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4
马车疾驰中,季小言不断掀开车帘,急的往外探看。
小铃铛一直握紧楚臣风的手,大眼睛祈盼的眨着,哭泣道:“在这个世上,我爹爹不理我,妈妈又死了,除了霓裳姐姐、朱雀姐姐和你,我再也没有亲人了。你要好起来,我们继续回去小木屋,我们继续开开心心的在那里住下去……”
朱雀泪光盈盈,季小言鼻端酸涩,思及楚臣风对她的万般保护,只觉得时间越发过的慢。晚霞烧着了似,映衬的天空已成血红色,她又一次探头出去,远远看到了奉天府外面的那片竹林。
“快到了!”季小言心中狂跳,忐忑不安,正想着待会儿该怎么求沈人凤,却听见那匹马仰天嘶叫,车夫在外喊:“唉,你什么人,你……啊――”
车夫的喊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断了咽喉似,随即那马狂奔起来,马车剧烈颠簸,抖动的他们都快被甩出马车。
季小言慌忙运异能送楚臣风出了去,随即她跳跃出马车,接了朱雀和小铃铛下来。
宽阔笔直的大路上,四周荒草丛生,一个人影都没有。
季小言让小铃铛照看楚臣风,她绕到马车前一看,当下大惊失色。
那车夫七窍流血,显然已猝死,而那匹马也双目流血,嘴中吐着白沫,蹦了几下瘫卧在地。
季小言面色惊恐,大着胆子上前查看那车夫,见他和那骏马一样,胸前都插着一柄细长的小刀。
欲哭无泪,季小言郁闷的想:什么人啊,竟然有小李飞刀的绝活!这次怎么这么倒霉,被这么多高手追杀!
她匆忙跑到朱雀她们身边,机警的四处张望。远处那片四季青葱的竹林背后就是奉天府啊,季小言不顾一切的大喊大叫起来:“沈烈衣,救命――玄武,快来救命啊……”
这地方离奉天府还很远,她喊几声,奉天府中人绝不会听到。但季小言知道那发射小刀的高手就要出现了,她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唯有慌张叫喊。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一个尖细无比的声音忽然响起,白光飞晃,一个身着暗红袍子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那人看起来年纪有五十多岁,容貌甚老,却面白无须,脸上似乎还涂了一层粉,一笑,眼睛旁边的皱纹就现出粉痕来,无比的妖魅怪异。
他动作矫揉做作,手上捻着条丝帕,往嘴角点一点,那模样活生生就是个太监啊!
季小言抖抖索索的挡朱雀和小铃铛在她身后,故作厉害道:“你……你是谁?”
那太监捻起丝帕,捂嘴笑道:“我说了我的名字,你也不会识得我!霓裳姑娘,你三岁那年,我见过你。你那时只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这会儿竟已长成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季小言暗奇:这个人妖似的太监到底是干嘛的?他在沈霓裳三岁时就见过她,难道他认识沈人凤?
说着话,那太监伸头往季小言身后瞧看。
瞧见朱雀,他一张脸登时恶狠狠的拉了下来:“不知死活的哑丫头,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勾引我们连城公子?”
朱雀面色一白,双手不由放在了隆起的肚子上。
季小言听他这么说,已断定这死太监和铁游龙是一伙人。他们都是那个玉公主的手下,而沈人凤亦听命与玉公主,这么说来,去奉天府求助沈人凤,无疑于狼入虎口去找死啊!可如今,天地茫茫,除了奉天府除了沈烈衣,她还能信赖谁呢?
目中泪光浮现,季小言张开双臂,将朱雀牢牢挡住,盯着那太监道:“呸,你才是不知死活的死太监!你骂一句朱雀我就骂一句你,有本事我们对骂到天黑,看谁骂的过谁!”
那太监哈哈尖笑:“你倒懂得缓兵之计!不过我们连城公子已经到了,即便我想和你对骂,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季小言一怔,回头看朱雀,却见她面色惊喜,脸颊现出抹美丽的嫣红色来。
这个痴情到笨蛋的女人!听到那负心汉到了,竟这么开心!季小言虽暗骂着朱雀,心底却隐有些高兴:这个连城公子,是不是回心转意,来接朱雀的?
她正幻想的美好,小铃铛怀中的海螺却尖利的叫响开来。小铃铛焦急的大喊:“霓裳姐姐,有危险!”
不待小铃铛话音落地,那太监身后蓝光倏然一闪,倏然寂灭,季小言定睛在看时,一个长身玉立的蓝衣人,已经缓缓从那太监身后移了出来。
那蓝衣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头上束着个蓝色的玉冠,冠带垂在脸庞,愈发显的他贵气逼人、光彩夺目。只他狭长的凤眼太过邪魅,季小言一看到他,不由觉得心中一紧:这公子哥一看就是坏蛋啊大坏蛋!他不会正是那个连城公子吧?
朱雀看到这蓝衣人,却无限欢喜,脸上泪水如珠滚落。她往前走了一步,却很快又退了一步,傻傻怔怔的站在原地,只顾凝着那蓝衣人微笑。
季小言看着她那样子,就知道这蓝衣人必是那连城公子了,顿时觉得天都快塌了!朱雀受骗了呀,这傻丫头傻丫头!
连城看着朱雀,俊美的脸上,划开一抹魅惑的笑容:“你近些日子过的好么?”
朱雀急急点头,泪水流的更汹涌。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来找你。”连城笑的温柔:“因为我一直没想好,该拿你怎么办。”
季小言心下一凛,盯着连城道:“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么?”
连城惊鸿回眸,目光定在季小言身上:“霓裳姑娘,你好啊!”
“你别向我问好,我好不了!”季小言没好气道:“敢问连城公子,你现在知道该拿朱雀怎么办了么?”
连城低头垂眸笑了笑,天色阴暗中,他手中已亮出了一柄银光闪闪的细长小刀,这柄刀,正是杀死车夫和那匹马的武器。
如五雷轰顶,季小言惶恐的忙把朱雀往她身后拉,朱雀却是奔扑着,要往连城身边去。
季小言死死拦住朱雀,面如土色道:“你听我说,我上前同他拼命,你和小铃铛带楚臣风逃,能跑多远跑多远……”
朱雀却是如扑火的飞蛾,微笑着挣脱开季小言,执意往连城身边走去。
他要杀你啊你这个笨蛋!季小言硬生生忍住没喊出这句话,运起异能将路边的石块控制的朝连城和那太监飞了过去,却见那太监信手一挥,将那些石块尽数击的粉碎。
“小铃铛,带楚臣风逃!”季小言着急大喊,小铃铛匆忙拖着楚臣风想逃,可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有那个力气,只是徒劳的原地打转而已。
那太监尖声笑的得意,忽的飞身一晃,已晃到了楚臣风身边。
季小言不顾一切向那太监扑了过去,却一头扑了个空。那太监抄起楚臣风纵身再晃,已鬼魅般没了踪影。
“楚臣风――”季小言惨呼出声,可空旷的地面上,哪里有楚臣风的踪影?
她心中大恸,手足无措中,转身看朱雀,却见她已走到了连城身边。
朱雀伸出手,将手中的一个小香囊递到了连城的手里。季小言认得那香囊,那时朱雀在小木屋时,一针一线绣成的。
连城接那香囊在手,脸上的笑容更温柔了,美的邪魅迷人:“朱雀,谢谢你。”
季小言察觉到情况不妙,面色不由大变,飞扑着想拉开朱雀,却见连城捏着小刀的手轻轻一拂,像柳枝拂过湖面般,已划过朱雀的脖颈。
“不――”季小言肝肠寸断,整个人扑倒在地。
朱雀依然笑中带泪,依然痴痴的凝望着连城,却在凝望间,软软倒地不起。
连城将手中小刀优美一转,魅惑的眼眸已定在季小言脸上:“霓裳姑娘,你真美。希望真如妙戈所言,我还会再见到你。”
“朱雀……不――”季小言眼看着连城的蓝色的身影一晃不见,放佛做了一场大梦似,痛哭着扑到朱雀身边。
她的眼睫已经阖上,脖颈处流出的鲜血,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季小言颤抖的不成样子,托着朱雀的头,徒劳的哭喊:“你这蠢丫头,你为什么要跑到那个畜生的身边去,为什么……”
小铃铛呜呜哭着,不知所措的推着朱雀:“朱雀姐姐,你醒醒,醒醒……”
一把将眼泪擦干,季小言疯了似运起异能,将朱雀控制的躺在半空中。
“小铃铛,跟上我!”她喊着话,人已经往奉天府飞奔而去,朱雀的身体,也跟着她漂浮着一路往前。
小铃铛呜呜哭着,紧跟着季小言,走的跌撞,在竹林中狠狠跌了好几跤。
到了奉天府门前,季小言纵声悲呼:“父亲――父亲,朱雀快死了,求你救救她……”
大门缓缓打开,沈人凤身后站着青鸾、白虎和玄武,他们站的笔直,都面无表情看着她。
季小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放朱雀到了沈人凤身前。
“父亲,我知道你有本领,求你救朱雀,求你救活她……”
沈人凤目光虽阴沉,却也有一丝怜悯之色。他蹲下来,伸手探看了朱雀的鼻息,缓缓摇头,冷道:“她被割断咽喉,已断气了!”
脑中一片空白,耳中瞬间一阵安静,季小言怔怔道:“断气了?你……你是奇人异士,你有本领救她的是不是?”
沈人凤冰冷阴沉的摇摇头:“我只是个人,怎会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季小言心中荒凉的像沙漠一般,抬眼一一扫过青鸾、白虎和玄武。
“你们可不可以救活她?她和你们一起长大,一直在奉天府里照顾你们。她……她……”
玄武转过头,躲开了季小言的眼睛,白虎目中有泪光,口中支吾道:“小师妹,朱雀已经死了,要将她好好安葬。”
“好好安葬……”季小言幻听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白虎:“你为什么这么淡定?朱雀死了,她救不活了,你就一点也不伤心么?”
白虎张口结舌半天,看向了青鸾。青鸾眼睛红红的,满面戾气的向前跨一步,指着季小言厉声道:“我们伤心有用吗?父亲前几天查出了那个勾引利用朱雀的人是谁!他想找朱雀回来保护她,可四处找不到你们!而两天前,预言天师就已算出了朱雀的命运,我们两天前就已知道了,你会带着朱雀的尸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