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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离国墨玉

九国幻境 绡苒 2247 2026-08-08 05:48

  更新时间:2012-06-22

  后来东离,月斜夜深(顾离音)

  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听说梨镇变成了东离。从此世道更加纷乱,梨花开又败。

  安乡,冬樱如云,婉凉和清泠置了一个居所,在门前也种了那么一株樱树,开得繁盛,白得妖娆。不愧是安乡,即使在这动乱之世也自顾自般岁月静好。清泠坐在树下与婉凉解那莲花棋局。煨一壶丹桂,清泠不爱那些清苦的茶,一如嫣然那般,婉凉也就迁就着。

  东风起,樱花散,落在那棋盘上,婉凉抬头,似无意地询问般:“你还记得那年我放下仇恨,去救顾离音吗?”

  清泠仍看着棋盘,头也不抬“顾离音?我记得当时你看见她,恨不得亲手虐杀她。”

  婉凉抬眼:“现在依然恨,她让我和月清半死不活,其它生死与共的姐妹堕入暗无天日的轮回,但你要救,我便不杀”。也许有些事情,一开始就定好了,莫名的心软,让自己万劫不复。

  顾离音,正是当今名满天下的牡丹侍,几年前,东离国都遭遇屠城,婉凉和清泠赶到那里时,一片狼藉。那冷漠的梨花被染得艳红,就是在一株梨树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离音。婉凉将她的魂封在梨花金步摇里,渐渐有了生息,得以回到肉身的方法却是残酷的---用步摇坠的牡丹嗜血。婉凉曾冷声呛过她,不准她离开安乡,越是阻止,或者说越是害怕的事,越容易发生,她走了。在某个清晨,清泠茗茶的紫砂碎了。

  墨玉罗衫,银发披肩。听闻她成了德姬的杀手,冷漠隐忍,下手狠辣。疗伤的时候,每天清泠都会偷偷教她听骨,来去自由,当她可以不再回到步摇里栖身时,婉凉就将那钗收了起来。她知她想要报仇,便百般阻挠。离音知道,婉凉是为了她好,可此仇不报,你教她如何能苟活在这世上。她是东离国君的小女,她恨,她恨夺走一切的姐姐--苍晨。苍晨挑拨离间,出卖国家机密…她知道国家迟早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东离的衰落她也知道,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她最亲爱的姐姐。

  那天,德姬下令屠城,她奋力抵抗,终是不敌。她倒在那血泊里,一步步爬向小时种的梨树时,她在想,若是能再活,她绝不放过苍晨。她再也没有着过白衣,每天帮德姬杀那些反叛之人…连那墨黑里都透着几抹红色,手心开始有了温度。她闲暇时总是喜欢站在阁楼上,望那个叫安乡的地方,那个地方樱花如云。

  手弑苍晨易如反掌,一剑穿喉,她是离音杀过的最后一个人。那天傍晚,她离开宫阙回了趟安乡,熟悉的屋子里没有人,她将那金步摇放回锦盒里。最后望一眼,以为不再回来。

  很多个夜晚,她梦到在雪地里的苍晨,朱唇轻启:“离音,不要再回来”泪湿锦衾,坐在黄梨合欢榻上,对月唱清歌。

  樱花瓣落在棋盘上,清泠抿了抿新煮的丹桂“原来是这样走的就解开了。”婉凉拂袖,转身回屋,有些事将要发生,她隐隐不安,也许你放下了仇恨,但并不是所有人如你。她握着那个温凉的玉瓶,呆在窗前,樱花开得正艳。

  后来东离,云深不归(宸妆)

  云国和东离国不一样,那里种下的白梨花从来没开过,厚厚的云层挡过一缕缕光芒,阴暗潮湿,云国的人白得像一个个瓷娃娃,他们喜欢穿如同天空那样灰灰的罗衫,阴沉沉。

  我是宸妆,世人都称我德姬,我是云国的公主。

  和风镇已经满是辛荑花,我的师傅一直在那里,她在等一个叫风十二的人,她不喜欢我恭敬地叫她师傅,我叫她月清。

  她是补天手云延的弟子,我要她教我易容。她身边总有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她叫绿蚁。

  女子多执迷不悟,后来我才明白这个道理。很早之前,东离与云国交好,可是东离一向仗着势大欺人,仿似云国人是东离人的奴隶般。我还记得战争前夕的那年夏,我的妹妹宸绮去东离国例行献贡,只是回来以后双目已失明,指甲被人生生地拔了去,问她什么也不回答。进闺房不再出来,不久急火攻心而死。我恨,我恨东离国。我嫉妒顾离音,我嫉妒她红润的容颜,嫉妒她温润和善的姐姐,嫉妒她可亲的父王和强大的帝国…我要实施我的计划。在安乡找到苏婉凉,我要她帮我,她是连月清都不可以相提并论的女子。可她拒绝了,她说我会酿成个大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跟着她的那个蓝衣女子丢给我一个字条“天道往复,不可更改”,我要做的事没人可以改。那纸条顺着风落入水中,漾出涟漪。

  月清没有怀疑我学易容的目的,这让我感到奇怪,不过只要可以学会易容就够了,我想苏婉凉不会来坏我的事的

  我将苍晨囚于水牢之中,容成她的模样,生生入骨的疼痛。东离被我搅得腥风血雨一片,那个昏君听尽谗言,我有时觉得顾离音也挺悲哀的。所以那天我犹豫了,站在雪地里,我让她离开国都,不再回来。

  她还是回了东离,我看她满身污血昏倒在梨树旁,突然觉得有点愧疚。但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傍晚入住东离宫,我在顾离音的寝宫里忙着换上灰色的幔帘,从此这是云国的。突然被尖利的东西划破手背

  一把扯下旧幔帘…窗台上竟是十个染过蔻丹的指甲,一个香炉,一罐贝壳。哭花了脸,难道宸绮是自己下的狠手,难道她是学了萦魂术…我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彼时顾离音已经成了剑魂,我放走了苍晨,看着铜镜中旧容竟觉得自己已经变了那么多。

  顾离音发间的金步摇坠着的梨花竟与我手上的攒珠梨花镯一样,心中半愧疚半欣喜地收了她留在身边做了牡丹侍。

  她帮我杀尽阻挡者,最后一个是苍晨。苍晨建立组织准备暗杀,我看着顾离音亲手杀了苍晨,竟落了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情感,我去拜访了苏婉凉,我笑,不需要她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轻轻说:“气数已尽”

  我不知道当时脸色是怎样的苍白,只是如逃一般回到东离国,失魂落魄站在梨花下,一阵风吹过,花瓣飞舞,如同利刃插入心脏。有人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莞尔。

  血溅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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