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6
“朱雀……”
季小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扯着朱雀的衣袖,眼神关切的看着她:“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你,我会不惜一切的帮你。你不要这么难过,好不好?”
朱雀匆忙擦干眼泪,强颜欢笑,朝季小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事。她将那孩子抢着抱在怀里,仿佛抱了件极珍贵的宝贝似,小心翼翼又满是疼怜,看的季小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瞧你这母爱泛滥的样子。该我抱啦!”
两人都是少女心性,即刻为那孩子抢来抢去,那孩子也不怕,反而张口大笑,她们见了更是故意追逐奔跑着逗他玩。
她们正玩的开心,忽听的杜家那破烂的木门“哗啦”响了起来,转头一看,只见个三十岁左右的高瘦书生,歪戴顶帽子,醉醺醺的撞开门晃了进来。那书生醉眼朦胧的看了她们两人一眼,飞快的回过头去,口中含糊不清道:“海涵海涵,进错门了……”
却跌跌撞撞走不得几步,又返过头来懵懂歉意的问道:“这个敢问姑娘,你们抱的小娃儿,可是我家文儿?”
猜这书生是杜秀才,季小言噗嗤一声笑了:“你连你家文儿都不认识了么?”
她怀中的孩子已会说话,朝那书生不断扑腾着伸胳膊,口齿不清喊道:“爹爹……”
季小言将那孩子递给书生,杜家娘子从后院奔出来,嗔怪的瞪着她相公:“你又喝不得酒,怎么醉醺醺的回来了?”
她麻利的帮杜秀才脱了满身酒气的长褂子,换了件儒衫,为他打水绞面巾擦脸。他们两夫妇虽话都不多说两句,但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和动作,都深情默契,看的季小言羡慕不已:只羡鸳鸯不羡仙,他们虽穷苦,可恩爱和睦,生活的平静而幸福,这不是比荣华富贵更来得珍贵么?
杜秀才解了些酒气,即刻弯腰拱手的向季小言和朱雀道:“失礼失礼,不知家中贵客临门,怠慢了怠慢了。”
季小言被这个文绉绉的秀才逗的直乐呵:“我们不是神马贵客,我们就两只蹭吃蹭喝的,今天中午白吃了你家娘子八碗馄饨,晚上又来你家蹭饭了,你千万不要介意哦!”
杜秀才呆了呆,道:“八碗馄饨?不知你们哪位姑娘有这么好的食量?”
“我呀我呀!”季小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能吃,一蹦三尺高的显摆。
杜秀才仰面大笑:“那今晚小生可要见识一番了!”
杜家娘子的厨艺真是好,不过简单的豆腐青菜白饭,最奢侈的也就一锅炖鸡而已,却馋的季小言差点将人家锅都添遍了。
朱雀频频给她使眼色,她就当没看到,吃相全无,看的杜秀才张口结舌:“姑娘果然好食量!”
杜家娘子忍俊不禁:“姑娘你天真烂漫,这种性子真是好!”
季小言朝着她怀里的文儿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道:“我吃惨了你们家你还说好,看来我得在你家多赖上个几天!”
晚饭后,满天繁星有如钻石般,在黑丝绒的墨黑天空闪烁。
季小言抱着文儿,背靠背和朱雀坐在一起,望着星空唱儿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杜家娘子煮了盘花生,脸上含着温婉的笑意,安静的剥着。季小言觉得这一刻好温馨好静谧:如果我没有特异功能,可能也会和杜家娘子一样过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现在,一切都完蛋了……谁知道明天等待我的,会是神马样的奇怪事儿呢?
她感叹自伤了半天,文儿已在她怀中睡着。杜家娘子带她到内屋放孩子在床上,季小言出门时瞧见杜秀才端正的坐在桌面,手执毛笔奋笔疾书,一副认真激昂的样子。
她起了好奇心,从旁悄悄瞧他在写什么。
杜秀才的字迹刚劲工整,像他的为人般正直庄重。季小言盯着自己能认得的几个字费力的念着念着,越念声音越小,眼睛瞪的越大。
念到后来,她已惊异激动的不能自己了,欢喜雀跃的蹦起来大喊:“杜秀才,你你……原来你是杜甫!”
季小言虽见识少,但杜甫那首赫赫有名的《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两句,她可是膜拜过许多次了。这时猛然见到这句子,竟从杜秀才的笔下写出来,当真有恍然如梦的激越感。
杜秀才奇道:“姑娘怎知小生名讳?”
“我何止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的诗呢!”季小言埋头对着杜秀才写字的那张纸顶礼膜拜,语无伦次的激动道:“天哪,真迹!这是红果果的真迹啊,我发达了我发达了,如果我拿这张纸去历史博物馆,我会成为国家的英雄祖国的栋梁的啊啊!”
杜秀才听不懂她说的话,愈发不明所以:“姑娘是在夸奖小生的诗么?这是小生去年游历齐鲁之地时的拙作,趁着近来有空整理一下。小生作诗籍籍无名,素来无人欣赏,姑娘若喜欢,这首诗就送给你了。”
季小言感激的差点涕泗横流了:“真的吗诗圣大神,你真的要送给我?”
杜秀才点点头,杜家娘子从旁笑道:“我家相公就喜欢・吟诗作诗,着魔了一般。姑娘喜欢就拿着吧。”
季小言把那张纸心肝宝贝似横折竖折的比划,半天不忍折出痕迹来。她想藏这真迹在身上,却欢欣鼓舞了半天,渐渐的有气无力起来:我真是比猪还蠢,我还有没有性命返回现代都不知道,还在这里捣鼓神马真迹?唉,消停点吧,现代人连“杜甫很忙”都能恶搞的出来,就算我拿回去他的真迹,又有几人认得几人识货几人尊重呢?
郑重恭敬地将那张纸重有铺平,季小言朝杜秀才毕恭毕敬的作揖行礼。
杜秀才夫妇慌忙扶她,季小言神色仰慕道:“杜先生,你的诗现在虽然籍籍无名,但总有一天,你的诗会被世世代代传颂下去,你俯仰无愧于天下的人品,也会被世世代代的人敬仰。”
杜秀才惊奇的面容渐渐被季小言眼神中的真挚崇敬所打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秋夜渐冷,但季小言拉着朱雀,和杜秀才夫妇言谈甚欢,三个人在院中说说笑笑的不肯进屋去休息,正欢脱乐呵的时候,门外有人笃笃的轻轻敲门。
杜家娘子道:“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杜秀才上前打开门,季小言伸头一瞧,门外站着一白衣胜雪玉树临风的帅哥,不是沈烈衣是谁呢?
“你……你怎么来啦?”
季小言惊喜的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