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1
苍暮,翻翠袖(榴烟)
从和风半岛,飞过东离,穿过云靥,便是苍暮境内。在苍暮西北边境有一望不到边际的沙漠,这是九国大陆唯一的沙漠,月翎沙漠,月翎沙漠旁有个小镇,月翎镇。
月翎镇怡红坊分院,女子轻纱蒙面,如缎青丝轻扬,身着白丝红线小短襟,裸露出雪白的细腰,下着红罗金边灯笼裤,脚腕间璎珞翠绿欲滴,轻舞莲步,摇曳生姿,若隐若现修长有致的玉腿,当真是欺霜赛雪。恩客满座,一个个都看得痴了。一曲舞罢,轻施谢礼,脚下生风,转回自己的香阁。
“墨…”
眼前的女子刚想说什么,被我生生打断:“小女子名榴烟。”
尘绡抿了抿嘴:“榴烟姐近来可好?”
我轻笑,一曲霓裳,竟有些疲倦:“好,过着我喜欢的日子。”
“姐姐那舞可是有蛊惑人心之力?”
我不反驳,这“霓裳醉”不仅有催眠迷惑之力,若我想,台下的人皆成白骨也未尝不可。“尘绡,你的轻功不是向来不好?怎么跑这里来了?”
尘绡无奈一笑:“有点事要去月翎沙漠,风十二前辈找人带我过来的。”
“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她挑了挑眉:“走了,你也知道我喜欢独行的。”
我喝了鹤顶红,被竹清、唐幕苏救后,便失了记忆,在千颜怡红坊总部学习,倒是和尘绡走得近了。后来,便主动申请来这边远沙漠,有些记忆涌了上来,措手不及也不愿再参与,躲避为上策吧。“榴烟姐,听说烟霁姐也恢复了”
我微微一怔,不再说话,人各安天命,就算在天涯,彼此还会惦记就好。
“若你碰到她,告诉她我会想念,希望她好好生活,而我也会走好自己的路。”
尘绡闻言,点了点头“榴烟姐是想说,各安天涯么?”
我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尘绡打算多久走?事急不急?”
她面色忽地凝重了起来:“急,今夜就动身。”
“趁时间还早把东西备齐,月翎沙漠颇为凶险。今夜我送你到沙漠深处。我轻功可比你好。”
“我是扁平足,轻功不好很正常!”
夜半三分,传来有几声狼叫,我站在沙漠入口张望,身影映着月光被拉长,远处有声如清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榴烟姐后会有期,最近有桃花!”
我听闻,没忍住,轻声笑,不知道烟霁是不是也有桃花了。月盘在蓝黑的天上倾泄清辉,共明月隔天涯。
正准备回去,忽闻一阵打斗声,心下一动,扶摇而上,飘至兵刃火花铿锵声起处,只见墨衣男子面若冰霜,寒剑映月,身闪如电,白衣男子手执玉扇,头巾飘飘,身轻如燕。
夜风急急,墨衣反手一刺激起沙砺射向白衣,白衣莞尔一笑,轻点地,腾身而起退去数步,继而俯冲而来,玉扇上下翻飞,欲刺破墨衣的喉颈。墨衣翻身跃起,回旋一踢,正中玉扇,玉扇重回白衣手中,与寒剑撞在一起,僵持良久在“铮”的一声后,两个身影迅速向后退去,我恍然一眼刚好看到白衣男子将手伸进了怀里,刚想提醒墨衣,却来不及了。
白衣兰手行云,轻摇玉扇,暗器顿时漫天而来,墨衣显然没有料到,一个措手不及,肩胛处渗开出了一朵腥红的血花。白衣,掠上青天:“小鸠,这次我赢了,我先回去了。马上要有沙漠风暴了,你也要快些回来啊。”
墨衣一个气血冲脉,眉深蹙:“鬼面,你丫使诈!我现在没法运气,你带我走.”
白衣男嘿嘿一笑:“小鸠你别开玩笑了,就点暗器能伤了你?你想趁机报复我找个好点的理由,我先闪了,不闪就要被你追杀了!”
话音落,已腾身而去。墨衣男面色越发苍白,一个蹙趔竟倒在了地上,激起尘土飞扬。沙漠风暴就要来了,我也打算撤,飘了数里,心下却有些不安,万一墨衣昏过去了,今天晚上就只有葬身沙漠了。当下转过身,往回走,月已有些混沌晦暗,墨衣男果然还躺在那里,我踹了踹他,却没有半点响动,轻叹鼻息,还好有气。御出青玉剑,载着墨衣一路回了怡红坊。将墨衣悄悄运回香阁,放在床榻之上,清洗了伤口,诊脉而观,气息浮若,脉相紊乱,竟受了严重的内伤。将璃央给的内元丹给他服了下去,内元丹是魂镜之尊传奇叔炼制的丹药,若是没有这药,大概他活不过今夜了。轻声叹气,给他掖了掖被,推窗而翻出,空气里有些苦涩的尘土味,沙漠风暴肆虐,一身青衣,风中起舞,舞尽东风未肯休。少时,风暴止,若我不会“霓裳醉”现在应是满身尘土了,翻上屋顶,一壶“莘荑凉”困倚危楼。
天大亮,日光倾城,天地清明,早已没了昨夜的混沌,潜回香阁,正欲换上撩拨人心的红纱舞衣,却觉得背后仿似被人盯着,有些不舒服,黛眉微蹙,转身望向床榻。墨衣男子不知何时醒来,斜卧榻上,嘴角无意勾起,双眸盯着我,沉声问“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的?”听他说话,内伤应好了大半,心下舒了口气“我是榴烟,我昨天把你救回来的。”他微微皱眉,许久后才舒展“这是月翎镇?我叫栖鸠”我点点头“说起来,昨天那个人为什么不救你?”他轻笑“你说鬼面?他不知道我有内伤。我掩饰得很好。”我面容有些僵,与他四目相对“鬼面?传说月翎冥狮‘鬼面书生’?”“就是他,你是药剂师么?”我笑了笑,并未多言,我是药剂师不错,但昨天那药可不是我配的。正聊着,却听叩门声,朱漆木雕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尘绡虚弱地倚在门边“榴烟姐,给我点伤药,过几天璃央婶要来,我和你们一起走”我看着嘴角溢着血的尘绡微微有些惊诧,能把伤成这样的人很少,忙把伤药裹成包袱给她,还未来得及问什么,她就已不见了踪影。栖鸠怔了怔“她是谁?”“我一个朋友,出什么事了么?”“也是要去争夺凝心冰坠的吧”我微微不解“什么凝心冰坠?”栖鸠惊讶地看着我“九国第四大阴寒之物你都没听说过?对了,你们过些时日要离开月翎么?”我点头,这次璃央来苍暮是要开绮香楼的分店,设址在苍暮城怡红坊对面,我也不会再呆在怡红坊,也许会在绮香楼每日雕镂簪钗珠花,也许会四处云游…“我也要出月翎,对外界不熟悉,你当我的向导吧,钱不是问题。”栖鸠不等我拒绝,缩回了被窝假寐,还露出抹得意的笑,无奈轻叹,我是他救命恩人,怎么搞得像欠他钱一样…反正出了怡红坊我也没什么事,有一个高级保镖跟着也不错。不过,这栖鸠和鬼面书生关系非同寻常,也不知道会不会碰到麻烦,听起来是第一次离开月翎,居然不回去找人随行,他一个人出月翎想要做什么呢?心下不安,别遇上什么仇人就好。
“轰”一声巨响传来。我忙跑下楼,正中央的星辰木台已经坍塌了,几个灰衣人冲了进来,直奔上楼,我点地扶摇而上,才避免被轰下楼。眼见灰衣人冲进香阁,栖鸠清啸一声,便有青瓦碎成粉末,横粱断裂,栖鸠腾身凌于青天,几个灰衣人也迅速将他包围,我轻吟唱魔法施隐身术,围观这种事情比较适合我做。“长老,试练要不要这么严啊?”原来他们认识啊。灰衣中年微长的说“少主,不通过试练,不敢让您离开月翎,为了您的安危,测试开始”话刚落,几名灰衣人朝栖鸠合轰一掌,栖鸠腾身一跃,惊险避开,栖鸠邪邪一笑“长老,这次我是跟别人一起去,是不是同行者也该接受试练”长老点点头“那是自然。”栖鸠一个轻吟“净化魔法?”我自叹倒霉,围观都要被拖下水,在隐身技能还未完全消散前,舞起霓裳醉,空中飘起樱花瓣,彩绸飞扬,周身漫出金色的光芒,青玉剑“铮”出锋,隐身技消失,剑上青光融着金芒直颤,莲步速移,有旋风之姿,脚下已升起黄沙旋涡,灰衣长老欲施叠加技排成裂,一巨大剑影显现,越来越清晰,可以感受到磅礴之势,栖鸠出剑抵住即将压迫而来的剑影,面色顿时苍白了下来,汗珠湿了青丝,我当即飞踏他的肩头,腾身而飞刺剑心,围绕在身的彩绸丝被凌厉的剑气刺碎,金色护身光华也变得稀薄,嘴角微溢出血丝,你丫的栖鸠,破了这剑我跟你没完!青玉剑刺入剑影银白色的源头,一阵剧痛袭来,和栖鸠一起被震出数十米,几位长老也咳出一滩血。我虚弱趴在栖鸠身上,还好有这个肉垫,不然非把我给震晕,青玉剑嗖地回到我手上,唯一缺憾是钗细委地,云鬓散。悲催的青丝绕着栖鸠脖上的白色玉符,半天弄不下来,躺在地上被几位长老盯地脸微微发红“要不斩了青丝?”我怒斥“不行!为什么不断了玉符?完了我给你修复,我是配饰镂雕师”栖鸠沉吟良久,方道“也不行,我不想断,等我先起来,等下再解决这个。”“你起来,我发丝怎么办?”话还未完,就感觉被凌空环起,扯得我一阵吃痛,将脸埋在那个怀抱里,细细地解起青丝结,若我此时抬头看看,一定会看到栖鸠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长老,我们算不算过关了?”长老一脸促狭微笑“当然当然,你小子不老实啊,少主打算让夫人多久入府?”“回来再说吧”几人谈说了数久,忽闻怡红坊里传来一声怒喝“是何人捣我坊?”一个金丝紫裳的女子飞身而来,“璃央姐”我轻呼,璃央看着我,双瞳中尽是惊诧“这是什么状况?”我正想推开栖鸠,却又被青丝扯痛,只得再埋首于其怀“我发丝缠在他琏上了,正在解…”璃央掩嘴轻笑“年轻人,别太激烈嘛,我怡红坊都被你们搞垮了”我忙解释“不是这样的璃央姐。”还没等我解释就被打断了“不用不好意思嘛”完了完了,这次洗不清了,跳进深海也洗不清了。
就在我觉得已经悲催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一个疑问声响起让我觉得真的是万劫不复了。“榴烟姐,我才走了多久你和这男的就搞垮了怡红坊?”还没等我回答,璃央嗔怪道“尘绡你怎么老想歪?”尘绡嘟囔着“不存在想歪,我找榴烟姐的时候,这男的在她床榻上。”我要崩溃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靠栖鸠你快解释啊!”栖鸠只是笑了笑“我没力气了。”边说还假惺惺地御出剑,悠闲地坐在上面。几个灰衣长老正欲离开,却被璃央叫住了,尘绡居然没再说话。只听璃央跟几位长老寒喧,也不知道谈了什么,许久灰衣长老才离开,我的青丝也终于解开了。“没问题了,怡红坊有人赔了,新的苍暮城怡红分院和绮香楼都有人给钱了。”璃央兴奋之余,还不忘瞟我两眼。我倒没空理她,她固然精明但不至于做出什么疯狂举动,而眼前这个手执金钗在玉牌上奋笔急书的尘绡才最有问题,趁她不备霹手夺过,她倒也没有想过阻拦“苍墓未家豪门的平民新少主夫人。”一看内容我差点当场吐血三尺,尘绡半晌才邪恶的一笑,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你摔碎好了,不过是个草稿,我这里还有几块玉牌。东西意外拿到手,我不陪你们去苍暮了,我回千颜了”只看璃央点点头,尘绡就消失了,璃央挑了挑眉,全力发动轻功技能,也不知道出了月翎可以做什么,先把绮香楼分店盯着建好算了。轻微叹,根本不知道栖鸠跟在身后,一脸微怒。
苍暮城,有一种热闹祥和的气氛,这热闹不似穆荑的纷杂,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涌上,不自觉地驻了足。道两旁吆喝声不绝,璃央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她向来仗着轻功来无影去无踪。“喂,先找客栈!”栖鸠不耐烦地催促。“噢,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察觉他语气不对,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总不至于站在大街上吧。”他有些没好气地说“算了,你跟着我走。”不由分说拉过我,想不跟着也没办法了。苍暮城,皇城区,一个银色的传送阵,上面铭文写着“未家族总部”,传送阵感应到有人靠近光芒顿涨,这八大家族真是奢侈,连皇家都舍不得的传送阵,八大家族真的是财大气粗。栖鸠拿出剑划出某种花纹,光芒渐渐散去,站在传送阵被银光包裹,不多时,银光散去,眼前已出现一琉璃瓦宫殿,四个侍卫似的人站在门口,恭敬地说“欢迎少主归来”栖鸠微微点头,拉着我往里走,我有些错愕,不过却挣脱不开,也只好跟着他,反正现在我想走也走不了了。“你就暂时住在这里。”栖鸠语气有些强制的味道,我不免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状况啊!“我还要去看看绮香楼。”“那里会有人监工”“可修好了没东西卖啊,我需要赶工”“你需要什么我给你送来。”“不是说只是当向导么?你这叫变相囚禁!”他挑眉“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跑?”我无语,这下我是真想跑了。也不知道这栖鸠是怎么想的,我本来已经同意陪他看看的。当下决定趁天黑就跑,到时候回千颜。我最讨厌别人禁锢我的自由,我是被逼跑的。不对,我想走就走,我不用找理由的啊。栖鸠看着我,像是猜到了什么,却没说话,直到有人来传晚膳,才缓解了尴尬。“等下,我送你回房。”刚想自己偷偷溜,听到这句却有些忐忑不安。“你会迷路!”我两眼一翻,天知道我怎么会因为这个人失控得想骂人。“我不会,我不路痴!”他却笑了笑,没有因为我的语气而恼“未府到了晚上会启动迷阵。你走不出的”我想不出反驳之词“那好吧。”一路上,依旧没有话,我早已神游了太虚。却听挑衅声起“栖鸠少主,别来无恙。”栖鸠和我对视一眼,沉声“何人?”那人嘿嘿一笑“怎么,忘了故人了?我是仇人a”
仇人a,你是来送死的。”栖鸠很无奈。哪知仇人a大义凛然地说“死了我一个仇人a,还有千千万个仇人bcd...我们跑个龙套不容易,你让我点呗。”栖鸠正气凛然地说“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总会被消灭的,苍天饶过谁!”仇人a突地倒在地上,我忙过去探他的死活,本来倒在地上的仇人a突然眼冒精光“你不知道,一般来说我要偷袭你了么?”我摇了摇头“一般都会被我一招解决掉,只要一招热血触手可及!(怎么我觉得这句像某广告…)”解决了仇人a,我对栖鸠一笑“这点小喽罗,很容易啊,还有这迷阵根本迷不到我,我还有个职业叫暗刺,你不用担心我的”栖鸠冷哼一声“我只是担心你要逃跑”被人说中心事,我还是有点窘迫“我哪里表现出要跑了?”他横眉瞪我“在怡红坊,我没同意你就跳到一边去了,比兔子还逃得快!”我有点头痛“你在气这个?我不跳我还做不做生意了?”栖鸠轻笑“生意?什么生意?皮肉生意?”“你妹的皮肉生意!我不跳下来不知道以后那两个女的怎么敲我装备钱!你妹你妹,你们全家都是妹!以后我的材料费全你包了,当作精神损失费了!”栖鸠沉吟了半天,才悠悠地说“材料我出,但你得在这里做。”我两眼冒出无数金光“你同意?好,我要紫晶玉,寒田矿石,凝光粉,金瑟线,阮泞膏,灵光翡翠,青光玉钏石…不能反毁唷”天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他一脸肉痛,看得我心里暗爽“仓库里有,不过不能带出府,你答应过的!”我忙点头,不跑就不跑,做完货品再走也不迟。栖鸠肉痛的表情突然变了,有些邪邪的样子“那签契约吧!”我担心有诈,提出自己拟稿,他倒没有拒绝,等签完字,我喜滋滋地收起契约后,突然听他叫住我。“什么事?还有什么不清楚么?”栖鸠一脸邪媚,我心中暗叫不好“未家族规定,不能留无关人等两天以上。”我有些忐忑“你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身份。当丫头么还是…”我咽了咽口水,强忍怒意“还是什么?我肯定不当丫鬟!”“别生气,还可以当夫人嘛。反正长老也问我好久把你带回来,你看房子也买了,不如…”我横眉冷对未栖鸠“你算计我!你准备好怎么死了没有,棺材买好了么?墓地选好了么?”刚想插腰作茶壶状开骂,没提防,跌进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耳边有些热气“我只知道你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