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30
想起她被妙尹打伤时,青鸾和白虎极力帮忙救她,季小言伤好后还未感谢过他们,便忙更衣梳妆,收拾妥当后,动身往永贤宫而去。
她的步辇行至永贤宫附近,却见冯淮儿焦急的横冲直撞,拦住她的步辇大喊道:“启禀长安公主殿下,奴才有要事相禀告!”
季小言见冯淮儿那慌慌张张的样子,便知事情紧急,忙就近折去了昭仁宫,找了处僻静之地,让他详禀。
冯淮儿忙道:“这件事,想来还没人敢上报朝廷,但奴才今日去找江湖朋友打探到了后,即刻便来禀公主殿下你,此事,当真非同小可啊!”
季小言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快说!”
“是是!”冯淮儿缩了下脖子,像是极怕的打了个冷颤,方道:“奴才有个昔日的江湖朋友叫霍小三,他一直跟着铁游龙混,混的还算风生水起。他说七日前,太原郡有一个叫玄石村的村民,拿着整整五十颗成色上好的珍珠,去找铁游龙。那村民说,他们村中闹血妖,闹的人心惶惶,村中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因为有血妖的逼迫和威胁,也不敢离开玄石村,唯有将所有积蓄凑出来,凑得珍珠,来请奇人异事帮忙除妖。”
季小言听的极为好奇:“既然有血妖之患,那些村民何以不找捉妖的道士和尚,反而去寻一个武林盟主铁游龙呢?”
“据霍小三说,那村民早在请铁游龙之前,已经将太原郡内有名的术士请遍了,结果他们请了八个术士,死了八个术士,根本不是那血妖的对手!据那村民说,那血妖的兵器是棍子,村民们听说铁游龙又把无坚不破的画天戟,方才请他为他们打败血妖。”
季小言暗道:铁游龙是僵尸,要除掉血妖当该轻松容易。
不料,冯淮儿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冯淮儿惊悚道:“那铁游龙的本事,江湖上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啊!就是奴才,也曾亲眼见识过他动武,他的身手全然不像是个人,已接近于妖了!没想到,铁游龙在玄石村见了那血妖后,连画天戟都没出,忽然给那血妖跪了下去,当场臣服于那血妖啊!”
“什么?”季小言霍然起身:“那血妖什么来路?怎会有这般本领?”
“霍小三当时是随同铁游龙去的,他根本没见到那血妖,只是铁游龙进了那血妖的屋子,他们从窗外看到人影,看到铁游龙跪了下去,方知铁游龙臣服了!之后铁游龙再没出过那屋子,铁游龙随同带的人都很害怕,便马不停蹄四散逃了!那霍小三在江湖闯荡许多年,从未见过那么厉害的血妖!据他在玄石村见到的情况,那血妖每天都要吸食人血,他说必要将玄石村每个村民的血吸食干净,方才离开玄石村!”
“天下间还有这等无法无天的妖!”季小言愤慨无比,面色阴沉的略加思索,吩咐冯淮儿道:“你将霍小三妥善安置好,本公主明日一早就前去找他,让他带路,前去玄石村除妖!”
冯淮儿却半天不答应,跪在地上四下张望一番,见没人后方道:“启禀公主殿下,那霍小三奴才早就安置妥当了!此次是个公主在皇上面前大为表现的良机,公主你可不能草率前去玄石村,耽误了你扩张势力的大计!”
季小言听到有血妖欺压村民,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前去会会那血妖,帮玄石村的除掉血妖。此时听得冯淮儿所言,不由一怔:“冯公公跟随我母亲多年,忠心耿耿智谋出众,我进宫日子尚浅,看事情难以像公公这般看的通透。公公你有何想法,尽管说出来,我绝不会有怪罪之意。”
冯淮儿感激涕零,忙道:“奴才谢过公主殿下知遇之恩。既然公主如此厚爱,奴才这便直言相告了!”
“连铁游龙都斗不过那血妖,想必那血妖极为厉害!现今事发之初,地方官肯定已经知道,也在想办法除妖,但以那些地方官的能力,想必也不能拿这血妖怎么样。以奴才的推断,不到三日,那血妖为患的奏章,就会递到皇上那里,届时皇上自然会点派人手,前去除妖!昔日沈人凤在时,皇上定会点派奉天府去除妖,但此时沈人凤已然离开京城,奉天府名存实亡。所以捉血妖这件事,只要公主你毛遂自荐,替皇上分忧解劳,自动请缨前去太原郡,皇上定会对公主你大加赞赏,且增派人力物力,相助公主你除妖!届时,公主便可以那血妖本领高强为由,向皇上恳请增派人手。大唐朝所有有名气的捉妖术士,公主你都可点名提到,届时只要皇上一声令下,那些人都要归为公主你统领!到那时,公主你便可浩浩荡荡去到太原郡!还有,那血妖本领高强,公主与那血妖相博,能否得胜,还是未知之数!倘若公主有了可统领的人,可让那些人先去试探血妖虚实,若那血妖当真厉害无比,公主难以取胜,便可将责任推到那些江湖术士的头上。倘若公主可以打败那血妖,自然大功告成,皇上今后定然能够越发器重公主,视公主为左膀右臂!敢问这能力,其他的皇子公主,哪能比得上公主你?”
冯淮儿一句话,说的虽然卑鄙,但季小言听在耳中,却无比受用。因为此时她最需要的,就是援手!倘若有机会统领全天下的江湖术士,那打败玉公主,就会指日可待!
“好!”季小言击掌而赞:“冯公公果然深谋远虑!那江湖有名的术士名单,本公主就交托给公公你了!还有玄石村的奏章,本公主想要一天内到达皇上的手里,以免夜长梦多!不知冯公公可能办得到?”
冯淮儿一怔,心道这位公主还真是上道,一点就通啊!当下忙不迭道可以办到。
季小言和冯淮儿议事完毕,圆月已高上柳梢头,知道时间不早,她忙旋身一晃,到了永贤宫里。
但见永贤宫的太监宫女们都站在外面,屋内灯火通明。
季小言旋身站定,正要推门进去,屋内青鸾不耐烦的声音已传了出来。
“大师哥,还要等小师妹多久?她莫不是当了长安公主,就在我们跟前摆起架子来,连请她吃个饭,都要故意拖延时间,给我们个下马威么?”
沈烈衣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她就是那样的人!”青鸾气咻咻道:“不如我们先吃算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白虎食量大,这时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便高兴道:“好好,我们先吃!”
沈烈衣无奈道:“奉天府此刻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你们就不能理解她一些吗?”
青鸾没好气道:“我们不是不理解她,是她做的事情,实在不能不让人生气嘛,她……”
季小言听到这里,知道多听无益,便大大方方的推开门,面含微笑,径直走了进去。
“大师姐,我又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般生气?”
屋内的人都纷纷站起身,白虎不自然道:“小师妹,你莫不是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吧?其实大师姐没有恶意。”
青鸾面色不变,冷哼道:“我说的话,完全是有道理的站的住脚的话,我哪里还怕她听啊?小师妹,你说,你是不是摆公主架子,迟迟不肯来啊?”
季小言看向沈烈衣,见他面色冷峻,极力躲闪着她的盯视,不由的暗叹一声,坐到了饭桌前。
“师姐,你说我摆架子,那我就是摆架子了!我迟到了,先自罚三杯!”
不由分说,仰头灌下杯中酒,同时又连倒两杯灌下,季小言转着空杯子笑道:“师姐,这下你肯原谅我了么?”
青鸾没料到她那么干脆,自己倒不好意思再计较,便就坐摆手道:“我又不是个小气的人!好了,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吃饭吧!”
宫女们即刻端上菜肴,众人沉默无言的吃着。
白虎饿极了,只管端起盘子往口中倒菜饭,那吃相,仿似饿死鬼投胎似。沈烈衣和季小言的吃相却极为斯文,都只是做个吃饭的样子。
青鸾不时抬眼看看沈烈衣,又回眼看看季小言,忍不住道:“大师哥,小师妹,你们莫不是在宫里待的,吃惯了山珍海味,此刻这些菜肴,都不入你们的胃口?”
白虎口齿不清的接茬道:“宫里的饭菜真好吃!大师哥,是不是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肴?”
青鸾狠瞪一眼白虎,怒道:“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
白虎忙不迭只是一股脑扒饭。沈烈衣和季小言对望几眼,又迅速避开,两个人都没回答青鸾的问题。
终于吃完了饭,宫女奉上茶水,季小言捧着茶杯在手中,像是数那杯中又几片茶叶似,一直未曾出声。
途间尽是青鸾呵斥白虎的零落声音。好半晌,那杯茶都渐渐有些凉了,沈烈衣才忽然道:“霓裳,你若没什么事,以后有空都可来永贤宫小坐。青鸾和白虎今后都同我住在这里。”
季小言微微点头,心乱如麻。
待月亮升高之时,她默默无言,起身告辞。沈烈衣动了动嘴唇,想说我送送你,却终是没有说出声,看着她转身出宫,坐上步辇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