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2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梅艳芳略沉，却极富磁性的音色，极为缠绵的娓娓述说着一段爱而不得的情殇。

　　胡媚偏着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静的侧脸显得有些神不守舍。

　　玉启轩自眼角余光瞄她一眼，心情也添了几分沉重。

　　这歌词……

　　实在不得不让人心乱……

　　他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键，缠绵的歌声被突兀的打断，短暂的沉默后，响起另一首歌的前奏，他听了听，是周华健的风雨无阻，心想这首应该没问题，便稍微放大了点声音。

　　在发条声中，他轻声唤胡媚，“胡媚？”

　　看她略带犹疑的转头，他温文一笑，“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胡媚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在空气中游移，最终落在那只随着车子前进，轻轻摇摆的水晶狐狸上。

　　她眨眨眼，“这是……”

　　玉启轩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她问到水晶狐狸，他不由一乐，“是水晶做的，好不好看？”

　　胡媚点头，眼睛有些不舍得移开。

　　朝阳初升投射在它身上，晶莹剔透的水晶在光线里折射出七彩的璀璨，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呵，是浩费了一番力气找到的，让我抢来了！”玉启轩说到后面，有些得意。

　　“抢来的？”胡媚有些讶然，转而想到什么，她也勾了勾唇角，“你也会‘抢’？”

　　这话说得极自然，她自己都没发觉这口吻已如多年老友。

　　玉启轩也笑了，偏头看了看她，意味深长：“有些时候，不得不抢。”

　　胡媚闻言一楞，对上他深深凝视的眼，她略有些慌乱的别开脸，如玉般的颊边浮起一抹浅红。

　　她的不自在和羞意，让玉启轩怦然心动，一直以为藏在心里的话，也找到了勇气，他回头注视着前面的路，声音微沉，“我，该叫你……胡媚，还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压下渐乱的心跳：“……灵儿？”

　　从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胡媚就已经屏气凝神，‘灵儿’两字一出，胡媚浑身一震，放在身侧的手猛地紧攥成拳！

　　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半侧着身子看向窗外，放在腿侧的右手握得死死的，攥得太紧的指尖好像正掐着自己的心，又痛又闷，让她喘不过气来。

　　玉启轩抿唇，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她紧绷的背影，一颗心七上八下，手心的汗让他不得不拼命用力握紧方向盘，他张张嘴，感爱到胡媚的紧张后，他咬咬牙，吞下了嘴边的话。

　　渐暗的眸里，是难掩的惆怅。

　　车内陷入难言的沉默，只剩下歌声，唱着‘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爱你够不够多，对你够不够好，可以要求，不要不在乎。’

　　还真应景，玉启轩心想，他现在确实宁愿胡媚提出要求，也不愿意两人再这样似友非友的相处，明明很近，却似隔着千山万水一样。

　　沉默许久，等不到胡媚的回答，他勾勾唇，扯出一抹苦笑。

　　她是不想认的吧？虽然知道她是因为当时的天雷而失去两人之间的回忆，但这次的相遇相识，她的疏冷和抗拒，历历在目，他清楚的知道，那样的行为，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排斥’。

　　这两个字一浮现脑海，玉启轩就嘴中发苦，让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溃散。

　　正好红灯，玉启轩回头看她，深深凝视着她一头如绸般披散开来的黑发，忍下心里想抚上她秀发的冲动，他柔声唤她：“灵儿，怎么不说话？”

　　他不想再被动，既然已经撕破那层纸，他就已经不允许自己后退。

　　既然她给不出答案，那么，就由他来给！

　　背对着他的胡媚听到他这话，心潮狂震！

　　万千过往尽数而来，所有痴恋情深在心头如井喷，她鼻头酸涩，双眼刺痛，无力却又心思复杂地闭上了眼，眼角的微湿，流露出她此际脆弱却又强装的坚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短，但在此时此刻，却久得让玉启轩感觉好似有一辈子那么长……

　　就在他憋得胸闷的时候，胡媚动了，她先是缓缓低下了头，如绸般的墨发滑落在颊边，把她完美的侧脸半掩半隐于发间，微侧了身对他，幽幽开了口：“你，……不怕？”

　　想过她无数个反应的玉启轩，就没想到她会问这话，以至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楞了楞后，确定自己没听错，讶然的话脱口而出：“怕？怕什么？”

　　“我是狐妖，”胡媚咬咬唇，抬眼看他，缓慢却又清晰无比地，一字一顿：“玉启轩，我是一只狐妖。”

　　她说她是狐妖……她的意思是在分清界线……吗？！

　　玉启轩失落无比，提在嗓子眼的心，就像被灌了铅一样，重重落回原位，像从高处坠落的巨石，轰鸣声中激起无数飞尘，一片迷茫中，让他渐生仓惶。

　　他避开胡媚漆黑的眸，视线落在前方不停跳动，倒数计时的红色数字，乱掉节奏的心跳渐渐平缓，他知道胡媚在注视着他，那样专注的眼光，不是为了他给出的答案，玉启轩明白，此时此刻，她只相信自己的双眼。

　　想到这种戒备，他不由哑然一笑，笑容苦涩且无奈。

　　红灯转换，车流缓缓前进。

　　“我知道。”玉启轩微哑着声音，看着前面缓行的车，一脚油门超过它，“是妖是人，很重要吗？”

　　那一世一人一妖，不也相爱相恋了吗？怎么到了这一世，她要用这样的理由来劝退自己？！

　　他自嘲自语一般的反问，让胡媚垂了眸，她想说重要，但玉启轩话里的黯然让她说不出口，心里也酸酸涨涨的，说不出的难受。

　　朝阳从明净的玻璃上投射下来，照着路两边行人道上的绿化树，绿得油亮的叶子在初秋的晨风里轻轻摇摆，阳光在叶片间跳舞，映了一地的斑驳。

　　时间还早，路上的行人不多，除了几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之外，就是一些晨起健身的老人，这条路旁边是个城市公园，平常限速限行，是这繁忙都市里难得的一景，景色优美空气清新，很令人心旷神怡。

　　玉启轩放缓车速，关掉了空调，降下前面两扇车窗，正好一阵晨风吹来，带着淡淡桂花香，一入鼻端，阵阵香甜。

　　胡媚惬意地闭上眼，侧了脸迎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烦闷的心也舒坦了不少。

　　见她这样，玉启轩微笑，抬腕看表见时间还早，他索性把车靠边停下，“走，下车走走。”

　　说完不等胡媚回答，自顾开了车门下车，胡媚还来不及说不，他已经来到门边，笑容晏晏地俯身替她开了车门。

　　阳光下，男子俊郎温润的容颜笑得柔情款款，清澈深邃的眼底，有让人不容拒绝的坚定。

　　“来，”他向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胡媚身不由已地让他牵着手腕下了车。

　　“跟我来了就知道，你还怕我卖了你？”玉启轩轻笑，不轻不重的带着她往前走，脸上虽然波澜不动，心底却已经欣喜万分！

　　胡媚不再如当初的抗拒他，这个认知让此时的他如初懂情事的少年，雀跃不已！

　　“这是什么地方？”胡媚左右张望，俏脸上难掩欢喜，“这湖水真清澈！”

　　阳光在碧绿澄澈的湖上碎了一水面，晨光轻拂时，晃花了人的眼，湖边绿草葱葱，桂花成片，黄色细碎的小花开在一片葱绿中，也似湖上碎了一面的金子，交相辉映，令人目不忍移。

　　玉启轩坐在岸边的椅上看她欢喜的模样，俊脸含笑，拍拍身边椅子，“坐。”

　　胡媚点点头，难得乖巧地坐了下来，双手随意地放在膝上，微眯着媚意天成的双眼，红唇轻扬，带着一抹浅笑，神色间说不出的自在和轻松。

　　这地方，让她一见就十分钟意，不仅景美，最难得的是安静。

　　见她这样，玉启轩也不说话，学着她似闭非闭的眯着眼，靠在椅背上。

　　小湖很安静，四周只有林内间或一、二声的鸟鸣啾啾，还有风轻轻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两个人享受着这极难得的安静。

　　突然胡媚动了动，回头望向来时的小径处。

　　玉启轩察觉到她的动作，轻声问她：“在看什么？”

　　胡媚摇摇头，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人，难得安静的所在，看来只能下次再来。

　　玉启轩正要再问，也听到了动静，他挑挑眉，从胡媚身后探头望去，“是不是有人来了？”

　　这里虽然知道的人少，但不代表毫无人迹，有人来也不足为奇，奇的是，听动静好像来人不止一个。

　　看胡媚的样子，似乎因为来了人，不想再逗留。

　　也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他正思忖间，有说话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