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6
人群鸦雀无声,人人木着张脸,不知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季小言逼近那陈员外,媚惑一笑道:“死胖子,你觉得怎么样?如若你不满意,还要追究,不如我以后都跟着你混饭吃,好不好哇?”
那陈员外吓的一个激灵,往后急退时不知被什么物什勾了一下,顿时被绊的滚倒在地。
他连连呼痛,同时嘶声大喊:“小妖女你可不要跟着我!哎呦哎呦,就照你说的,我们以后毫无瓜葛,互不相欠,各走各的!”
“这就对了嘛!”季小言得意的笑笑,回眸挑衅的看向青鸾:“人家陈员外那个死胖子都不追究了,你还要追究么?”
青鸾快活的轻笑着,啪啪啪的拍着手掌。
“小师妹,果然有你的!不过,你还是上了我的大当!”
季小言眸光一滞。
青鸾忽的转向人群,大声道:“你们看到她的本领了吧?普通人怎会有这等本领?实话告诉众位,她根本不是人!她是个恶鬼!今日,我就让众位亲眼看看,她是个甚么样的恶鬼!白虎,上!”
白虎听青鸾一喊,随即扛着木桶朝季小言直奔过来。
季小言不知道那木桶里是什么东西,顿时撒腿便逃,但人群将路堵的水泄不通,她无论朝哪个方向逃,都有人群惊叫着退倒一大片,混乱不堪的让她无路可逃。
白虎一手提起那木桶,一手打开木桶的盖子,朝着四下乱窜的季小言兜头就要泼过去。
朱雀见状,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忽的跃到季小言身前,想替她挡了那桶中之物。
但那样大的一个木桶,白虎倾斜着往出一泼,顿时里面的红褐色液体仿若一个浪头打到似,将朱雀和季小言两个人都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泼了个透。
青鸾目中现出癫狂的欢喜来。
她朝骚乱的人群大喊:“众位莫怕!我师弟泼向她们的,是狗血和牛眼泪混成的显妖水,此时艳阳高照,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恶鬼就会现出她的原形!她附身在我小师妹身上,做出诸多迷惑人心之事,今日众位便是我的见证,她是个恶鬼,恶鬼!”
季小言初时不知被什么东西淋了满身,还一时间怕的要死,这时候听青鸾一说是狗血,顿时抱着朱雀哈哈大笑起来。
狗血淋头这个成语她听过无数遍,嘿,听着就那么好玩,今天还亲身体验了一回!不错嘛,除了有点臭有点黏乎乎之外,还真没神马特别之处!
众人本正惊恐万分的等这恶鬼现出原形,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开心的哈哈大笑,不由都木楞原地。
白虎面带愧色,对着季小言支吾道:“小师妹,你莫要恼大师姐,她也是气糊涂了。你要恼就恼我罢,都是我蠢我笨!泼你显妖水的人也是我,你千万不要在义父面前说大师姐的不是!”
这个傻瓜,还真是痴情!季小言用手抹着脸色的血水,越抹越脏,索性不抹了,她对白虎道:“你放心啦,我不是那种喜欢告状的人!”
白虎乐呵呵的转头去看青鸾,却见青鸾面色铁青,神情愤怒,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你……恶鬼,你怎么还不现形?”
这时那杜家娘子已好心的丢了块干净的布过来,季小言用布帮朱雀擦着脸上的血水,挪揄的笑道:“你急甚么?反正现在艳阳高照,你就耐着性子多等一会儿嘛!我被晒着晒着,自然会露出原形的嘛!”
青鸾浑身打颤,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往后跌撞的后退,形容灰败又伤心:“不可能……不可能,你……难道你不是恶鬼?你怎么可能不是恶鬼?”
季小言懒得理她,将朱雀的脸擦的差不多了,开始擦她自己的脸,青鸾却又忽然像疯了似,一跃飞上半空,直直向她抓了过去。
人群“哇”“呀”“哈”的叫的像杀猪似,也不知道是惊吓的还是激动的,季小言懂得他们的感觉――看到这么多妖人各显神通,不就像看恐怖片一样嘛,怕并刺激着!
她躲都不躲,木然的任青鸾抓了个正着。青鸾抓到她后,一把撕开她的衣领,用袖子擦了擦她的颈后肩膀处,伸头瞪目的看了半天。
愈看她的神情愈难以置信,也愈发伤心忿恨:“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季小言知道自己的颈后肩膀处有块很小的红色桃心形胎记,因为那胎记,她总是被女同学笑称为“红桃皇后”。看青鸾的样子,是要亲眼看这胎记,唉,这个臭三八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季小言实在被青鸾烦的一点耐性都没了,她扔掉手中的布,一步步逼近青鸾,恶声恶气的扮出个恐怖的样子来:“你看我现形没?现形没?哇呜――”
她做出要向青鸾扑过去的样子,还将自己身上的血水往青鸾身上洒去,吓的青鸾连连往后躲,白虎匆忙跃出来挡在青鸾身前:“小师妹,我向你道歉作揖,你莫要生气莫要……”
“我才懒得生气!”季小言叹口气,随后诚挚的看着青鸾,轻声道:“我知道我和你以前的小师妹完全不同,我也知道,我的说话方式和行为,都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你不相信我,恨我恼我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大师姐,我们从太白山到华山再到现在,相处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想想,我真的是个恶毒的人么?我做过什么恶毒的想要害你的事?”
青鸾面色悲戚神情倔强的呆站着,不说话也不动,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季小言转身不再搭理她,朝杜家娘子抱拳晃晃:“小娘子,我看你是个大好人,可否收容我和朱雀,在你家换身衣裳?”
若是旁人,目睹了方才这妖人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就连连摆手拒绝了。这杜家娘子却是个豪爽明快的奇女子,她干脆利落的答道:“这有甚么不行的?只要姑娘不嫌弃我们家简陋就好!”
季小言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不嫌弃不嫌弃!”
杜家娘子匆匆收了摊,在众人各种争议和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带领着季小言和朱雀朝她家里走去。
人群瞧见她们走远了,有小部分大胆的不怕死的人还是跟了上前去,大部分人扎成堆议论半天,便也散了。青鸾却原地站了许久许久,白虎呆呆的陪在她身后,便也站了许久。
杜家娘子的家,在一条极为僻静的陋巷里。
木门残旧破败不堪,感觉一推都能倒了,屋内也是狭小简陋,没一件像样的东西。
但杜家娘子勤快能干,将这小地方收拾的干净整洁,令人看着就舒心。
季小言怕自己满身污血,将她家屋子弄脏了,便站在院子里死活不进去,杜家娘子拿着两件干净的衣衫,在门口嗔笑道:“姑娘,你不进来,怎么擦身换衣裳?”
季小言满怀歉意,难为情的拉着朱雀进屋,杜家娘子手脚麻利的关门关窗,给她们倒了大桶的热水。
她二人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洗的又急又快,想要潦草了事,杜家娘子笑道:“我这水也倒了,屋子也脏了,你们若洗的不干净,我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季小言听她这么说,便不再扭捏,同朱雀大大方方的洗了个仔细,换上杜家娘子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随后同她一起将屋子打扫的干净。
杜家娘子见天色也不早了,便热情的邀她们在家中吃晚饭,她去后院里杀鸡洗菜,忙的不亦乐乎。
季小言帮她在前院里抱着孩子,那孩子还不到两岁,却乖巧听话的可爱极了。
他一直在杜家娘子背上乖乖睡觉,她们忙着洗身收拾的时候,那孩子也乖乖躺在床上睡觉。
此时,他才懵懂的醒来,朝着季小言和朱雀粲然一笑。
季小言从未仔细留心过孩子的笑脸,她是家中独女,亲戚也不多,见了邻居路人的孩子,也是一晃即过,此时这么近距离的抱着个温软幼小的孩子,看到他这么可爱无邪的笑容,顿时欢喜感动的大吼大叫:“朱雀你看你看,这孩子太萌了,我要带回去养啦,小萌物啊小萌物!”
她嚷了半天,不见朱雀出声,忙回头一看,却见朱雀脸色苍白,眼神惶然,整个人像片快要掉落的叶子似簌簌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