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30
巫曼缓缓现身，熟悉却又陌生的客厅，仍然让她不习惯。
胡媚见到她，十分开心，从沙发上跳起来搂着她的手臂：“师父，您可来了！”
“是不是不想师父来？”巫曼故意板脸，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丫头，又是会闹会笑的丫头了……
她心里很感慨，看着胡媚娇嗔的笑脸，有些失神。
曾经的曾经，她就是这样笑着围着自己转，舞剑时也能玩得不亦乐乎，天真且快乐。
是命，也是劫，动什么也不该动情。
巫曼说不清心底的滋味，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究竟是为了胡媚，还是……
“师父？师父？你想什么呀？”胡媚拉着她坐回沙发，“师父，我已经全想起来了，当年是你救了我！”
声音有些哽咽。
巫曼神色略有不安，细细凝视她，“你想起来了？想起什么了？”
“……”胡媚垂眸，轻轻咬唇，犹豫再三才低低道：“那一夜，我追到驸马府，杀了一府的宾客和、和……”
巫曼不出声，只是深深看着她半垂的颈，她要全部弄清楚，到底胡媚现在的记忆是什么。
胡媚的脸色有些发白，绞着自己的十指沉默。
巫曼心底轻叹，当年的惨况，现在对她来说，不仅是近百条人命这么简单，现在的她，不是当年的白灵，对‘人命’不以为然，也不是之前的胡媚，对‘人’无心，现在的她，已经渐渐明白生命可贵，众生平等，记忆里的那一幕，恐怕会比当年置身其中更加震撼……
胡媚咬咬牙，声音有些沙哑：“师父……我，我错了！”
……丫头！巫曼心头狂喜，但又迅速压下心头激荡，沉声问：“你错了？告诉师父，你错在哪里？”“我不该滥杀无辜……”胡媚抬眸看一脸关爱，目光殷殷的巫曼，脑里闪过扑在李元儿面前的乳娘，心头一紧，越加觉得自己当年太过嗜杀……
巫曼看着她，却渐渐失去欢喜，心头不安似洁白宣纸上晕开的墨汁，她轻声相问，“当年宁彦庭他……”
听到她问宁彦庭，胡媚的脸上有些许不自在，她撇开脸，“我知道他不是有心相负，是因为那还阳丹的缘故，后来，他、他……自刎了！”
巫曼越听越心慌，不对，不对！这一切太不对了！媚儿哪怕不再如当年灵儿那般深爱宁彦庭，也不该是这么置身事外的口吻，她在反省自己，责备自己没错，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自责，听起来却全然没有了‘情’的味道！
“灵儿……”巫曼有意换了个叫法，见胡媚抬头看她，她稳了稳心神，“你现在可知道，那玉启轩便是宁彦庭转世？”
胡媚点点头，脸上有些不开心，“师父，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从恢复前尘往事开始，她就不时心烦，没恢复记忆之前她对玉启轩一直很反感，那种反感甚至有些无理由的，就好像是身体里自然而然的抗拒，可现在却告诉她，那个人就是她曾经爱得不惜以身试险，上昆仑偷药的人，而且最后又是那么决绝的生死两别，这又让她情何以堪？
这段日子，她并不好过。
巫曼轻叹一声，心里不安渐浓，“说和不说，又有什么差别呢？当时我一再劝诫你，对他不要太过无情，应该公平一点，你又听得进去多少呢？”
确实，从一开始，师父就一直让自己对他宽容，公平一点，是自己……胡媚有点自食苦果的感觉，但她哼了哼，拉着巫曼的手委屈的说：“当时他已经有了心爱的人，为了那女人还哭了，我怎么有可能喜欢他？”
巫曼楞了楞，“哭了？”
胡媚重重点头，以示自己没骗她。
“……这就奇怪了……”当时白无尘并没多说玉启轩的情况，巫曼因为担心天劫一事，也就没多加追究，她略一沉吟，伸了手指掐算。
胡媚一脸好奇地看，脸上有难得的天真。
巫曼算了一会儿，看她这样，心头微软，摸了她的脑袋，“丫头，那人是李元儿，宁小子当年也算欠她情债，这一世应该让她辜负，以还情债。”
一听是李元儿，胡媚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哦。”
她下意识逃避当年的事。
巫曼斟酌着字眼，柔声问她：“灵儿，你对玉启轩有何想法？”
“啊？什么、什么想法？！”胡媚有些慌乱，别开眼睛不看她。
“你别装傻，再有十天就是中秋，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胡媚心烦意乱，外面渐圆的月亮，银晃晃的，很刺眼。
巫曼苦恼地揉眉角，“灵儿！你又不听师父的话了！”
“师父！这种事，你要让我怎么听话？”胡媚不满地低呼，见巫曼脸色不悦，她有些发急，心底话脱口而出：“我不是白灵，他也不再是宁彦庭，我们怎么能做那、那种事？！”
果然！巫曼心里长叹，恢复了记忆之后的胡媚，确实不再是当年的白灵……
胡媚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小心观察巫曼的神色，见她没有多大变化，她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带着一丝侥幸，迟疑地开口：“师、师父……你别生气……我，我是说……”
“我知道了，”巫曼点点头，打断她吱吱唔唔地话，“我暂时不回狐界了，先在这里陪着你渡完劫再说。”
“什么？！”胡媚惊呼一声，似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师父，你要留在这里陪我？”
“对，我不放心你，天劫只剩下十天，你又完全不上心，我怎么能袖手不管？”巫曼带了几分怒意反问。
胡媚暗暗叫苦，今天晚上燕不语去参加一个酒会，一会儿就要回来，到时她该怎么办？她想到那天巫曼看着燕不语的表情，她就心生不安，很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巫曼其实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尤其是关于燕不语的……
她犹豫，一忍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师父……你，你上次问过的那个，那个人，他……”
“他？是谁？”巫曼和她装傻。
“他……”胡媚看客厅里的长得郁郁葱葱的勿忘我，虽然出国很久，但因为燕不语有交待人打理房间，这花的长势很不错，已经有了好几个花苞，想到他在这屋子用的心思，她不由得心里一软，那个到了嘴边的名字，自然而然就出了口：“燕不语。”
“燕不语？他怎么了？”巫曼装做没看到胡媚的表情。
一颗心却渐沉渐深。
“他――”胡媚下意识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她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他还住在这里，要不师父和我睡一间房，好不好？”
她觉得刚才的自己真是有些犯傻，巫曼真要想知道些什么，她还能瞒得过去吗？燕不语确实是住在这里，虽然才回来一天一夜，但他却没提到搬出去的打算，这样看来，短时间内他也不会搬走，再说，她自己的时间也不多……
十天啊……
“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巫曼不悦，“他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哪里不能住，为什么非要住这里？”
胡媚笑，摇着她的手，“师父，先别说他的事，我有事找你呢！”
席依梦不知道上哪去了，居然连她也感应不到，她刚才一直想着巫曼一来就赶紧让她帮忙，谁知道巫曼会先她一步问了那么多令她烦恼的事。
“你有事问我？我才有话要问你！”巫曼挑眉，把手一摊，“打神鞭还我！”
“不要！”胡媚缩着身子挪到沙发另一侧，“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你还没做错事？！”巫曼扬了声音，渐见怒容，这打神鞭非同小可，她不引以为戒，居然还敢顶嘴！
“那只麒麟欺人太甚，一直追着我不放，我怕它当众闹事，不得已才用鞭吓他的！”
“是昆仑山那只麒麟？”巫曼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胡媚赶紧点头。
“当年它被你所伤，心中有怨这是自然，但它不是被罚禁闭于昆仑山上，怎么会突然来到人界？”巫曼心生疑惑。
胡媚摇摇头，“它说要找回被我盗走的仙药，而且，那天我和它有过短暂的交手，它虽然只是元神附体，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我被它伤了。”
所以，后来它又找上来的时候，她不得已才拿出打神鞭。
巫曼靠回沙发，神情有些沉重。
现在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媚儿已经很让她头痛，又加上麒麟，它的来意不善，又是来自仙界……
胡媚似乎也知道自己惹了不小的麻烦，看巫曼沉默，有心提席依梦的事，又怕巫曼心情不佳一口回绝，她也不敢轻易开口，坐在一边有些着急。
她能等，可是席依梦却不能等，燕不语和慕容冰轩也找不到人，现在只有指望师父了……
那个白玉，到底是把依梦带到哪里去了？胡媚皱皱眉，考虑等下不行就好话说几句，先让巫曼帮忙了再说。
巫曼咳了咳，突然出声问她：“燕不语呢？你让他马上回来，我有话和他说！”
胡媚张口结舌，楞楞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巫曼。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叮冬，叮冬”，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