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4
她做贼似蹑手蹑脚打开房门一看,却见朱雀衣衫单薄,泪光莹然的看着她。
“你怎么穿这么少?”
季小言慌忙将她拉进屋,关上门,又将她连拉带扯的拽到了她的被窝里。
“暖和一点了吧!”
季小言亲热舒服的搂住朱雀,埋头在她柔软光滑的发间:“太好啦,又有人陪我觉觉啦!你好像我妈妈哦,我在家里都是赖在我妈的被窝里不走,让她陪我觉觉,在学校呢,就有懒羊羊陪我――哎呀,你手工那么好,哪天我画出来,你帮我缝个懒羊羊哇!”
她说话间,朱雀冰凉的手指,却在她的手心不断写字。
朱雀写的虽是季小言认得不全的繁体字,但她和朱雀相处融洽,很容易就明白了她在写什么。
朱雀写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季小言狠狠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干嘛对我说对不起?”
“义父给我用药,我耳中听到的一切,都会控制不住的在他的逼问下写出来。我对不起你们。”
季小言怜惜的叹口气,抱着朱雀连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沈乌鸦心狠手辣,你们被他逼迫的太惨了。你放心,我决定好了,我不要逃走,我要留在奉天府,想办法揭露出沈乌鸦的真面目!”
朱雀神情凄苦,泪眼弥漫中有难以诉说的隐衷。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流着泪倒在枕头上,紧紧闭上眼睫,泪水断线的珠子似不断滑下。
季小言从未见朱雀这么激动伤心过,她猜测了朱雀的意思半天,仍是不明所以。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出口的伤痛,更何况是比正常人都要寂寞孤单的朱雀。季小言柔声安慰她许久,最后做了一个坚定的决定。
“我明天带你去长安内城玩啊!”
朱雀摇摇头。
季小言从被窝一下子都窜起来了,吓的朱雀忙为她披上被子。
“你不去就是瞧不起我,不拿我当朋友!反正那个沈乌鸦又闭关冬眠去了,随便他怎么蹦出来冒出来,我们玩得一时算一时!我带你去找我刚结拜的姐姐咸宜公主!她是公主哦,沈乌鸦见了她都要行礼跪安的!你不要怕啦,跟我去没错的!”
朱雀终于拭干眼泪不哭了,抿嘴浅笑着点点头。
季小言高兴的又一把搂紧了她:“这才是我的好朱雀嘛!我们好好休息,明天杀去内城喽!”
天色还昏黑,季小言就骨碌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她睡的几个时辰中,睡梦里想的都是带朱雀去玩的事儿。
她调皮的用手指在朱雀脚心挠痒痒,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反应。惊奇的去推闭着眼睛的朱雀,她很快睁开眼睛,眼窝塌陷的看她,季小言才知道她一夜未眠。
到底朱雀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么伤心呢?季小言重重叹口气:等朱雀冷静下来,她应该会找自己谈心的。
奉天府寂静无声,连日奔波受伤,人人都累着呢。
季小言拉着朱雀,惦着脚尖,悄声无息的溜出了府门。她们手拉手,一鼓作气奔跑出竹林,在林外喘着气,相视而笑。
待到心平气和了,又手拉手亲密的往城内而去。
她们两人的背影刚转入小路中不见,竹林中就走出了板着脸神色阴沉的青鸾和睡意惺忪的白虎。
打着大大的呵欠,白虎揉着眼睛问道:“大师姐,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小师妹?”
“朱雀一年前违抗义父命令,被义父下了禁足令,她竟然有胆子出走奉天府,公然违抗义父,昨晚那一顿毒打,她还没挨够么?”
“啊,那我赶快去追她们回来!”白虎睡意醒了大半,拔腿就要跑,被青鸾一手拦下。
“你急什么?你为什么不想想,一向胆小如鼠的朱雀,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白虎摸摸头:“我想不到。”
青鸾狠狠的白了白虎一眼:“我当然知道你想不到!没有这个附身在小师妹身上的恶鬼作怪,朱雀能这么鬼迷了心窍?我跟你说,今日是个大好的机会,我要跟着小师妹,想办法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出她恶鬼的原形!”
张大嘴巴呆站着,白虎足足怔了半晌,才朝已薄纱轻甩,快要往上飞去的青鸾大喊:“大师姐带上我!”
长安内城的繁华,不亚于当今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首都城市。
季小言和朱雀两人都不认识路,走出通往奉天府竹林的那条小路后,又翻过一座小山丘,才看到远处有条笔直宽阔的大路。
此时天色刚大亮,那大路上已有些牛车、驴车、马车不断兜着尘土前行。
季小言拦住一辆木板驴车,朝那赶车的白胡子老人眯着眼睛笑:“老爷爷,你是去哪里,捎带我们一程嘛!”
那老人好奇的打量了她二人半天,道:“看姑娘们的衣着都是上等料子,怎能坐老朽这辆破车?”
季小言拽着朱雀一跃而上:“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捉住老鼠的都是好猫!老爷爷,不管破车好车,能拉我们去长安城玩儿的就是大大的上等车!”
老人被季小言奇怪又可笑的语言逗笑了,甩着鞭子赶起了车:“老朽要去西市给村里的姑娘大嫂们稍买些布匹胭脂,二位姑娘若不嫌弃,便一同随我去西市吧!”
“不嫌弃不嫌弃!”季小言搂住朱雀哈哈笑道:“哪儿会有女子不喜欢布匹胭脂的嘛!”
这驴车可远不能同李嫣那辆舒适至极的马车相比,一路颠颠颤颤的,直到日上三竿方到了西市。季小言被颠的面色惨白,一下车就头晕目眩。
朱雀紧张的扶着软弱无力的她,赶车老人也止住笑,满含歉意道:“此刻姑娘不说老朽这是辆大大的上等车了吧?”
双脚一落地,喘息了只一会儿,季小言又生龙活虎起来。她朝那老人扮个可爱的鬼脸,笑道:“当然还是啦!我是谁嘛!凡是我坐过的车怎能不是大大的上等车?”
老人再次被她逗的哈哈大笑,扬起鞭子朝她道别,往市内而去。
季小言却抓着朱雀直喊肚子饿。
朱雀左顾右盼,看到一个小小的馄饨摊,指了指,季小言即刻饿狼扑食般直扑了过去。
那摆摊的是个长的颇有姿色的年轻少妇,背上还背了个胖乎乎的小娃儿,她被直扑过来的季小言唬了一跳,季小言忙朝她热络的一笑:“小娘子,来八碗馄饨,我五碗,朱雀三碗!”
那小娘子瞪着惊愕的眼睛去忙活了,朱雀连连摆手,意思是自己吃不了那么多碗,季小言一拍桌子:“吃不了也要吃!今天我们要横扫西市,疯狂的血・拼一次!不吃饱肿么行?”
她趁着那小娘子做馄饨之际,上窜下跳的将西市的大概地貌看了个心中有数,于是才乐呵呵的捧起一碗香喷喷的馄饨,吃的不亦乐乎!
古代人就是实在啊,那一碗馄饨抵得上现在店里的两碗了,且料足味好,吃的季小言嗨皮不已。
西市有如一个极盛大的集市庙会,四面八方都有入口出口,这些地方自然遍布各种吃食小摊;中心有各样杂耍艺人比武卖艺,那里是人潮最汹涌的地方;而沿着一排高级商铺外摆卖的,即是些一般人家能消费起的布匹饰物家用等物什。高级商铺内便是些金银碧玉翡翠之类的奢侈品,铺子门口都有精壮的大汉把守,接待的都是些贵客。
季小言吃着馄饨,已经计划好了先挤到中心地带看杂耍,过饱了眼瘾再和朱雀血・拼女孩家家用的东西去。
她也是饿极了,食量惊人,想着事情的间隙,不但把自己的五碗馄饨吃完了,还连带吃了朱雀剩下的两碗。整整七碗哪!
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后,又开始仰头哀嚎:“哇哇,完蛋了,这下子不晓得又要肥多少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