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2
奉天府的人个个颜面惨白,泥塑似跪着,无一人出声。
枯叶飞舞飘零,季小言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的也紧张害怕起来,好像考试作弊被老师当场抓到了一样难受。
肿么办肿么办?沈人凤万一发飙了骂我肿么办?吖?不对啊,他又不是我老师,又不是我真的父亲,我怕他干神马?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这么一想,季小言便大着胆子鼓足勇气,摆出个大大的谄媚笑脸对沈人凤道:“父亲,你出关了真好!天下太平了哦!”
沈人凤斜目笑道:“好在何处?”
季小言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这个深沉叵测boss的马屁总不会错的,于是跪在地上侃侃而谈道:“父亲之威,小可镇帮,大可治国。如今我们这些子女徒弟,少了父亲您的调教,做事个个没了章法。国家也是啊,如果没有父亲带领我们抓捕僵尸将军,将数以万计的牛・鬼・蛇・神镇的藏头露尾,现如今的大唐,怎会这般繁荣安定呢?父亲你现在出关了,功力又高深一层,只怕那个神马僵尸将军,早吓的在自家被窝里屁滚尿流,更不敢出来招摇过市,所以我们在华山,就压根儿没碰到他!”
“呵呵。”沈人凤赞许的点点头:“多日不见,霓裳的口才倒越发好了。不过你的说辞,未免夸大了些。”
“不夸大不夸大!”季小言连连摆手:“父亲你目光如炬明察秋毫,我有心想夸大,也没那个胆儿呀!”
“哼!”沈人凤的笑容忽然变冷了:“我看你的胆子,可一点都不小!你先且给我站起来,退到一边去!”
脑袋轰的一声发热,季小言满面笑意僵住了,讪讪的起身后退远了些。心中一阵惶恐,不详的预感猛烈袭来,她觉得她一直忽视了一个问题:奉天府弟子个个身怀异能,除了是被沈人凤养大的之外,却也青春热血,难道他们都不想出去闯荡一下江湖?为何甘愿待在枯燥无味的奉天府,听命沈人凤的差遣?
她呆呆的看着沈烈衣面无表情的侧颜,心中乱成了一团麻。
沈人凤目光似有毒的铁钩,在每个徒弟的脸上都钩了一遍,每个人都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沈烈衣忽然道:“父亲,今日之事,都是孩儿的错。还望父亲责罚孩儿一人,莫要为难其他人。”
沈人凤肃容缓道:“此次尔等之错非同小可,岂是你一人可以包揽的?你可知,你们错在何处?”
“孩儿未能完成义父交代的任务,没有上去华山之巅,没有抓到僵尸将军。正是因为孩儿,致使师弟失和,大打出手,故而所有罪责都在孩儿身上,万望父亲体谅,我们……”
“住口!”沈人凤面色愠怒,喝道:“我想听的,不是你的求饶之词!你这个糊涂虫!你可知道,你们其中已有人上去了华山之巅?你身为奉天府大师哥,竟连同伴的行踪都搞不清楚,你该当何罪?”
季小言的脑袋又轰了一声,她看到沈烈衣的肩膀轻颤了一下,随即冰雕似不动,而她自己整个人,已不自禁的打起了寒战。她和楚臣风去华山之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沈人凤怎会得知?沈人凤不问他们在华山遇到的系列危险和今夜为何在府中私斗,反是先拎出她去华山之巅的事情,他有何目的?下意识的,她的眼睛转到了朱雀瘦弱的不断颤抖的背影上,忽的恍然大悟:是了,朱雀的听音异能天下少有,我们去华山这拨人的所有行动,她只凭听的就可汇报给沈人凤,她就像一部监听器一样,难怪沈人凤会留她在奉天府守着!
季小言正惴惴的害怕着,沈烈衣已冷静答道:“孩儿知错,但凭父亲处置。”
“处置了你,又能如何?”沈人凤长叹道:“烈儿,你向来是父亲的骄傲,可此次行动,你至始至终都方寸大乱毫无理智可言。难道为父让你们去华山,是去当英雄拯救祥云村的人吗?你一味的迁就霓裳,一味的纵容她,甚至连我的命令都抛诸脑后,这样的你,太让为父太寒心了!”
季小言心里温暖又苦涩,后背却如针芒在刺,丝丝发寒。沈人凤曾告诫过她:“你永远只能是他的妹妹,你懂吗?”这句话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魇里,此刻,她觉得自己已到达了那梦魇的边缘,伸手一触,就可进入梦魇中。
内热外寒交加,季小言呆呆望着沈烈衣,泪珠在眼里打转。
“孩儿知错!”沈烈衣重重的向沈人凤叩拜,季小言一颗心紧紧的揪在一起,数次想要插嘴说话,却嗓子发干,下意识的不敢开口。方才她莽撞出声,怕是已惹恼了沈人凤。自觉沈人凤是个厉害的角色,她瞬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你们可知错?”沈人凤一指其他几人。
玄武和朱雀、白虎都重重叩头,而青鸾却苍白着脸色,倔强道:“义父,徒儿以为,此次华山之行,都是小师妹任意妄为惹出了大祸,大师哥顾及兄妹之情,才有失分寸!倘若义父因小师妹失忆了,就免去她的罪责,单单责罚大师哥和我们,未免有所偏颇!”
“你说为父不公,可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片苦心啊!”沈人凤盯着青鸾道:“你和烈儿、白虎初到华山,等候了玄武和霓裳两天。这段时间,足够你们上去华山之巅!烈儿本提议你们三人先上去,可你装病,骗烈儿为你留下来,是也不是?”
“是。”青鸾苍白的面色变的通红倏尔又褪却的苍白,黯然道:“甚么都不瞒不过义父。不过义父既然有命令,让我们五人共同去华山,就应该是五人共同上山御敌,以免真的撞见敌人伤亡过重,是以徒儿才略施小计留住大师哥,情有可原。”
“你倒是懂得巧辩!”沈人凤冷道:“其实你真正的私心是什么,为师一清二楚,你想让我此时说出来么?”
青鸾浑身一震,面色又红红白白转变着,眼含热泪,偷睨了沈烈衣一眼。而沈烈衣,却沉眉敛目,像是毫无所觉。
心里荒如沙漠,青鸾坚定的摇摇头,继而重重的俯首叩头:“义父,青鸾知错。”
不知为何,此时季小言全身的异能忽的却如拉满的弓箭,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她从头到脚都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看着沈人凤狭长的眼睛,和他眼里有些得意有些讥讽有些恶毒的笑意,季小言于恐惧害怕中,生出了满满的厌恶之意。
她一点都没感觉到沈人凤有多爱他的子女。她本就不想在奉天府不清不楚的待着,此时她的想法已彻彻底底的转变为行动,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人凤似乎感知到了季小言的想法,他斜睨着季小言,美髯随风飘拂中,脸上有股浓浓的挑衅之色。
季小言握紧了双拳,沈人凤的手中一道红光闪过,像电视中的妖怪凭空变出武器般,他的手中已多了根火红色的细柔长鞭。
青鸾一见这鞭子,霎时脸色由白转青,不断咚咚叩头,颤抖的声音里拖着哭腔:“义父饶命,义父饶命啊,我们已知错了!”
沈烈衣虽脸色未变,素来冰冷到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里,却多了一丝痛楚之意,他也叩头道:“父亲,师弟师妹们都是无辜的,他们都是为我所累,望父亲……”
不待沈烈衣的话说我,沈人凤手中的鞭子已如突然窜出洞口的长蛇,长了眼睛似直向沈烈衣飞去。
青鸾、玄武、白虎三人齐齐尖叫着出声,眼里惊恐惧怕之色愈发深重。季小言被沈人凤如此突兀快捷的出手给震住了,见那长鞭直向沈烈衣而去,顿时想也不想,双手猛往前推,运出了早蓄于手心的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