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0
季小言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心一横,打算敲门再找沈烈衣讨个说法,青鸾的声音却娇滴滴从后响起。
“小师妹,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这是做甚么?”
“关你什么事?”
季小言立刻找到了迁怒的好对象,回头过来呲牙咧嘴的对青鸾大喊:“你不要惹我,不要说任何一句我不爱听的风凉话,听到没有?”
季小言一大喊,即刻将玄武、白虎都招来了,连不远处,对面石亭里的楚臣风都伸头往这边张望。
青鸾忍住一肚子火气,好言道:“那算我的不是。此刻我们随公主来到行宫暂住,只是客人,不像在奉天府般任意自如。你对大师哥有什么话,不妨留到回去奉天府再说。”
“什么奉天府!我不稀罕了!”季小言这时候气糊涂,便口不择言道:“我让你不要惹我,你偏要说这么一堆话气我!我告诉你,我不回奉天府了!”她仰头朝着沈烈衣的屋门大声喊:“沈烈衣,我不回奉天府了,你爱给谁摆脸色摆给谁看去!我一个人到哪里去都可以!青山不改,流水长流,告辞了!”
她拱手晃一晃,转身就要走,玄武飞身跃在她前面:“莫要任性胡闹,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要你送!”季小言气冲冲推开玄武:“你不要拦着我,我不是你的小师妹!”
砰一声,沈烈衣踢开屋门,冷着脸厉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季小言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着掉下来摔在地上。
“我到底哪里让你这么看不顺眼,你要这么对我?我不想对你大吼大叫,一点都不想。”
泪水长流中,她提起裙子扭头就跑,边跑边哭,这时楚臣风也从石亭处赶了过来。
她一看到楚臣风,便哭的更大声。楚臣风黑目凛凛,抬头看了眼沈烈衣,遂又低头柔声劝她:“莫要哭了。你又不是小孩子,莫哭莫哭。”
季小言擦把眼泪,赌气似的说:“楚臣风,今夜月色很好,我陪你去赏月。”
沈烈衣这时胸中各种憋闷之气已达到顶峰,再难控制自己,大声喝道:“好,你去,随便你去哪里!你走了,就莫要再回来!”
季小言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猛一跺脚,大声道:“沈烈衣你别得意!你以为除了奉天府,我就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吗?我告诉你,我认识咸宜公主,认识杨玉环!天大地大,整个唐朝,总有我容身之地!”
话一说完,她便顾不得楚臣风,一路飞跑回公主寝宫,直直撞开了屋门。
李嫣和杨玉环正坐在灯下说话,看到季小言突然撞进来,当真被吓的不轻,再看她满脸泪痕,气喘嘘嘘,忙问发生了何事。
季小言气呼呼的抹干脸上的泪痕,大声道:“这一路上,你们是不是和我玩的很开心?”
李嫣和杨玉环面面相觑,连连点头。
“那你们买个丫鬟要多少银子?”
那两人再次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何以这样说。
季小言突的用异能吸过来毛笔和纸张,放在她们面前道:“我在这个地方,除了奉天府的人,除了楚臣风,可就只认识你们了。楚臣风是个男人,我总不能孤男寡女的跟着他到处跑。你们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高官小姐,家大业大的,你们就买了我做个丫鬟,端茶倒水也行,扫地做饭也行,要么当个保镖当个说书的当个逗你们开心的,总之,随便你们怎么差遣我,我都不介意!我决定了,我要卖身给你们,而且我一分钱都不要,现在就写卖身契给你们!”
李嫣和杨玉环双双瞪大美目,怔愣的一下,忽的相视掩口大笑起来。
季小言气道:“你们笑什么笑?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奉天府我绝不会再回去!”
李嫣一时间笑的喘不过气来,杨玉环也笑的不断咳嗽。
季小言被她们笑的拖着哭腔道:“算我求你们了,你们就买了我嘛!”
李嫣好不容易忍住笑,清清嗓子,终于正襟危坐,板正了神色。
“霓裳,就你这脾气,我们可不敢买你做丫鬟。”
季小言郁闷的跨下了脸。
“不过,你若不介意,我们可以做姐妹。”李嫣走到季小言身边,拉住她的手,诚挚道:“别人都说奉天府的人很可怕,要避而远之。我本也这么认为。但这些日子和你相处,在华山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虽没亲眼目睹,听别人说,也仿佛身临其境一般。霓裳,你善良,勇敢,纯朴,真实,认识你后我才知道,原来,世间上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人。我是诚心诚意的,想和你做姐妹。”
“是啊。”杨玉环也跑过来,对她道:“我和姐姐是去年在庙中求签时认得的。姐姐从不以自己的公主身份为尊,总是便装出去游玩,我们一见投缘,互诉心事,这份姐妹情谊,真是上天赐予的。此刻我们又认识了你,我对你的一切,都好奇又羡慕,其实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好想结识你,好想和你做姐妹。”
季小言看着这两个纯真美丽的古代女孩,看着她们诚挚的笑颜,热泪盈眶。
这夜月圆风和,她们也不做过多的繁琐礼仪,只是手牵手来到屋外一处空地上,对月齐齐跪倒。
李嫣道:“我十八岁,玉环比我小两个月,霓裳你呢?”
季小言心想,按现代时间,我到12月份才过十八岁生日,可穿到唐朝来,怎么算生日呢?哎呀,算了,反正她们两个人比我大几千岁,我就当最小的吧!
季小言报了个12月十八岁的时辰,杨玉环笑道:“那你最小,我有妹妹了。”
她们三人对月连磕了三个头,算是结拜完成。
李嫣叹口气道:“不为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句话,咱们便不说了。我与皇宫里的亲姐姐亲妹妹都合不来,莫说我们的母亲们都是明争暗斗的主儿,便是我们自己,又何尝不为了在父王面前争宠,常常做出些有违人伦的事来?宫里不比民间,说变天就变天,你们莫要看我此刻是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或许以后,我连庶民都不如。不管我们三个人的未来如何,不管我们谁先离开这世上一步,留下来的,总该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才是。”
季小言被李嫣一番话说的伤感无比。她好恨自己历史不精,完全不知道咸宜公主是谁,结果怎样,但杨玉环惨死马嵬坡之事,她却再清楚不过了。
呆呆望着月光下,杨玉环那愈发清丽绝伦的脸和柔美的笑容,季小言忽然间一把抱住了她:“姐姐,好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杨玉环温柔的抱着她,轻拍她的背柔声劝慰道:“好妹妹,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为你做到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我求你不要认识除了嫣姐姐之外的任何皇子公主,更不要进到宫里去,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赶快嫁人好不好?”
杨玉环见霓裳情绪激动,当她会认真说些什么,结果说出来的,又是一句玩笑的混话,不由的推开她,点着她的额头气道:“你呀你,刚结拜你就消遣我。”
而季小言这时已难过的满脸泪水,哽咽出声。
杨玉环见到,不由的慌神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伤心成这样?”
李嫣忙扶起季小言,差人送上热水和帕子,帮她擦干净脸。
“嫁人这句话可不能乱说。我是没指望了,父王将我指给谁,谁就是我的驸马。玉环恐怕也难以自主,她父母早亡,从小在叔父家里长大,虽说她叔父对她很好,但毕竟不是她亲生父亲,婚姻之事,岂能由着她挑拣?”
杨玉环思及身世,也泪光莹然。
季小言见她的情绪惹的她们都伤心起来,即刻秀眉一扬,高声道:“走,为了庆祝咱们结拜,喝酒去!”
李嫣和杨玉环拍手赞同。很快,她三人手拉手回到屋内,叫人温了壶酒,做了桌小菜,哭哭笑笑的闹了整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