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02
楚臣风目光往地上季小言的身上转了转,眸中寒光渐盛,脸上却犹自带着一丝笑容。
“这位霓裳姑娘是在下的朋友。二位将军如若方便,不妨将她交于我照顾。”
那两个侍卫喜不自禁,连连行礼道谢:“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臣风捡起那小布包,轻抱起季小言,迎风从行宫后门走出。他方自走上一条行人较少的路,未走几步,便见沈烈衣从后纵身狂追而来。
“放下她!”
沈烈衣显然心情很不好,浑身杀气蓬勃。
楚臣风摇摇头,云淡风轻笑道:“沈公子,你怎会去而复返?”
“这不关你的事!放下她!”
眼看沈烈衣要运用冰火双龙向自己进攻过来,楚臣风飘然一退,人已抱着季小言退至几丈开外。
“你此刻需要冷静。舍妹暂且由在下代为照顾。告辞了!”
身形快不可挡,楚臣风仿佛雄鹰般直飞冲天,抢在沈烈衣的冰火双龙推出前,御风而去。
“叮……咚……”
一滴一滴的叮咚水滴声,像清泉拂过沙漠般,滋润着季小言的耳膜和心田。在那轻柔悦耳的声音中,她终于渐渐苏醒,缓缓睁开眼睛。
白衣胜雪的楚臣风,远远站在山洞外的阳光下,周身散发着他独有的耀眼光芒。
季小言扶着水帘洞般淙淙流水的山洞墙壁,踉跄站起身,缓步走到洞外。
“楚臣风……”
她不论何时何地看到他,心里都平静而温暖。他是太阳神阿波罗,不是吗?
洞外是一片秋叶纷飞的树林。楚臣风扶着季小言轻轻坐在一棵黄花树下,温和的凝着她微笑:“你又惹了周身麻烦。”
季小言懊恼的闭上眼睫,身心俱疲的靠在树干上,苦笑道:“还好,我没有霉到家啦。每次都会有你出手搭救我。”
楚臣风微微摇头:“不,今日,我来晚了。”他目光怜惜的看着季小言道:“等我回到行宫内,听人传说你被武惠妃施以杖刑,匆匆赶过去时,只看到沈烈衣弃你而去。”
一听到沈烈衣这三个字,季小言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她倏然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镇定下来,逼回了又要汹涌流出的眼泪。
“是我对不起他。”季小言勉力微笑道:“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在嫣姐姐大喜的日子里,给她带来一堆难堪和麻烦;我……玉姐姐的一生都被我害惨了,就算我拿命去抵,也抵不过了……沈烈衣他……他以后肯定都不会再理我……”
声音越来越低,季小言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此刻她更是脆弱的不堪一击,清晨在洛阳行宫的任何一幕回忆,都能让她悔恨伤心的不知所措。
楚臣风沉默着,目光闪亮如水,将他为她捡的小布包递给她。
“方才我带你走的时候,沈公子去而复返,让我把你交给他。不过我见他情绪激动,没有照办。这是他给你的,我想,应该对你们很重要。”
季小言怔愣着,眼前浮现出沈烈衣伤痛难过的眼眸。他当时对她说“我这几日,跑遍整个洛阳,只想找到这个东西,讨你欢心。没想到……你……”飞快拭去滚滑而下的泪滴,季小言吸溜着鼻子,将那小布包捧在手中,摩挲半天,方轻缓仔细的打开。
出乎她的意料,那其中包着的,竟然是一堆黑色的泥土。
季小言愕然睁大眼睛,询问似的看着楚臣风,奇道:“沈烈衣为什么送我泥土?”
楚臣风的眼眸光华灿烂,笑意盈盈。他扬眉大笑:“这可不是泥土,而是非常难得的宝物。”
“宝物?”季小言黯然无神的眼睛一下子晶亮起来:“神马宝物啊?沈烈衣为什么送我宝物?”
“哈哈哈!”楚臣风被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逗的大笑,半天后方才卖关子道:“你只要将这些泥土细心收藏好,时候到了,你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宝物。我若此刻告诉你,可就太没趣了。”
季小言心痒难当,好想求楚臣风赶快告诉他。但她转而一想到沈烈衣方才弃她而走时的受伤神情,就心间酸涩的不打算问了。
她又轻缓仔细的将那些泥土包起来,妥帖收藏在怀中,方长长的吐口气,站起身来伸个大大的舒服的懒腰,对着天空哇哇喊了几声,而后转身回眸,对楚臣风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怎么后悔难过,都于事无补啦!楚臣风,不管嫣姐姐现在怎么看我,我还是想亲眼看着她出嫁,想看看娶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一个好男人,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楚臣风目中泛着赞许的笑意,对季小言肯定道:“好!”
洛阳城内,花瓣漫天纷扬,大街小巷人山人海的拥挤热闹着,大家都是来看咸宜公主出嫁的奢华排场。
楚臣风携着季小言,从天而降,飞落在一拱石桥上。此时正值公主喜轿从洛阳行宫内鱼贯蜿蜒至洛阳最宽阔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故而连屋顶上都站满了瞧热闹的人群。
从这拱石桥望下去,恰好能看到那喜轿出行的全貌,所以这桥早被挤的水泄不通。还好楚臣风眼力惊人,一落下来就见缝插针的将自己和季小言恰巧安放在人群中,动作快捷轻盈的根本无人发现他们是怎么忽然出现的,事实上,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公主豪华辉煌的喜轿和那轿后百名天仙般美艳动人的喜娘给吸引去了,才无人有精力关注他们。
季小言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奋力往前挤到石桥边沿,紧张的双手抓住桥沿,看那顶绚丽奢华的喜轿愈行愈远,终于远到只剩下乌压压的追随的人群。她看不到李嫣,也没有看到杨玉环,但她在人群中奋力前行时,努力透过人群,勉强算看到了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袍马褂的驸马杨洄。
他长相斯文白净,笑容谦虚和蔼,看起来忠厚老实,当该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季小言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来。
看样子,嫣姐姐应该嫁得如意郎君了。太好了,嫣姐姐,祝你和驸马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在心里诚挚的祝福了李嫣半天,看热闹的人群散的七七八八了,季小言才惊然回过神。
楚臣风目光温润闪亮,正笑着对她道:“还需要去驸马府看看么?”
“不敢去啦!”季小言调皮的吐下舌头:“我这个小妖女要出现在驸马府,会招很多人讨厌的!楚臣风,我好饿啊,你带我去大吃一顿好不好?”
“好!”楚臣风好像从来没有拂过季小言的意。
她兴高采烈的跟在他后面,情不自禁的拉着他的衣襟,随他来到了一间气派典雅的酒楼。
开心的吃饱喝足之后,楚臣风带她找了间华丽舒适的客栈,吩咐客栈的人好生伺候着,他对季小言道:“人生苦短,不仅要吃好了,还要睡好了。好好休息,忘掉一切烦恼,等你睡醒后,又会成为一个开心快活的沈霓裳。”
季小言感动的点点头。
这夜沐浴更衣焚香入睡之后,季小言真的安然平静到一夜无梦。
天大亮时,她很自然的醒了,坐在窗前,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很久,慢慢的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再怎么不堪回首的过去,都必须去面对和接受。她亲手搞出来的糟糕局面,也该自己亲手理顺才行。
手一伸,她用异能吸过纸笔过来,开始尝试给李嫣和杨玉环写一封长长的信。
毛笔根本用不惯,她索性将毛笔杆子削尖了,蘸着墨汁写。
她起先写了很多抱歉的话,后来又统统撕碎了,最后又困难的写了许多话,都看着不满意,在最纠结最郁闷的时候,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朋友》那首歌词。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将那首歌词认真清楚的写在纸上,季小言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然后叹口气,将那张纸折成千纸鹤的形状,收藏在怀中。
她已打定了主意,不管她在唐朝会遇到什么,不管她自己的命运如何,她都会在今后用尽自己一切所能,继续想办法改变杨玉环的命运。
她想到了那个广为流传的杨贵妃并未死在马嵬坡,而是东渡去日本的传说,她也激动的想到了,李嫣曾交派明义勇,将祥云村数千人送去日本的那个命令。如果,以后能想办法让李嫣相信她,让李嫣帮忙救杨玉环去日本,那么,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太好了!太好了!”
季小言想到激动处,高兴的在屋内差点翻起了筋斗。
客栈的小厮在门外恭敬道:“霓裳姑娘,楚先生在楼下等姑娘用早膳,不知姑娘可梳洗妥当了?”
“妥当了妥当了!”
季小言忙不迭的换了身干净衣服,将长发辫了两根大辫子,心情愉悦的蹦跳下了楼:楚臣风说的不错,我睡醒后,果然又会成为一个开心快活的沈霓裳,嘿嘿!
“楚臣风!”
季小言远远朝楚臣风挥手,又远远的高声大喊他的名字,将满客栈的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目光俏皮灵活的一转,她小鹿似得意的蹦跶到楚臣风的面前,没礼貌的一把捻起他面前的一个包子,狠狠塞在她自己的嘴巴里,朝他嘿嘿一笑:“早上好啊!”
楚臣风被她活力动人的笑容感染了,面色泛出温暖的笑意,点头道:“昨夜睡的可好?”
“当然好啦,连梦都没有做!”季小言三下五除二,一口气吃掉了好几个包子,灌满了一肚子茶后,才满足的抹着嘴巴笑道:“你放心啦,我现在又原地复活,满血满状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