国王的爱情。

  她,现在是女王了?

  ――――

  金朗也在她住的酒店住下了,晚上还给她打了会儿电话,聊些有的没的。

  房间里摆着很多玫瑰花,全是吴芮送的,他这两天谈个生意来不了,说是要早点谈完,跟她到下一站。

  苏知夏有些头疼。

  这叫什么事啊?怎么五年长的时间,许家美还没攻下吴芮呢?

  “阿蜜,原来你这么多追求者。”

  艾玛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撕玫瑰花瓣,准备丢进浴缸,泡个精油花瓣浴,竖着尖刺的花枝丢了一地。

  “可你冷冰冰的,你们中国的男人真奇怪,你一点都不蜜嘛,为什么都叮着你?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这样热情大方的呢?”

  苏知夏看了她一眼,过来收拾花枝。

  她实在是好相处的室友,从来不怕吃亏,有些活儿她就主动做了,艾玛对她也不错,团里若有什么人欺负她,艾玛都会主动帮她。

  “阿嚏……”

  突然,艾玛打出个喷嚏,怀里的花瓣儿飞到了地上。

  “你花粉过敏?”

  苏知夏奇怪地问。

  “不是啊。”

  艾玛摇头,又伸手揉脸。

  “别揉了。”

  苏知夏打开大灯,一掌拍开她的脸,她的脸上开始泛红,有一片片的红疹。

  “你过敏了。”

  苏知夏立刻把花瓣扫下来,打电话给服务生,请她们赶紧帮忙清洁地毯,如果可以,换一间房给她们两个,空气里浓郁的花香,连她也受不了了。

  很快苏知夏的身上脸上也开始痒,大片的皮肤都起了红疹,她不敢挠,只用毛巾包了冰块,在上面不停地轻压。

  艾玛可不行,她总是挠,身上很快就挠出了血印子。

  总监闻讯赶了过来,看了她们两个的模样之后,连忙让他们两个去医院。折腾一晚下来,红疹不仅不退,两个人还开始发起了低烧,睡美人只好又改回了天鹅湖,黑天鹅也换成了别人。

  苏知夏躺在病房里,满脸的懊恼,举着手机,严厉斥令吴芮不许再送花,然后愤愤挂断了吴芮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花,上面喷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劣质香水,还不知道有没有甲醛。

  金朗和团长一前一后进来,金朗弯下腰给苏知夏整理脚头的落毯,团长威廉左右看了看,一摊手,低声说道:

  “我问过医生了,你们这个可能还得过几天才会痊愈,日本的演出只怕你们两个赶不上了。”

  “不会吧!威廉,我可以好的。”

  艾玛瞪圆眼睛,她还没去过日本呢!

  “阿蜜,都怪你,为什么花要送到房间里来?”

  “对不起。”

  苏知夏转头看她,一脸无奈。

  威廉走的时候,艾玛已经沮丧得快哭了,苏知夏安慰她也不起作用。许家美打进电话来的时候,金朗去给苏知夏和艾玛买午餐,他说要追求苏知夏,还真是立马开始了。

  苏知夏都不知道要受宠若惊呢,还是要若惊受宠呢!

  说不要,这两个男人都不退缩……

  “吴芮又做什么了,让我给你求情?”

  许家美在那边笑,可苏知夏听出笑声里的不自在。

  “你别理他,我过敏而已,过两天就走了。”

  “齐宸风在你那里?”

  许家美又问。

  “走了吧,不知道。”

  苏知夏的语气也开始不自在。

  “米菡是警察的事,他告诉你了吗?”

  许家美明显犹豫了一下,又说。

  “嗯,他写了封信给我,解释了一下。”

  “哦,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根据保密条款,当时的事他是不能说。我现在做了警察才明白他的苦衷,既然你知道了,你自己看着办,我先挂。”

  许家美匆匆说着,要挂电话。

  苏知夏了解许家美,这时候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眼睛还有些红。再强悍的女人,遇上不开窍的蠢男人时,也只能恨恨咬牙而已。

  “喳喳,怎么今天帮起齐宸风了?我后天就走了呢,吴芮你还得看紧点。”

  她开了句玩笑,是想解释一下和吴芮的关系,可许家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笑起来,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要把你推给齐宸风,只是我刚刚整齐旧案卷的时候,看到米菡的档案,有些感概。我还想着,如果让我去做卧底,我能不能做好。米菡是局里牺牲的第一个女警察,还是法学硕士,我很钦佩她当时的勇气,所以一下就想到了齐宸风,当时那些人逼得他挺紧的,他为了摆脱那些人,又怕连累你,只好和你斩断了关系,米菁是要给姐姐报仇,所以一直在他身边转悠,和他还真没什么关系,对了,你走的第二天,齐宸风被人捅了两刀,差点就死了。还有,我听师傅说,他一直在追究你父母的事,查了有几年了,似乎有些眉目,前几天还和我师傅见过面,具体的细节我师傅也不肯告诉我。”

  她叽叽喳喳说着,苏知夏的的手指却越抓越紧,骨节都白了,呼吸也渐渐急促。

  “咳,不说了,我去干活,你保重身体,跳舞虽重要,可你的腿毕竟受过伤,不要太强求。”

  许家美感觉到她的不自在,连忙挂了电话,可苏知夏却举着电话听了很久的盲音。

  她突然想,如果她走的第二天,齐宸风干脆死了……

  呸,乌鸦嘴!

  ――――

  门外,金朗一手扶在门把上,一手拎着饭盒,脸色有些冷。

  “金先生,怎么不进去?”

  一位清瘦的男医生过来了,推了推黑框眼镜,狐疑地看着他。

  “徐医生,我想和你了解一下知夏的病情。”

  金朗转头看他一眼,唇角扬起微笑。

  “哦,上午不是说过了?”

  徐医生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金朗放下了饭盒,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有什么办法,让艾玛好得快一点,让知夏好得慢一点?”

  “嗯?”

  徐医生愕然。

  “我想和她多呆几天,当然,这是要在保证她的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徐医生如果肯帮忙,我会感激不尽,如果不肯帮忙也没关系,我给知夏转院也好。”

  金朗掏钱夹,要贿赂,徐医生连忙推开他的手,搪塞几句,让金朗出去。

  看着他进了苏知夏的病房之后,徐医生才关上办公室的门,连连摇头,小声嘀咕,为了追女孩子怎么这种手段也用?这病到底要怎么治?

  坐了会儿,徐医生打起手机打电话。

  “嗨,老同学,你还真说对了,他真的这样要求,我怎么办?”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齐宸风低醇的声音,“会损伤身体吗?”

  “当然啊,有病当然早点治,就算没别的损害,痒几天也难受啊,你去痒了试试看。”

  “那你继续治,然后想办法让她隔离,别让金朗和别人靠近她。”

  “过敏而已,又不是传染病,怎么隔离?我说你小子还真黑!这馊主意你也敢出!你想让我丢工作?你就算给我一百万也挽不回我的名誉啊!不行,这事你还真别找我……给我开个医院……你小子真狠,为了女人还真是不惜血本啊!行了行了,我去看看情况。”

  徐医生挂断电话,又翻了会儿苏知夏的病历本,渐渐地眉拧了起来。

  不过隔着一条街的酒店里,齐宸风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苏知夏躺的那间病房。

  很巧,正好能看到窗户,如果有个望远镜,里面有什么事,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里面还有另一个女孩子,又是个大咧咧的外国女孩,他怕看到不应该看到的。

  玫瑰花的样品已经摆到了他的桌上,苏知夏对玫瑰花并不过敏,齐家的花园里种着玫瑰,她常帮着花匠做事,从未发生过这样严重的红疹,其实她体质不错,偶尔感冒一次,也会很快痊愈。

  齐宸风潜意识里嗅到了这次过敏的不一般,并且想到了齐紫瞳。

  苏知夏和齐紫瞳在酒店前的那一战,他已经拿到了第一手的视频,虽然电视媒体最后被齐紫瞳的强大公关团队压下,可是还是有一些现场群众拍下的段落流传进了网络,依着齐紫瞳的强大报复心,她做出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如果小知夏已经无法原谅他,他不会再强求,就……做那个永远在身后保护她的人吧。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怎么样呢?

  齐宸风的身体慢慢前倾,额头抵在了玻璃上,那种辣辣的痛,再次在心里翻腾开来,就像那天翻开她日记第一页的时候……那样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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