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25
妙尹临死之前将季小言打至重伤,她昏迷过去之后,并不知道妙尹是如何灰飞烟灭,只听人转述,知道她是被袁正道收服的。
其实当时状况,是沈烈衣的大脑根本不听他自己思想的控制,他根本身不由己,对上了妙尹的眼眸,被她带入了她预知到的未来幻境中。
那时妙尹对沈烈衣道:“你要记住你方才所看到的。你亦要记住,有希望有坚持,就一定会看到曙光,达成所愿!”
沈烈衣还未领悟到她话中的涵义时,袁正道便出手,将妙尹击至灰飞烟灭。但他之后慢慢回忆妙尹带他所看到的两处幻境,却渐渐有些明白。
妙尹带他所看到的,第一个幻境便是太原城僵尸之危。也是因为沈烈衣曾无数次思虑过,如果他所看到的画面会真实发生,他该如何做?亦是因为这样,沈烈衣在太原城最危机的时分,爆发出了全身的异能潜力,才将满城僵尸冰封起来。
而妙尹带沈烈衣看到的第二个幻境,正是玉公主询问他是否想修习至高法术时的景象。沈烈衣念给玉公主的法诀,正是妙尹在幻境中教给他的应对之策。这句法诀,是玉公主曾亲口对妙尹讲的,全天下再无第二人知晓。如今妙尹已死,而沈烈衣却念出了这句法诀,玉公主自然会想到,妙尹还将其他预知的未来之事,告诉了沈烈衣。果真如此的话,她如果不教沈烈衣至高法术,就是逆天而行!玉公主怎么会冒这种逆天而行的风险呢?
季小言听完沈烈衣的解释,之前隐约不好的预感,瞬时间更强烈。她担忧的看着沈烈衣道:“妙尹就只让你看到了二个幻境吗?你不要骗我,你还看到了什么?”
沈烈衣思虑半天,犹豫道:“她确实让我看到了第三个幻境。但是……我试图回忆,却总是不敢相信我所看到。因为,我那时看到的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全然不是我所能接受到的。”
季小言极为好奇:“你好歹是奉天府出来的人,鬼怪僵尸都见的不少,怎么还有你看了后觉得匪夷所思的?我听你说这话才是匪夷所思!”
沈烈衣对她的打趣之言颇为苦恼的笑笑,又努力的思索了半天,而后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种……一种有四个轮子在下面滚,上面顶着个房子的东西?像很大的蜗牛,又像是很大的乌龟,但是……但是又不是蜗牛和乌龟,因为那个东西好像是黑色的铜皮铁骨做成的。”
季小言根据他的描述仔细想了半天,无奈笑道:“你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吃么?”
沈烈衣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看到有个人,从那个奇怪的乌龟里面走出来,他的着装打扮都很为奇特,衣服的袖子很窄,也不穿袍子,而且,那个人还不留头发,也不是和尚的秃头,是剪的极短极短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那种。他眼睛上还戴了个很奇怪的东西,架在鼻梁上,几乎挡住了半边脸,我看到他的嘴巴在笑……好像……好像有时候在镜子中,看到我自己在笑一样。”
季小言浑身一震,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激动大喊:“眼镜!不是,黑色的那是墨镜,太阳镜,哎呀,我……我告诉你,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个现代人,就是我乡下的人。我乡下的人为了防止被强烈的太阳光刺到眼睛,就会戴黑色的眼镜,来保护眼睛,同时,还能扮酷扮潮,那叫有明星范儿!”
越说越激动,季小言一把抓住沈烈衣:“你还看到了什么?”
沈烈衣几乎被季小言的激动疯狂样子吓到了,他又努力回想半天,走出莫离宫去,在雪地上,用树枝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简体字来。
“那些字体很奇怪,好像是字写的缺了一边。我也不知道我依照记忆写出来的对不对。”
季小言看着沈烈衣划出的那几个字,一时间震惊的用双手捂住嘴巴,愕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几个字,赫然是“蟠龙山庄”。
沈烈衣说的“黑色的铜皮铁骨做的像乌龟又像蜗牛下面又带四个轮子”的怪东西,肯定是汽车了。他说的看到一人剪很短的头发戴墨镜,从车里下来,笑起来的样子像他,难道……难道这代表,沈烈衣有可能会反穿越,回去现代?难道……难道上天让她穿越到唐朝来遇到沈烈衣,就是注定了,让她带他回去现代,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越想越激动难耐,站在雪地上的季小言蹦跳着一把抱住沈烈衣,语无伦次的失声尖叫:“沈烈衣,太好了,我们有可能不会分开,我们有可能永远在一起!”
沈烈衣也有些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在幻境中见到的奇怪东西是什么?”
“因为……”季小言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甜蜜的闭上眼睛,靠在沈烈衣宽阔的肩膀上,开心的说:“因为你看到的,就是我的乡下。蟠龙山庄是我乡下的一个地方,我们乡下的人喜欢去那里度假。你看到的像乌龟又像蜗牛的怪东西,叫汽车,是我们乡下人的代步工具。沈烈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随我一起去我的乡下呢?”
沈烈衣紧紧抱住季小言,长久默然后,坚定的点点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无所谓。”
季小言听了他的回答,心中甜蜜感动无限,眼里却闪烁起了晶莹的泪花。原来,人最开心的时候,心中竟会觉得有一丝酸楚,所以也会流泪呀。
随后季小言在莫离宫的生活,就更为平淡自在。沈烈衣除了每日定时去修习法术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都是陪她一起度过。他们依偎在雪山天池边,每日看日出看日落,她跟着庆得海还学会了做饭,每日炒菜做饭给沈烈衣吃,看他端起碗大快朵颐的样子,是她最开心的时候。渐渐的,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对沈人凤说,要从玉公主那里拿到女娲果的事情,也几乎快要忘记了朱雀的仇恨,直到,直到连城公子彷如梦魇一般,每月都要出现在莫离宫中一次。
季小言计算着他出现的时间,每个月尽量避开他,只想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可天不尽人意,无论她怎么躲避,连城公子都会准确的找到她,准确的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提醒:“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别忘了沈人凤不是省油的灯!别忘了玉公主手中的女娲果!也别忘了正在龙门山中受苦的楚臣风!沈霓裳,你以为你再这样不思进取下去,你和沈烈衣就会有好日子过么?哈哈哈……”
被连城公子几次三番一逼迫,季小言在一次月圆之夜,终于再也受不了内心良心的谴责,在天池边对着玉公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主动和她说话。
玉公主乌发如云,玉色裙衫映着天池的月色,美的仿似不食人间烟火。可饶是她这般美丽,季小言仍是清楚的知道,她不是天上的仙子,她是一只僵尸。
还不待她开口,玉公主身形不动,声音清冷,缓缓道:“其实你此次不来找我,我也想去找你。”
季小言怔了怔,叹息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本来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和楚臣风有一段感情纠葛,可那日我唱《红豆》,你明明眸中有泪光,却将自己掩饰的好似什么情绪都没有,我才肯定了我的猜测。为什么?为什么你和楚臣风曾经很相爱,现在却要杀他呢?你向他身体穴道里打入三十六枚锥心针的时候,你难道就一丝痛楚都没有?他现在被镇压在龙门山下,被你算计,终于如你所愿,在帮你凿开龙门山石门,好为你的野心铺路,现在的你,在对你曾经的恋人,做出了这么多残忍至极的事情之后,到底是高兴还是难受?”
季小言语言放肆直白,全然不顾玉公主感受,将自己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说出来后,顿时有些摇摇欲坠。
她不敢想玉公主如果发怒了,会怎么对付她,她只能赌一把。
所幸,玉公主的背影只僵硬在片刻,很快,她恢复了正常,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空洞冷酷的盯着她:“你只看到了我对他做出的残忍至极的事情,却不知道,楚臣风曾经怎样残忍至极的对待过我!”
季小言不敢逼视她的目光,不由低下了头。玉公主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了在月光的照耀下呈墨绿色的天池湖面。
“我和楚臣风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家世相当,门当户对,八岁的时候就订了亲。那时候,他是楚国大将军,我是楚国的玉公主,我们相携而立时,人人都要艳羡的赞叹我们是一对璧人。直到……直到我在十七岁那年,邂逅了吴国的靖公子樊襄。”
听她提及楚国、吴国,季小言心中一凛,知道那已经是战国时期的事情了。看来,很快,楚臣风如何成为僵尸将军的谜底,就要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