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0
刚上的士,电话就响。七点二十分。皱着眉的胡媚接了电话,让林燕在楼下等她。林燕在电话那头连声应好,生怕胡媚忽悠她,一再叮嘱说自己就在大堂等,胡媚不耐烦,匆匆一句好就切了电话。
胡媚扶着额,思来想去,不明白哪里出错。
林燕实在太过庸俗,身上气息也十分正常,要是说住的地方有问题,或许林燕自己也不知道,房子是巫姥姥挑的,问题还是在巫姥姥身上。
最主要的是,这一堆的问题里,还有个避无可避的玉启轩。
胡媚有些烦躁,蓝妮晚上的怨怼,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新欢面前遇上旧爱,居然敢找她的不是,看来自己还是太过仁慈,当时应该直接抹去那女人的所有记忆,却因为考虑到会伤到她的生魂,留了这一手,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当时要不是宇文浩出声,胡媚暗想,她或许会失控,而这一失控,必定不可收拾!界时,别说之后的天劫,就连巫姥姥那里,她都未必能过得了关!
这该死的天劫!这该死的一切!!
胡媚的气息太过黑暗冰冷,坐在前面的老司机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喃喃道,“奇怪,这空调怎么这么冷?”趁着等红灯时,转头对胡媚憨厚的笑了笑,“姑娘,你冷不冷?我把空调关了,好不好?我看你穿得不多,这要是冻病了,可不好。”
胡媚眯眯眼,对一脸关切憨厚笑容的司机大叔微微一笑,“好。谢谢。”转而压下自己心里的浮躁,扭头看着车外那片花花世界。
这万丈红尘啊,自己不过在这一尺三寸的地界里短暂逗留了四十几天,却已经让自己被它所浸染,现在想想,当初狐林里的那只慵懒、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小白狐,似乎已经不是自己。
胡媚苦笑,双手捂脸,悲哀的明白一个事实,劫不在天,劫在她心里。
可是怎么办?逃避不是她胡媚的性子。而且,也避无可避不是?
“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了?”司机大叔从观后镜里看到胡媚捂着脸陷在椅上,不由关切的问她。
胡媚抬头想回话,瞥到站在路边,对着每一辆靠边的车引颈张望的林燕时,真是哭笑不得。收回视线后对把车停稳后还一脸担心的司机大叔笑笑,摇头说:“不要紧,谢谢。你是个好人。”
递上的钱,已经加上了她少许的灵力,这张钱带着她的灵力,至少可以保司机大叔一晚上的平安和财源。
看到急急凑上来,咧着大嘴厚唇笑得热情似火的林燕时,胡媚忍了又忍,终于无奈笑了出来,似这般不加掩饰爱财如命的人,真的和她气不起来。
再看认真数着零钱,开心的递上找钱的司机大叔,这样的众生百相,让她感叹,人类啊……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哎呀呀!胡小姐啊,你这是在哪家大公司上的班啊,哎哟哟,看看,这身衣服不便宜吧?!名牌呀!胡小姐穿这正装也这么好看啊!啧啧,羡慕死姐姐我了!”一脸浓妆,红色一步裙裹着个大屁股的林燕一看胡媚下车,三两步蹿上来,绕着一脸无奈的胡媚左右转了两步,尖着嗓子边说边谄笑。
胡媚看着周围缠上来的打量眼光,拧拧眉心,摆摆手,“别再转,我头痛。钱给你。”
“好、好!呀,怎么这么多!”林媚笑不拢嘴,掂掂手里的钱,感情这有三个月的份吧?
“三个月。”胡媚掠掠额前的碎发,看林媚三根手指齐飞,熟练的数着那一叠钱。
唉……这下一来,身边所有现钱就用得七七八八了,看来,还要是用点心,为宇文浩拍好‘床上的照片’,席小姐说了,要是拍得好,或许会有奖金。
胡媚想到自己一介狐妖,居然要落到俗世来讨生活,处处受制于这凡世俗人,为了生计而不得不妥协,心里就苦涩不已,这还有很漫长的两个来月……
除了再一次感叹苍天不仁,视万物如刍狗之外,胡媚想,自己也只能面对。
“没错没错!刚刚好三个月,胡小姐,真是好爽快的人,能把房子租给胡小姐这样干脆的大美女,真是我林燕的福气!”林燕把那叠钱小心的收进包,抱在怀里后,才抬头对牢胡媚笑。
说到这个,胡媚眨了下眼,漫不经心的问她,“这房子当时是谁和你签的合同?”
林燕听到她问这个,一楞,脱口问:“不是胡小姐的妈来和我签的吗?那钥匙我给她的啊!”
“我妈?”胡媚也楞了楞,她一千年来,就不知道她的妈是谁,问遍所有长老,没人能给答案,包括巫姥姥。
林燕狐疑的张了张嘴,“那女人不是你妈?可是,我怎么看她和你长得好像!至少有八分啊!尤其这眼睛!胡小姐的眼睛简直就是和她刻出来的一样!”
眼睛……眼睛!胡媚蓦的张大了眼,尔后又极快的眯回原来的样子,笑笑道:“是我妈,没事,你走吧。”
林燕看她表情正常如初,又恢复那种清冷的样子,再想到这钱这样抱着也不安全,也就不敢再多逗留,“那我走了啊!胡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电话!”
“好。”胡媚转身就走。
细长的眉眼里闪着微红的光芒,胡媚的心情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平静。林燕的话让她太过震惊,租房的人是巫姥姥,居然是巫姥姥!
巫姥姥已经几千年没有出过狐界,居然为了这间房子进了人界。
那间房子绝对有着巫姥姥的禁制!所以她才会自从那一次之后,就不能再打开通道,灵力也渐渐减弱。
胡媚已经迫不及待,电梯还在二十四楼。她一闪身,进入安全楼道,一道白光闪过,人已经出现在客厅。
刚在客厅站稳,胡媚就绷紧了背,呼吸一窒后,双手张成爪状。
有人!不,不对,是有异类!
“媚儿。”声音带着些许的疲累和沧桑,是巫姥姥!
胡媚张大了双眼,霍然转身看向隐在厅中一角的巫姥姥。
“姥姥!你怎么来了?”胡媚站在厅内,稍一思索后,就冷了脸。“你是为了玉启轩?”
“媚儿。”巫姥姥声音不大,也不严厉,却还是让胡媚乖乖吞下后面的话。
“先坐再说,你的灵力已经如此稀弱,你还擅自动用缩地术,是不是要现了原形,才肯认命?”巫姥姥走出阴影,坐在沙发上,妩媚的脸上带着一抹责备。
胡媚坐到她对面,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两手交握成拳,抵在额头。
“姥姥,我累了。天劫要来,就来吧。”胡媚的声音有着显尔易见的脆弱。
深深凝视她的巫姥姥,眼里极快的闪过一缕心疼,速度太快,郁郁抬起头来的胡媚并没有看到。
“姥姥,我和玉启轩,到底怎么回事?”胡媚决心问出个子丑寅卯,玉启轩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个疮疤。
偏偏这个疮疤,她不仅甩不掉,还避无可避。
巫姥姥倚回沙发上,“媚儿,凡事自然有因有果,你总是问,为何就是那玉启轩,姥姥也想问你一句,为何就不能是那玉启轩?”
“……”胡媚一时语塞,嘴张了张,倏的闭上红唇撇开脸。
既然这样,那就一切由我不由天!
“别想与天抗,媚儿。你年纪尚轻,吃的苦头还不多,你不知道,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你一已之力就能与之相对抗的。”巫姥姥看着她倔强的眉眼,又急又气。
这孩子的脾气真是让人操心!又不能放手不管,不然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
“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就算你换了工作,你仍然会碰上他,你这孩子到底在闹什么?!”说到后来,已经提了声音。
胡媚霍的转回头,声音也不由自主大声,“房子是你选的,工作是你找的,玉启轩也是你挑的,既然如此,那还我要做什么?!”
“我要你在中秋之时,把此事了了!”巫姥姥脸一板,妩媚的脸上,眉眼处一片冰霜。
“你就是要我在中秋时和那玉启轩睡了?这算什么?我胡媚已经沦落到需要靠和一个男人睡觉来保住我的命?!”胡媚语速加快,声音却越来越冷。
“胡媚!口无遮拦!让你来这尘世,是为了让你将这因果了结,把天劫渡了,不是让你学了那凡人的粗鲁无状!”巫姥姥柳眉一提,声色俱厉。
胡媚薄唇微掀,讥诮一笑,“因果?凡人粗鲁无状?姥姥,既然知道凡人嘴脸丑陋,如何忍心让媚儿在这万丈红尘里吃苦受罪?天天忍受这些无状?!”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巫姥姥是有苦难言。
“我已经想明白,姥姥请回吧,”胡媚站起身,看着阳台外被城市霓虹灯染成五光十色的苍穹,似笑非笑,“无非就是与他睡一觉罢了,这有何难?”
巫姥姥摇头,她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时间不到,她不会和胡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