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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旧事如烟1

九国幻境 绡苒 2665 2026-08-09 02:46

  更新时间:2012-06-22

  和风?陈年往事(云延)

  立夏,煞东,冲羊。樱花飞舞,婉凉扫着阶前樱瓣,清泠不在,这个院落就觉得冷清了,婉凉有些讨厌奖金猎人这个职业。月清风尘仆仆,站在她面前:“他的祭日,我来喝杯茶”

  雨前龙井,微微苦涩,恍然回到很多年前,他还在的时候,婉凉沾着茶水在石台上写着“云延”,一笔一画满是思念“若是师傅他还在,该多好”

  思绪飘飞到那年,她开始有记忆的那一天,那时她穿着白衣被他牵着手四处游走。

  从不问云延到底要去哪…她只是跟着他,喝他爱喝的茶,穿他爱穿的白衣,旁人说她如同他的女儿一样,他总是笑着,不解释什么。她懂事点的时候,云延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学习,从此他是她的师傅。不知道为什么,婉凉总觉得跟着他就不会迷路,不会害怕。月清认识婉凉的时候,彼此都还是个未及并的孩子,云延觉得月清很有悟性,于是很想收她为徒。那时绿蚁是月清的邻居,婉凉觉得她有点愚钝。

  绿蚁也很想拜师,云延有点不愿意。他那时觉得绿蚁不应该学,大抵是绿蚁天性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云延的几个测试都没有过。她还记得那时月清对云延说,如果绿蚁不能学她也不学了。云延想了很久说:“她会学,但学的和你们不一样,你学么。”月清很开心,回去跟绿蚁兴奋了好几天。后来在和风镇三人一起学习的日子,真教让人怀念。

  绿蚁学的是换骨,成天拿着把小刻刀雕木头,而她和月清则不停地猜谜,听那些老物件讲过去…三人白日各自作恶梦,天天盼望快点学成。晚上吃着芝麻糕喝着从云延那里偷来的桂花酿,数着星星聊未来。现在,似乎她们都传承了云延波澜不惊的性格,曾经被逼着才喝的清茶也不自觉地喜欢了起来。可是大家都聚少离多了,有些事情总是要回不去了才觉得美好才想珍惜

  在和风镇的辛荑花开的第二天,云延叮嘱了月清绿蚁几句,匆匆带着婉凉离开了和风镇。在和风码头,云延带来一个笑面如花的绯衣女子。她跟着云延和婉凉上了去梨镇的船,在那个乌蓬里,云延说,她叫嫣然。辛荑花如今又开了。

  到梨镇,买下一处住地,种满梨花。云延布置课业后常在树下对着一个玉辛荑发呆,婉凉常趁他不在的时候拿着它练习听骨,听它讲故事。云延发现后也不责怪,只是将那辛荑收了起来

  有的事情巧合得让人咂舌,离嫣然及并之日不久,婉凉找人打了一支梨花金步摇,那人便是潋滟。潋滟的锦衣晃得婉凉很不适,大红的底色仿似被晕上了鲜血,触目惊心得很。在接过金步摇时,手一抖,差点掉落。

  那刻玉辛荑浮在脑海里,她方知,原来潋滟是师傅惦念的人。

  嫣然及并那日,风雨大作,无月无星,婉凉眼睁睁看着云延一点点化为尘土。

  云延走后不久,嫣然离开了,婉凉想起他走时要她转告给潋滟的话,她在潋滟紧锁的门前踱着步,思量很久,终是敲了门“空空,空空”只有沉闷的响声,不见人来。她想告诉潋滟,云延说他很想她。可她没有开门,而婉凉也决定离开梨镇。“叮嗒”有东西从窗格掉落,一只白梅玉簪。婉凉将她斜插入青丝云鬓间,梨花随风飘摇,有一声叹息响过。那风吹痛了她的眼睛

  和风?陈年往事(潋滟)

  遇见云延,是在生命垂危之时。后来婉凉看到我红衣翻飞的时候有些震。穿红衣在江湖上行走,是把自己置身于重重危机中,那么醒目,杀机四伏。

  那天,下雨。在悦来喝酒暖身,不知是哪位侠客口出狂言惹怒了谁,反正跟看热闹样掀了桌子,与不认识的人打了起来。血染红衫,显得更妖娆。他们人多,光欺负我一人,终是不敌。想我如花似玉年华竟葬身于此,颇不甘心。就在这个时候,云延翩然而至。

  我其实没把希望寄托在云延身上,一袭白衣,喂喂这是来打架的,你以为你是来扮帅气的么。好吧,我承认云延是有那么点小帅。我见他一手揽过我,抽出莹蓝色的东西,往敌人方向砍去,手起头落,身上没有沾染一点血,双脚轻点地,带着我腾空。要不要这么帅,要不要这么潇洒,要不要这么厉害,我要不要这么幸福,这剧情可以再狗血点么?我一兴奋,扯动伤口,晕了过去。醒来,便是在夜幻国了

  夜幻国的夜色很美,云延坐在月下喝茶,我微眯着眼,假装未醒,偷偷观察。正窃喜桃花来了,他突然撇了我一眼:醒了就起来呗,又没伤及要害,装什么虚弱。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希望有个地缝钻进去。只得起身,坐在他对面,七七八八问了一堆,除了回答他叫云延什么也没回答…我为了活跃气氛乱七八糟的说,什么我是潋滟喜欢红色,星座鸠首…抬头,发现他都不在了。呃,不会嫌我很多舌吧。正在纠结万分之际,一股苦味飘来,请原谅我确实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药,云延的冰块脸扯出一个微笑,那个什么潋喝了吧。我端过碗小声纠正,是潋滟。那碗药苦得要人命,我在心里偷偷打气,为了帅哥喝了吧。一仰而尽,以后的几天我只要回想起那个药就想吐。云延也不理我,看我喝了药便进了屋。

  后来我伤好了,云延每日煮他的雨前龙井,我便坐在那宝蓝绸包的木凳上制钗,雕花…我的爱好也只有这个了。

  云延不许我打架不许我凑热闹,他又不说话…我一人闷闷的,决定伤好就离开,我实在没办法和一个死人般的活人一起生活上。更何况,他从没对我说过什么,说不定只是想救死扶伤而已,我又何必赖在这里。

  走之前我将雕刻的玉辛荑放在桌前,算是答谢,我想到我也许不会再碰到他了。决定去和风镇,听说那里又名辛荑城,每次狂欢后回家都会坐在辛荑树下喝酒,看西边的圆月升起,突然很想涌泪。

  那年末,听说船家第二天要起程去梨镇。我想托人帮我带几块玉料,在码头看到了问价的云延,白衣未改。匆匆离开,回家关上门,靠着墙,心扑扑地跳。收拾东西,搭乘第二班的船也去了梨镇。

  梨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在街上转悠了几天也没碰到他,决定一切随缘。仍是悦来,他带着两个孩子,我心一凉。他不会都是孩子爹了吧,这可真是惜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没敢叫他,幻想的所有重逢场景都成了泡影。为了谋生,在梨镇开了个玉满楼…其实就是做玉簪的。如果婉凉没有来,也许我会平淡地走过。她来找我做梨花金步摇,送给她的师妹嫣然。我才知道,她只是云延的徒弟。松一口气,怪自己乱想,盘算着,给自己雕只白梅玉簪戴上去见他,记得他那莹蓝色的利器叫白梅袖。

  那夜风雨大作,我隐觉不安,第二天便听说云延过世。天降大雪,朵朵如同青莲。这世上人,谁能掌缘生灭。

  当下头晕木眩,躺在梨花榻上,我知我有多靠近死亡。当年悦来客栈,那人刺我的剑上抹了西域飒姒毒,只有云延可以将它克制住。而现在,毒性复发,他却不在了。也罢可以理解成生死相随,说不定作鬼也风流。我将云鬓上的白梅簪插在窗棂上…关了窗,锁了门。躺回床上,闭上眼,似乎有一个杌长的梦境在前方,然后我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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