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16
一林子的相思树在风里沙沙响,似情人间的喁喁私语,又像是一首千古不变的歌谣,低低吟唱中,看年华老去,沧海桑田。
树下的人融入了这片景,无声静立,却美得像一副画。
风在林内游荡,撩起了两人的发,来去无踪的风把各自的发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千丝万缕的网在两人面前飞舞。
理智从虚无中一点一点回到脑海,心慌意乱的胡媚感受到后背的温度,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呼地一下蹿出好几步。
充实的怀抱突然变得空旷,让燕不语的心有一瞬间的失落,他半眯了眼掩去眼底的情绪,依旧浅笑地望着胡媚的背影,“小家伙,你害羞了?”
“……”胡媚大窘。
这人要不要这么无耻?!做了让人不自在的事,还能这么自在地问出更让人不自在的话!
胡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一时气苦,索性头也不回地往前急走。
燕不语一看她这样,知道这是把她给逼急了,为免她真的赌气不理自己,他连忙喊:“诶!别跑呀,我有正事和你说!”
“你会有正事?笑话!”胡媚气得不轻,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脚下的步子倒是不再加快。
“小家伙你太没良心了,哥哥我昨天差点让人给灭了,你不但不关心,还对哥哥这么凶,真是太让哥哥我伤心了!”
燕不语的话成功地引起了胡媚的注意,她倏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盯着他,“怎么回事?昨天出事了?!”
她虽然极力克制,但燕不语还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紧张。
会紧张啊?好事啊!
他当下决定改变自己叙事方法,用一个比较适合现在这情景的剧本来展现昨天遭受到的不成功围击事件。
“昨天接到小道士的信息……”燕不语缓缓向她踱了两步,见她没有退开的意思,又向前进了几步,站到她面前,低沉着声音继续道:“我连夜赶往石盘山,谁知道到了山脚下的时候……”
随着燕不语的诉说,胡媚的表情变得渐渐凝重。
“所以说,那个突然出现拦截你的,是个男人?”胡媚蹙眉,“你有没有探出他的来路?”
“交了下手,他很小心。”
“你动了灵力了?!”胡媚突然圆睁了眼瞪着他,着急地道:“动了没有?!”
燕不语深深望着她,把她的着急紧张全收见眼底,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柔软。
“说呀!你动了没有?!”他的沉默让胡媚不安。
“动了。”燕不语突然不想再继续,他已经有了决定。
胡媚一听他动了,楞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就动了?他已经坚持了很久了吧?不是说就快要躲过去了,怎么动了?怎么能动呢!
“发什么呆呢,小家伙?动了就动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燕不语故意用漫不经心地调调安慰她。
她太紧张了,不由得让他不忍心。
胡媚慢慢地眨了眨眼,确定燕不语不是在骗她,她嘴动了动,有些苦涩地问:“你的天劫怎么办?”
话问出口,她也明白自己的想法了,她其实心底就只希望燕不语和她是‘一样’的。
所以,她才会比他更在意他嘴里所谓的‘天劫’。
不管他的那个偷桃子以避天劫什么的是不是真的,他始终是他,是燕不语,那这就够了,只要他不害她,不伤她,就不是敌人,那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他是他,是燕不语就好。
燕不语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早就知道巫曼对他的身份起了疑,也知道巫曼一直在避免让胡媚和他接近,那巫曼会提醒胡媚注意他的来历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胡媚的话,让他再一次觉得自己在普吉岛时下的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原来,自己也有犯傻的时候……
燕不语低头轻声一笑,风华绝代。
“玉启轩怎么办?”他突然低声问,也不知道问的是自己,还是胡媚。
被他的笑得摸不着头脑的胡媚,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玉启轩,思维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下意识以为他问的是麒麟的事,“肯定不能让他去,太危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燕不语没解释,将错就错地反问她。
“不怎么办,我自己去。”提到麒麟,胡媚有些咬牙切齿,倒是忘了和燕不语间的尴尬。
没办法,谁让它用了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一千五百年前的旧帐了,居然扯上两个凡人,还把他们当人质要挟自己,实在无法让她淡然。
“恐怕它不会如你愿。”
麒麟费尽心思要让在胡媚带上玉启轩,肯定有它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如果它可以,它为什么不直接下手,所以关键就在于两人要同时出现。
胡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冰轩没有说吗?他会一起去。”
“你认为麒麟会相信?”燕不语讥诮地一笑。
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胡媚这么安排,他就无名火起。
用小道士去替玉启轩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到时的正面冲突应该无法避免,多个他也算是多一分胜算,但燕不语就是不喜欢胡媚用这么理所当然的口吻来说,那会让他产生很不舒服的感觉。
小家伙就这么的费尽心思想保护他吗?舍不得让他有一点闪失?
燕不语奇怪的态度让胡媚不理解,她拧拧眉心,“你是怕冰轩有危险?”
“难道不危险?不危险那天你们怎么不能把人带回来?”燕不语懒洋洋地站直身子,桃花眼闪着不知名的光。
“那天只是个意外!”
“小家伙,意外随时会发生,你就这么有把握到时不会有其他的意外?”
“我一定会把他们毛发无伤的带回来!”胡媚被燕不语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说得脾气渐起,“你不停的说这说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说,我就好奇,为什么你不直接把玉启轩带过去?怎么,你舍不得他?”燕不语脸上表情不变,依然笑得妖孽无匹,实际上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最后这一句,实在很多余!怎么听就怎么酸……
燕不语自己不断腹诽,胡媚哪知道他那么多弯里弯曲的心思,一听这话,理所当然的就觉得他在无理取闹,而且听到最后一句‘怎么,你舍不得他?’时,她下意识地就认为燕不语是在指责她为了玉启轩拿慕容冰轩和席依梦他们冒险。
她气得浑身发抖,再看他那三分戏谑三分讥诮的笑,只觉得胸腔都快被气炸,而在怒气下,还有着让她十分难受的感觉。
那是被他误解的委屈。
这种十分陌生且难受的感觉,夹着怒气,让她失了所有理智,她涨红着双颊,媚眼里全是不掩的怒气,违心的话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往外蹦:“对!我就是在乎他,我就是为了保护他,你满意了吧?!”
说完,不等燕不语有反应,一挥手打开时空扭曲,闪电般地进了时空隧道。
“shit!”燕不语看她挥手,就知道她想跑,可胡媚实在气得厉害,动作太迅速,燕不语只来得及伸手,还没触碰到她,时空就已经恢复正常。
好,很好,现在灵力一恢复,一吵架,干脆掉头就跑,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燕不语一怒,索性也追了上去。
小林里平地起了一阵风,风过之后,刚才还如画的景色就不再相同,少了那俊男美女的景色,也不再动人。
看着空无一人的小林子,一头长发白衫的年轻男子冷哼一声,带着几许得意和鄙夷喃喃自语,“就这样的货色,还需要用上水镜术,居然还让我一天不离步地守着!”
实在是觉得自己做的事太傻,加上已经得到自己要的信息,年轻男子又无限鄙夷地哼了哼,看着追到胡媚身边拉着她不停赔礼的燕不语,听他说那些厚颜无耻的甜言蜜语,他最终还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不耐烦地离开了铜盆前。
转身之际,及腰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一片墨般的光泽,回头时正是被麒麟附了身的白玉。
“那女人还不醒来,我得去看看,免得出了差池,到时那小狐狸又横生枝节出来!”‘白玉’自言自语地转身向洞外走去。
而在那面平静的水面上,燕不语正看着胡媚忿忿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轻笑。
‘白玉’步履闲适地拐进一边的山洞,洞里温热的空气让他的脸上浮起惬意的笑容,果然还是这里舒服!
他得意的看着洞里石床上边的那丛火苗,心想自己的功力又恢复了不少,那人倒没骗我,嘿嘿,只要再三天,我就可以修复损伤的神元,到时就算小狐狸和老狐狸,再加上那什么臭道士,三个人捆着一起上,我麒麟也不怕!
边想边靠近石床,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正无声无息的昏睡,‘白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真不明白这凡人的事,这男的为了你的眼睛,居然自愿把身子让给我,你倒好,为了个死人,干脆一睡不醒,这算什么?”
他的表情困惑中带着一抹好奇,打量了席依梦一会儿,他似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恨恨一哼别开脸,语气凶狠地喊道:“臭女人!你赶紧给我醒过来!不然我就夺了这小子的身子,让他永远回不来!”
‘白玉’一喊完,转身就走,匆忙的脚步就像身后有什么凶猛野兽在追着他。
重新恢复安静的洞里,床上的女子,依然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