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3
小径转角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来人似乎腿脚不利索,步履间有些迟缓。
胡媚和玉启轩对视一眼,正有些好奇的时候,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当心点,看着脚下。”语气似是不耐,却可见关心。
“晓得了咧,你个老头子,就爱瞎咋呼,腿脚也没见得比我利索,你自个儿走好就是!”老妇的话里带着一抹嗔怪,边说却边笑。
“呵,可能是来湖边散步的老人家,真难得,这条小路不好走。”玉启轩对胡媚笑道。
胡媚也听出来了,她原本想要走,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却生出了一缕好奇心,她含笑点点头,重新靠回了椅上。
“哎哟!”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玉启轩和胡媚有些担心的对视了一眼,两人正要起身看看,却听到了老头子着急恐慌的惊呼:“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呀?!老婆子,你别吓我啊!”
不待多想,胡媚霍然起身,几个纵身跃进了小径。
“啊!你是什么人?!”老头子显然被突然出现的胡媚吓了一跳,声音有点尖锐刺耳。
玉启轩急急跟在身后,一听老人有些无礼的话,心里一紧,就怕胡媚不悦发脾气,连忙边跑边提了声音喊:“老人家别担心,我们没恶意!”
“老婆子?!老婆子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听到还有其他人,老头也无心多说,抱着老太不停呼唤,躺在怀里的老太却一点反应也无。
老头双眼泛红,声音已经隐带哭腔,因为老头呵斥而停在他们三步远的胡媚皱皱眉,抿了抿唇:“老人家,我帮你看看。”
玉启轩刚好来到她身边,听到她有意放软的语调,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心悦的微笑,这一世的胡媚,心善且脾气好了不少。
他暗忖,这要换成当时的白灵,听到那样的斥喝,恐怕只会视若无睹的扬长而去,哪还会压下自己的脾气,软语相问。
“老人家,她是医生,你让她看看你夫人,或许能帮上忙?”玉启轩边说边牵着胡媚手腕靠近,也不等老头子回答,蹲在他们身边,偏头看脸上略有薄红的胡媚,“你赶紧帮帮老人家。”
他这话,胡媚自然听得懂,他是让她用自己的灵力,可是……师父和冰轩离开时有交待……
玉启轩殷切的看着她,她轻咬下唇,抬头对上老头子含泪的双眼,心一横点了头。
反正就一次,看样子也不像什么大难题,一点点灵力,师父应该不会怪我吧?
老头子一看她点头,再看玉启轩温和的笑脸,再加上老太婆一直叫不醒,他连忙朝胡媚哀求,“姑娘,就麻烦你了,赶紧帮我家老太婆看看,这也没病没灾的,怎么就突然昏倒了?!”
边说边伸了手抹泪,让人看了不忍心。
看这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哭成这样,胡媚心里也一阵阵难受,她低声道:“嗯,我会尽力,你别急,让我看看。”
她伸手搭上老太的手腕,探了下脉后,却皱了皱眉,怎么会是中毒?!
是蛇毒,而且毒性很奇怪……
胡媚仔细打量老太的脸色,见她脸色除了略微有些发白之外,并无中毒的青黑之气,心里大奇,又再凝神探了一下脉,确实是中毒没错!
想了想,她伸手翻开老太的眼皮,手里把着的脉一直没离开。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玉启轩和老头都紧张的看着。
“姑娘怎么样?我家老太婆,她到底出啥事了?”见她看完眼睛,又开始掀老太的裤脚,老头心急地问。
玉启轩听到老头的问话,连忙收回自己看得有些痴了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看着昏迷的老太问胡媚:“怎么样?有没有眉目?”
胡媚轻蹙着柳眉,并没发觉玉启轩的异样,只顾着翻看老太的右脚,听他们问,便轻声应了:“我再看看,别急。”
她这句‘别急’是说给老头听的,也是说给玉启轩听的,意思是她能解决,让他别着急,玉启轩听了自然明白,嘴角一扬,心里为胡媚顾虑他的心情而愉悦渐生。
“原来在这里!”胡媚抓着老太的左脚腕,“是蛇毒。”
“什么?!让蛇咬了?!”老头一听是中了蛇毒,心里那个急啊,连忙抓着老太的脚看,脸上一片惶恐。
“蛇毒?”玉启轩挑眉,看着胡媚奇道:“这里怎么会有蛇?而且还有毒?会不会是草蛇之类的?”
胡媚摇摇头,“不会,是毒蛇,七日睡。”
“七日睡?”玉启轩听也没听过这种蛇,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看老头已经六神无主的抱着老太哭,连忙道:“你先帮帮他们!”
“啊!对!姑娘,你就发发慈悲,救救我家老太婆吧!”老头子一听,连忙放下老太的脚,一把拉着胡媚的手哀求,“这里离医院老远,我家老太婆熬不住啊!呜呜……姑娘……我,我老头子求求你了……”
胡媚皱眉,轻轻挣开老头的手,看了看玉启轩,又回头看老头花白的发头,悲伤惶恐的脸,迟疑着没有回答。
“灵儿?”玉启轩轻轻叫她,眉宇间有些担心,“怎么了?”
胡媚摇摇头,向他使了个眼色,没说话。
“姑娘!你有办法是不是?”老头虽然年老,毕竟精于人情世故,看胡媚为难,一把抓着胡媚的手臂,含泪苦苦哀求,“姑娘,我求求你!我和我家老婆子,相依为命活到了这把岁数,要是她有个万一,我、我也活不了了!”
“老伯,老伯!你先别急!别急,好吧?”玉启轩不着痕迹地拉下他的手劝他,他知道胡媚不喜欢别人碰她。
老头急得呜呜,脸上涕泪纵横,紧紧抱着怀里的老太呜咽。
此情此景,别说玉启轩心里难受,就是胡媚也不忍多看,对上玉启轩相求的眼神,她低头咬咬牙,抬头看了看一脸泪的老头后,突然一抬手,一掌劈到老头颈后!
玉启轩生生忍下到了嘴边的惊喝,长臂一伸,接住了软倒的老头,把他小心放到地上后,才回头问胡媚:“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他的表现令得胡媚微挑了挑眉,唇边也逸出一抹浅笑,媚眼微眯之际,莹光流彩。
那一世的他,可不会这样,虽然待她极好,对她的所作所为,却并不能一一赞同,两人之间为了这样的意见相左,也常闹得不愉快。
玉启轩正低头小心探寻着老太的气色,一抬头看到她含笑相望的神情,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顶,“乖,先帮帮他们。”
语气,动作都宠溺如当年。
胡媚俏脸一烫!
明明他双眼似那风平浪静的湖,偏偏在她心里掀了浪花,她耳根处渐渐火热,来不及多想,嗖的一下她别开了脸不看他,声音微哑地嗔道:“你做什么,别笑了!”
“好好,我不笑。”玉启轩从善如流,有些事急不来,今天一早他已经收获颇丰,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这对老人家的事。
胡媚闷哼了一声,终于回过头来,两颊仍然微红,眼波流转间,华光溢彩,玉启轩看得出神,一时间挪不开眼。
“你再看,我就不管他们了!”半侧了身子对她的胡媚突然出声,声音有些羞恼,她也说不清这羞恼到底是恼谁,是自己还是他。
她这样,实在太过小儿女姿态,玉启轩哪曾看过,当下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咳了咳,化去嘴边笑意,“赶紧先救人要紧,需不需要我回避?”
“不用,”胡媚平了平心绪,回头看他,“只是……”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玉启轩愕然,转而笑了,“行,你说我做就是。”
他倒是应得干脆,胡媚点点头,“把手伸出来。”
手?玉启轩楞了楞,还是乖乖地把手伸过去。
突然指尖一痛,他闷哼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胡媚用自己的指甲划破了他的中指,朝着自己掌心处滴血。
玉启轩压下心中好奇,看着她连滴了四、五滴,滴好之后,她低了低头,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匆忙停下动作,有些仓促的放开手。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她避开玉启轩的眼,向他解释着:“这蛇比较奇特,本身并无毒,只是遇上人血之后,便化为奇毒,中毒之人会昏睡七天七夜,然后在梦中逝去。”
“这么奇怪的毒!”玉启轩很惊讶,这种蛇,他听都没听过,“那,你能不能治?会不会很麻烦?你会不会受到伤害?!”
一连三个问题,他的担心显而易见。
胡媚被他的问话打动,俏生生抬了眼看他,对上他关切发急的眼神后,她半眯着眼极是灿烂的一笑!
“没事。”先是轻轻说了这两个字后,她笑着指指掌心里她用灵力暖着的血,“这便是解药,这蛇毒原是要以至阳之血为引,再辅以药草为药,才能解毒,你的血刚好适合,至于药草,这里虽然没有,但我前几天刚服了一些丹药,体内药效尚有余力,两者相辅,也可成药。”
说着她伸了右手到嘴边,贝齿一啮,咬破指尖,滴了几滴血在掌心里。
两人的血一遇上,便迅速融合,快得好似原本就是一个人的一样。
胡媚施法,将血凝成一粒血珠,那血便红得如一颗血色宝石一般,细看之下,竟然还有隐隐的光泽。
玉启轩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连连称奇,只是在两人的血相融时,心头却有一阵极为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似地震的余波,缓慢却有规律的震荡,并且向外扩散。
他看了看胡媚,见她眉头轻蹙,暗忖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有一样的感觉,等一会儿要问问她。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胡媚已经小心撬开老太的嘴,把血珠喂了下去。
“这就可以了,”胡媚探了一下老太的鼻息和脉像,回头和玉启轩似商量,又似解释的说:“我需要去掉他们两个的记忆……”
“我在小径外面替你守着,你好了再出来。”玉启轩点点头,对她温柔一笑,起身后又在她头上揉了揉,才在她似羞似恼的一瞪中笑着转身离去。
每次都喜欢弄乱我头发!胡媚随手拔了拔头发,边施法时边想,说了老是不改,真是讨厌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