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1
门缓缓打开,厅里的温暖灯光映在门外男子俊逸的身上,带出长长的影投射在身后白墙。
胡媚微讶,“是你?”
男子微笑,颌首,“是我,怎么,不方便?”
“是道长?进来吧。”巫曼的声音淡淡。
慕容冰轩先惊后喜,虽然脸上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唇边渐深的笑意,却逃不过胡媚的眼睛。
胡媚一笑,侧身让他进屋,“进来说,好久不见。”
慕容冰轩偏头对她一笑,眉眼间一派逸然,但胡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的那抹焦虑。
他在担心白玉,今天晚上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胡媚暗忖,关门回身时笑道:“你们先谈,我去准备泡茶。”
她没忘记山上的日子,一杯杯清茶里,是不尽的安逸。
慕容冰轩轻叹,含笑对她拱手,表示明白她的心意。
巫曼笑笑,不发一语,对于胡媚和慕容冰轩之间的友好,她是乐见其成的,而且她本人对慕容冰轩也甚为欣赏,此人身上有极为难得的善念和仁心。
只可惜……她瞥过慕容冰轩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的脸,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道长夤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巫曼见胡媚进厨房烧水,开门见山地问道。
慕容冰轩微有动容,抿唇不语,似有难言之隐,片刻后似下了决心,他抬眸望着巫曼长舒一气,略有几分无奈:“小道下山前,曾卜了一卦。”
“哦?卦像如何?”巫曼不动声色。
慕容冰轩张张嘴,对于巫曼的犀利,他早有领教,对于她不问‘为何事卜卦’,直接开问卦像,虽然有所意料,但还是苦笑摇头,“峰回路转疑无路,遇童指杏又一村。”
“道长的意思是,我就是那指杏的‘童’?”巫曼笑,媚眼微弯,红唇皓齿,端地是风华绝代。
慕容冰轩连连拱手,“不敢不敢!”
巫曼凝眸相视,两人对视片刻,见他依然双眼清澈,不由微微一笑,缓缓收回灵力,低笑道:“道长近来修为又大为精进,实在令人佩服。”
“巫长老谬赞,如若冰轩略有小成,又何需连夜下山求助?”慕容冰轩欠欠身,身后白色长衫上已经略湿。
巫曼摆摆手,略带几分疲惫地闭上眼。
慕容冰轩见她这样,识相地闭上了嘴,只是一颗心却渐生忐忑……
卦像其实还有下半段,他算遍身边所有人,也只有胡媚合乎卦像,可胡媚也在找席依梦,今天还问过燕不语,胡媚那里似乎也一无所得,他又反复推算,才发现卦内有卦,内含变数,他犹豫再三,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下了山,没想到,会遇上巫曼。
想来,巫曼便是那‘变数’了!
他紧紧放在腿上的拳,保持沉默。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要知道,他对面这个显得温婉无害的妇人,是一个多么特殊的存在。
慕容冰轩微闭上眼,他不是不无奈,但事关白玉和席依梦,尤其是人又在他身边‘走失’,这让他无法再如常一般淡然处之,将自己置身事外……
靠在沙发上的巫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闭着眼,养神。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静得只有阵阵风声来来去去。
胡媚一直留在厨房,偶尔传来瓷器相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声音特别的清脆。
巫曼几不可见地皱眉,心知胡媚是有意在厨房里滞留不出来,她也知道慕容冰轩定是有事相求于我,所以她有意回避,至于求的事,她一定也是心知肚明……
唉……这丫头!先前担心她无心无情,现在倒好,伙着外人算计我……巫曼无奈地想,一时间也说不明白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她的伤只好了七七八八,慕容冰轩所求之事,她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很麻烦的事,不然以他和那燕不语的手段,又怎么会处理不来?
媚儿,一定是希望我能答应……
巫曼心想着,一时间不免有些心烦意乱,且不说她现在有伤在身,就说她现在忧心胡媚的天劫一事,就根本让她有心无力于其他的事,但那丫头的性子,要不答应帮她,她一逞强,到时更是麻烦……
左右是难!
胡媚慢慢地把洗好的白细瓷杯放在茶盘上,又极慢地将茶盏倒扣在茶托上,让它沥水,两耳却一直在留意着客厅的动静。
怎么不说话了?!胡媚越等越没耐心,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不可能不知道冰轩是有事相求,怎么不开口啊?
冰轩又在做什么?怎么也不说话?!
左右等不到,胡媚一咬牙,索性端了茶盘出了厨房,不管了!既然大家都不说,干脆她来说,师父怎么说也不会不理我吧?
反正这件事得快点解决,不然宇文浩一定会疯了……
胡媚想到前天在机场见到的宇文浩,不由得轻叹一声,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男子,颓废潦倒得像换了一个人,眉宇间的神采不再飞扬,只剩下紧锁的眉头和黯然惶惑的苦笑……
叶子和玉启轩两人看到他这样,也是紧锁了眉头,简单交流了一下情况之后,大家便陷入了难堪的沉默,连活宝张小莫都受不了他们沉重的气氛,借口有事先离开,打了个车就走了。
“茶来了。”胡媚轻轻放下托盘,看一眼不说话的巫曼,回头对上慕容冰轩苦笑的脸,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着急。
“师父,喝茶。”胡媚笑眯眯地把茶放到巫曼面前的桌子上。
巫曼缓缓张开眼,似笑非笑,“乖,先放着。”
“师父,不喝吗?”胡媚坐下来之后,看巫曼没有喝茶的意思,她又笑道:“燕不语说这茶叶很好,师父尝尝。”
巫曼笑笑,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缓缓举了杯浅尝了一口。
慕容冰轩看她喝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微微一笑,“巫长老,冰轩有一事相求。”
胡媚愕然,连眨了好几下眼,一脸讶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开口了。
慕容冰轩对她苦笑,本来他也没想这么开门见山的。
因为巫曼的态度,他已经看明白了,那就是不愿意,所以,他只好出此下策。
胡媚明白过来,连忙回头看巫曼,眼里一片企冀。
看她这样,巫曼心里微涩,当年,她也曾这般望着她……
轻轻放下手里渐凉的杯子,低头垂眸之际,巫曼轻叹一声,沉吟良久,“何事相求?”
她抬头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慕容冰轩,“丑话在前,若我办不到之事,我不会勉强答应。”
慕容冰轩连忙点头,“这是自然。”
“说吧。”
“烦请巫长老帮忙寻找两个人。”
“找人?!”巫曼微讶,看看胡媚,“你们找不到‘人’?!”
言下之意是一妖一道居然也有找不到的凡人……
胡媚扯扯嘴角,她也没料到会找不到!可事实就在眼前,除去燕不语不能用灵力,这两天她和慕容冰轩用尽各种方法,却都一无所获,那个白玉也不知道把席依梦带去哪了,他们居然一点迹象也探不到!
“荒唐!”巫曼不由好笑,摇摇头,“燕不语他也找不到?”
一听这话,胡媚和慕容冰轩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摇头。
“……嗯,”巫曼收了笑意,“把话说清楚。”
慕容冰轩轻咳一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巫曼说了一遍。
“你几时搜他不得?”巫曼眉头轻蹙,又再确认了一次慕容冰轩起阵搜人的时间。
“子时左右。”慕容冰轩脸上掠过一阵懊恼。
当时离白玉下山已经近五个小时。
胡媚替他斟茶,“你别太自责,燕不语说了,是小白自己的心魔。”
“我没看好他,”慕容冰轩摇头,“主要是席依梦,她双眼失明,我怕……”
他没说下去,但巫曼和胡媚都明白他的意思,胡媚也锁了眉头,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其实不仅慕容冰轩担心,大家只是不说出来,席依梦的性子看似随和,其实极坚强,刚过易折,小白如果真的着了魔,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恐怕难以两全。
而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想看到。
尤其是燕不语。
胡媚心知他为了这件事,有多少次郁怒不已,要不是她再三制止,他早已发动灵力搜找白玉。
慕容冰轩也不同意他这么做,虽然燕不语不曾明确说过,但慕容冰轩十分清楚,燕不语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身份。
努力让自己活得像个凡人,是这些年来,慕容冰轩对燕不语最深刻的印象。
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如果坚持如此,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次的意外事件是他疏忽所致,他不愿意连累燕不语。
“这件事,有点奇怪。”巫曼沉吟了一下,看着他们两人:“按说这人界,本不应该有这种事发生,若要让你们都寻不到,一定非人力所为。”
“正是如此,”慕容冰轩沉声道:“三界纲常自有定律,并非无束之地。且观这手法,非一般人物所化,巫长老可有头绪?”
巫曼睨他一眼,正了神色,“道长的意思是,此乃妖界所为?”
“冰轩不敢断言,不知长老近日在人界,是否曾探到其他灵识?”
胡媚听到这话,心上一动,似乎有些什么闪过脑海。
巫曼张嘴,正要回答,倏地微张了眼,看向胡媚时,她也正以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她。
胡媚眨了眨眼,迟疑地说:“难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