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22
寒冬清晨,天还未亮,惜月就已经一如既往的端着满满一盆衣服去池塘边浣衣,爹娘的早逝让她不得不很小就承担起生活的重担,长年累月的重活已经让她的手变得粗糙开裂,虽然她不过十岁的年纪。
水温冰凉刺骨,她却一直面无表情,直到她瞥到身旁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惜月抬起头,就见到一个粉雕玉琢最多只有她肩膀高的小娃娃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这小娃娃穿的十分气派,惜月很肯定他不是主人家的孩子,因为自己从未见过他,这大清早的,怎么会有个小娃娃出现在这里?不过转念一想,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小娃娃看了看惜月,便跟她一样蹲下身,可不知怎么脚下一滑,小小的身躯一头栽进了池塘水,这池塘水虽不深,但要淹死这个屁大的小娃娃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娃娃手舞足蹈,拍打着水面,竟然离岸边越来越远,惜月脸上神情变了几变,时而冷酷时而担忧,最后,关切之情终于占了上风,惜月噗通一声,也跳下池塘,一手拽着小娃娃的衣领,拼命往回游。
直到将小娃娃推上岸,惜月才开始冷得发抖,再看那小娃娃,在水里浸了这么长时间,竟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脸上还挂着微笑。
惜月浑身滴着冰水,气喘吁吁的看着同样成了落汤鸡的小娃娃,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小娃娃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么大清早的,你找死啊。”
“你很冷吗?”小娃娃盯着惜月已经冻紫开裂的手,却笑得很纯真,眼中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惜月缩了缩手,盯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不点,抖着身子说:“这不关你的事,你快回家。”
小娃娃对惜月不友好的态度一点不介意,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出其不意的握住惜月的手。
惜月一怔,立刻嫌恶的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根本动弹不得,然后,她惊讶的看到,这小娃娃的手,发出了淡淡的柔和白光。
等这小娃娃松开手,她立刻往旁边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的小娃娃。
小娃娃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好了,现在不冷了罢。”
惜月低头看去,发现不仅身上的衣裳全都干了,就连自己的双手竟然变得白皙如玉,她惊讶的问:“你怎么做到的?”
小娃娃挠挠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奶声奶气的说:“诚然这很容易。”
“你到底是谁?”惜月讶然。
小娃娃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他略带害羞的说:“我叫昕尘,你可以叫我阿尘,我是你未来的相公。”
惜月长大嘴巴,这么个屁大的娃娃,竟然都知道什么是相公了,还说是自己未来的相公,惜月忍不住冷笑,“莫说我不认识,就算我要找相公,我也不要找你这么个小不点。”
昕尘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忿忿的说:“本人已经七百三十八岁了,再过四千两百六十二年就成年了。”
惜月毕竟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她瞪了昕尘一眼,“莫要再胡说,我不管你是谁,姑娘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快些回家。”说完惜月转身就走。
昕尘却不甘心,小跑的追上惜月,拉住惜月的衣袖,惜月一挥衣袖,不耐烦道:“你究竟要干嘛?”
昕尘一本正经的说:“我怕日后认不出你了,所以现在留个印记。”说完踮起脚尖,食指在惜月眉间一点。
惜月只觉得眉间一热,昕尘退了两步,望着惜月拍手笑道:“这便好了,有这印记,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了,我很欢喜你,等我长大就来娶你,我叫昕尘,你要记得我的名字。”说完便挡着惜月的面化作一只白首赤翼的凤鸟,绕着惜月盘旋了几圈后,朝云端飞去。
惜月仰着头,望着云端半响回不过神,眉间那点梅花烙印鲜艳欲滴。
五千年后……
阳春三月,清晨时分,离歌一个人去河边浣衣,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让她险些将手中的木盆都甩了出去。
等她稳住身形,低头望去,就看到一只山鸡大小、白首赤翼拖着长尾的怪鸟,这怪鸟的左翼被一支箭射中。
离歌皱眉看去,她爹生前经常带她上山打猎,但她从未见过这种鸟,这怪鸟的样子,倒像是传说中的凤凰,只是体型要小许多。
那怪鸟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好像认识她一般。
离歌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看到这怪鸟的眼神,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了。
内心小小挣扎了一会,离歌叹了口气,蹲下身,小心的将大鸟翅膀上的箭头拔出,然后从木盆里挑了件裙褂,撕下一根布条,将受伤的地方紧紧绑住,在这过程中,那大鸟竟然没有丝毫挣扎。
“好了,我能做的就这些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离歌将大鸟抱起来,在附近找了个草堆,将大鸟用杂草盖起来后便要离开。
其实昕尘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通过烙印才能找到她,但看到这丫头虽轮回了数世,这烙印却依旧还在,心里还是忍不住狂喜。
虽然眼前的少女年纪比五千年前初见时大了几岁,但神态表情却一如当年他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见离歌要离开,昕尘立刻小鸟依人的双翅撑地,从草丛中爬出,朝离歌挪去,双眼还不忘含着热泪。
离歌见到这怪鸟的眼中的眼泪,吃了一惊,愣愣发了会呆,虽然不情愿,她还是抱起怪鸟,将它放到木盆内,用衣裳将它盖好,为防止猎人赶来,她立刻带着大鸟回到家中。
一回到家中,离歌立刻关上房门,将木桶放在桌上,拿掉覆盖在上面的衣服,将怪鸟抱了出来,接着取来金创药,解开绷带,重新替怪鸟上药。
昕尘笑眯眯的看着离歌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反正他现在满脸是毛,离歌也看不出他在笑。
做完之一切,他还不忘感激的对离歌低低叫了一声,离歌撇撇嘴,貌似嫌恶实则轻柔的将他重新放回木盆中,“你睡觉吧,我要去做事了。”说完她便走进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