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30
我们一直聊,直到黄昏才离开花满楼,回到御厨大赛报名处的时候,桃小冕和璃央刚好报完了名,一脸哭丧地报怨。
我惊异地望向清泠,这个时间巧合得有些神奇,而她只是淡淡的说:“我是听骨师。”
一起回到花满楼,要了四个房间,草草吃过晚饭,去穆荑的夜市转了转,繁华喧嚣,满城笼在烟花下。
我倒有些思念夜幻那安静的夜,明月悬在寂静的夜空,飘着微雨,路上人烟稀,执伞或径直走在雨里都觉几分宁静,犹记孩提时在夜幻倒还报怨过它的安静,也许在他乡才会惦念那个以为厌倦了的地方。桃小冕和璃央倒是忘记了排队时腿的酸痛,一路上买个不停,对路边小摊叫叫嚷嚷或指着烟花嘻嘻哈哈,清泠倒是淡定些,却也不免凑凑热闹,也许她的性格并不像名字那般安宁,倒是冷静里夹杂着几分孩子气。我越发对她感兴趣,她以前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又是为何修得沉静。
回到花满楼,喝了点小酒,沉沉睡了去,当阳光已照在我身上发热,眼睛觉得有些刺痛,才缓缓睁眼,迷糊地醒来。下楼见桃小冕和璃央换上了参赛服,已经准备去比赛了,我忙抓了两个酱肉包子跟了去。
小冕有些紧张嘴里嘟囔着:“我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我顿时喷了出来:“越念越怕,你就照平常做呗。”
小冕委屈兮兮地说:“俺只会做面条嘛。”
我登时郁闷了,安慰她:“没事,你璃央姐会垫底的。”
话刚落,腰间感觉一阵揪心的痛,抬头便看见了璃央扭曲狰狞的脸。
我们到比赛地点时,已是人山人海,我和清泠充当两人的住手也进了场,我们还不算最晚,因为在我们后面跟着入场了一个人。她叫夏久久,我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是参加比赛的三个女子之一。
我当桃小冕的助手,因为璃央说她需要一个能当助手的人,于是她抢走了清泠。
桃小冕对着厨台愣了几秒,忽然大叫:“居然没有刀?!”
于是几秒后,我的迷雾或者叫幻影刀被抢去当了菜刀,在一切收拾完时,人声渐静,很多宫廷服的男子推着小木车走上赛台。
“下面宣布下比赛规则,每个人会分配到一车菜,每个人必须将里面的每种菜用到菜肴里,当然做多少道菜是自由的,可以申请多加菜,多一种菜分数加一分,无上限。最快做完的加5分。分数最高的为胜利者,前三名均可进入穆荑王宫御厨团,进行学习训练,学成后可加入御膳房,当然你也可以离开穆荑。现在,比赛开始!”
一个车的菜摆在厨台前,桃小冕和我都愣了愣,不过我在一愣以后又继续愣了下去,桃小冕出手若疾电迅雷,当我回过神,她以将水果蔬菜鱼肉分类摆好。
她突然回过头对我一笑,将我的刀给我,然后她就在油锅前站着对我笑,不再动作。
她没有动,但我动了,我动的瞬间她也动了,我右手执幻影刀,耳边传来桃小冕的声音:“这个土豆切丝,莴笋切丁,猪肉一半成片一半成泥,鸡鸭成块,莲藕成片…”
她的声音湮没在刀声凌厉中,她的话刚停,我也收了刀势。
她满意地看了看桌上的菜,不仅切得大小合宜,而且整齐装了盘,更方便她动手,桃小冕露出了她奸邪的笑容,一手搭在我肩上环顾四周,只有璃央速度和她差不多,而清泠也只比我晚两秒收了手。
“蓝影大哥,你知道什么叫物尽其用吗?”
我翻了个白眼,天都知道她下一步要说什么,干脆从旁找来一个躺椅(这个椅子从何处冒出的?穿越来的?,蓝影其实会变魔术,虚空一抓……)
“没事别叫我,有事更别叫我!”
说着将椅子抬到旁边的树下,眯着眼小憩,微风徐徐,我睡得很快,不多时便进入了梦香,梦里看到清泠一脸媚笑,目光流转。突然手中传来一种很奇特的触感,柔若无骨,我强迫自己醒来,扭脸就看见清泠睡在我椅子旁的另一个躺椅上。肤如凝脂,纯净若童孩,我手中正握着她的柔荑,我突然一僵,不敢动弹,生怕吵醒了她。
但她还是醒了,也许她根本没有沉在梦里,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发现我握着她的手,她却没有去挣脱。发现这个,让我内心一阵激动,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铜锣响,清泠的手慢慢从我掌中滑落,只见她双靥飞霞,示意我去看看桃小冕。
她独自走到璃央的厨台前,背影迷失在阳光里,我却看着不愿转眼,让我始料未及的是第一个做完的是璃央,第二个是桃小冕,有很多人没有做完或味道实在差强人意被淘汰了,剩下的十几个人里的大部分人很多食材未用而再遭淘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
没错,是三个,因为璃央第一个完成,所以冠军的位子稳坐无疑,而很多美食评论君认为桃小冕很有创意的做了面条,于是她是第二,我忽然觉得我看人的眼光很好,因为第三是夏久久。
璃央,桃小冕和夏久久进了厨师学院,好吧,其实不是这个名字,不过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清泠算是完成了她的任务,她没有急着离开,只是和我在穆荑城里瞎转悠,在花满楼喝喝茶,在悦来听听书,在晚上看看烟花…
清泠说,最好的城是东离的安乡,最好的茶在夜幻,最好的说书人在千颜,最美的烟花在恋人心里…后来,我总想如果和她一起去东离的安乡散散步,回夜幻为她每日煮茶,有时间去千颜听精叔讲讲故事,在晚上让一朵粉色的烟花绽在心里…该多好。
但是所谓如果,这个假设词所寄托的愿望美好得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该多好”,总是让人觉得无力,一种无可奈何蔓延开来,苦笑浮面。
很多年以后,我只是去了几趟千颜。和清泠告别的那个下午,残阳如血。有人快马加鞭从夜幻赶来,说是我的父亲,夜幻的皇帝,不知所终。一封信帛,展在我眼前:“吾儿蓝影: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归于了魂镜,找到魂镜便可以找到我。我知,你对你母亲和我很好奇,请原谅我并不能跟你详说,夜幻我已安排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当幕后之君,暗箱操作。回到苍暮吧,出示迷雾刀,未家族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父:传奇”
我要马上动身去苍暮,和清泠匆匆一别,哪知,一别永年。我到了未家,才知母亲是个很奇幻的外门弟子,在武林大会认识了皇帝和老黑,她的真名叫未嘉瞳。
她跟皇帝回宫,她被他小心保护,却还是红颜薄命。至于魂镜,没有任何线索。而在我知晓了这一切的同时,安乡下了一场大雪,雪是白的,白得让人窒息,后来,它们被染红了。
我不敢去安乡,我知有些残酷的事情需要我去面对,我只有逃避,因为它们承载着一个叫现实的词,我没办法抗衡。
我宁愿假装清泠和我萍水相逢,从此分离两地,彼此不再见却在某些时刻会有些惦念,我宁愿假装她和我共明月同独酌,只是隔天涯…
假装久了,就会以为是真的。
但总有一天,那些编织而成的假象会碎裂,比如桃小冕来了苍暮。
桃小冕在璃央离开穆荑以前,就成了宫中的御厨总管。璃央离开后,夏久久去了花满楼,她要呆在宫里帮夏久久找一些特殊食材。
而现在,桃小冕站在我面前轻语:“今年,换我来看你了。”
我嘿嘿一笑:“求包养,求合体…”
桃小冕一脸鄙视:去…有多远死多远”
“你这次来,为了什么?”
桃小冕面色一沉:“我要去东离。”
我只是简单收拾了下包袱,那个现实,在清泠离开我不知道多少个春秋以后,我终是要去面对了,我记得她在花满楼提到的醉生梦死,我没有喝过,一个人要醒来要忘记,其实不用喝醉生梦死,一个人想要耽于过去,沉于回忆就算喝再多醉生梦死也没有用。
也许我该醒了,该忘了…一个人记性太好实在是种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