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5
宇文浩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得老高。
胡媚坐在他侧后方,卸去妆容的眼,所有柔情不复,只有清冷。她睨过宇文浩的手,淡淡看一眼他不笑而显得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的不悦想来是因为白玉不由分说的转身离去。
对于白玉,胡媚没什么特别感觉,美丽的男人,或者美得这么女性化的男人,她并不少见。狐界里蜕化不成女体的,基本上,长相都是属于这一类。
身为一个人类,他或许特别出挑,在她眼里,也与一般常人无异。
胡媚看窗外,暮色渐浓,两边不停倒退的香樟树,裹着夕阳的金色余晖,却裹不住那一片片叶子对阳光的眷恋。
林子上半露着脸的夕阳,隐在林子后,带着抹倦倦。
秋意已经初露端倪,梢边泛着黄的叶子,用余晖粉饰挡不住的衰败,留恋枝头的结果,最终依然是一地的枯萎。
她清明的眼里,滑过一抹茫然,巫姥姥在她极小的时候,就曾对她说过,世间万物自有定律,一切都有自己的命运。
如春到花开,秋起叶落,夏阳冬雪,莫不如是。
自己想跳脱这无处可寻的命运轨迹,可能如愿?胡媚眯长了眼,掩藏着自己的无措,心累已经麻木,掌心里的红木梳子,带着些许的暖。
谁温暖了谁?
各怀心事的三人,让车厢内的气氛,安静到沉闷。
玉启轩自倒车镜里瞥到胡媚托腮倚窗沉思的姿态,心下一动,心思不由也跟着她走,不知她在想什么?
女子干净的脸庞,清澈的眼神,慵懒托腮的姿态,在金色的夕阳里,让人生出岁月静好的心安。
男子的心,这一刻,安宁如波光微漾的湖。凝着镜内的女子,眉宇间,有他自己还不曾发现的情动。
“那一年,在普吉岛,到底发生什么事?”宇文浩突然间的出声,惊醒玉启轩,他扭头对上宇文浩,略一迟疑,才明白宇文浩问的是席依梦。
“发生的事,报纸杂志上已经全部报道,我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一样多。”玉启轩收回视线,却不再看倒车镜,脸上有一丝不自在。
那个当初显得幼稚之极的公证,如今看来,已经朝着未雨绸缪的方向发展。
几乎是一想到这里,玉启轩放在大腿边的手,便猛地握成拳!
宇文浩流畅地打了一个弯,眼神锐利,“关于白玉她有没有对你提过?”
“没有。”略有些迟疑,玉启轩蹙着眉仔细回想,“从来没有。”这次语气肯定许多。
“那臭小子一定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宇文浩忿忿不平,捶了一下方向盘:“她为什么瞒着我们?!”
玉启轩眉角跳跳,这话说的,席依梦为什么一定要对他们说?正确的是,为什么要对他说?虽然宇文浩用的主语是‘我们’,但玉启轩可没把自己算在内。
被他捶方向盘声音惊动的胡媚回头看他,柔柔润润的声音带着不解,“白玉很重要?
”为什么宇文浩会这么在意这个人?不过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听到胡媚声音回头对她一笑的宇文浩,被她的话问得一楞,下意识看向身边似笑非笑的玉启轩,他面色一敛,收去所有郁愤,笑得灿烂,“和我抢钱赚的,对我来说全部很重要!哈,哈哈!”
他打哈哈,玉启轩一笑,也就没再多说。
胡媚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席依梦说过的,如果能拿下企划,宇文浩会给她奖金。
玉启轩有些诧异,他转头看胡媚,看她表情认真语气诚恳,不像开玩笑,一时语结。
宇文浩是知道她这点的,趁着等红灯时,偏头看一眼玉启轩困惑的表情,再扭头对胡媚促狭的眨眨眼,伸出拇指与食指比了个数钱的姿势,胡媚弯弯眼,微微一笑。
美人一笑,如春风拂面。
宇文浩抬着下巴朗声大笑,因为白玉而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全部恢复。玉启轩微笑,这小子,看来对晚上的事,有八成的把握。
一笑而过的胡媚,又将视线投于车外。车子已经进入闹市,繁华扑面而来。
夜色下,这犹如初醒的城市,车如水,灯如龙。
三天远离这灯火通明,闹腾都市的胡媚,有些不适应的闭上眼,又缓缓张开。
所有热闹全部浮于表面,暗里的寂寞,空虚,悲哀,全被灯火掩盖。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着一张张脂粉厚重,苍白的笑脸,风中短裙飞舞下的黑色丝袜,暧昧出这都市的浮躁。
靠在椅背上的胡媚,生出恍若隔世的错觉。
夜色里,蓝中泛出黑的路虎,一路以王者之姿,穿插在大小车辆里。驶到胡媚住的大楼下时,宇文浩轻蹙眉心,看着路的另一头,旋即放开,对正准备开门下车的胡媚灿然一笑,声音亲切,态度自然如多年老友,“胡媚美人,这几天辛苦你,明天放你一天假!带薪假期,如何?”
副驾上的玉启轩一直沉默。
这个时候,没有他的台词。
除了一句‘小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可是,看今天胡媚的身手,恐怕连这句,都是多余。
他索性别开脸,看着窗外,这条路往前不过百米,就是他家。而他和她的一切交叉,就是那一夜的短暂交集。
几乎是不经大脑地,‘近在咫尺,却如天涯’这八个字,就这么跳出来,然后极其霸道地盘桓在他脑中,久久不去!
胡媚点头,下了车后,宇文浩又降下车窗,朝着她挥手,笑语晏晏:“美人出没,色狼小心!”说着比了个格斗的姿势,又朝她翘了个大拇指。
胡媚噗嗤一笑,似嗔似喜的剜了他一眼,心道,这耍宝的宇文浩!含笑摆摆手,打算他们车子走后,她再上楼。
只是这一笑,冲击力出乎她自己想像。
不管是首当其冲的宇文浩,还是耐不住心底如猫抓般心痒而回头的玉启轩,都为这难得一见的由衷笑脸,目眩神迷不已!
胡媚摇摇头,难得好心情,握着红木梳子的右手朝他们两人一摆,“走了。”转身步入大楼。
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红木光泽,玉启轩先回过神,为免宇文浩多心,他匆匆回头,掩饰心头狂跳,“那边是几点?”
“啊?什么?”宇文浩回头,楞楞问了一句,尔后明白玉启轩问的是唐九天,他扯着嘴角一笑,“还有一个小时,jekky在等我们,先过去拿样片再说。”
玉启轩点点头,看他熟练的倒车调头,注意力被左右摇晃的小吊件吸引,他眨了好几下眼,继而难以置信的指着那只在灯光里折射出七彩灯光的水晶狐狸,“你居然挂了只狐狸!”
“嗯?”打算抢过这个红灯的宇文浩,斜了一下晶莹璀璨的小狐狸,露齿一笑,“怎么样?漂亮吧?”
“你小子想招只狐狸精?”玉启轩取笑他,轻拉着那根红绳,细细打量那栩栩如生的小狐狸。端详片刻,感叹道:“你别说,雕工上乘,手法老练,白水晶的等级也很高!你小子上哪里掏出来的宝贝?我车子明天就到,目前就缺个吊件,看在哥哥这几天出卖色相的份上,这小东西,换个窝。”
说着,伸手就想解开那结。
“喂!喂!你小子,放手放手!靠!”正在穿越十字路口的宇文浩,急得不行,偏偏这个点上,一路上全是车,大车小车一堆挤,斑马线上又全是着急回家的学生,站在路中的交警都焦头烂额,开着车的他哪有那个办法阻止玉启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启轩笑逐颜开地把他搜了好久的水晶小狐狸给收进了外套里的口袋。
宝贝到手的玉启轩,笑得可恶,动作更可恶,他拍拍自己的胸前,“宝贝进了哥的手,太子可不能再强取豪夺,有失身份!”
“你!”宇文浩瞪大眼,恼恨不平的哼了一声,“还我!那可是老子找了好多天才找到的!全h市也就这一只!”
“用这次拍片的钱抵。”玉启轩轻飘飘的扔出这句话后,就转头不再看他。
专心应对方向盘的宇文浩,偏头看一眼玉启轩的后脑,被他这种无赖一般的态度整得哭笑不得。
想到玉启轩一向对他的帮助,这么些年来的兄弟情份,他又觉得自己是小气了,不就一只水晶狐狸,算了!
难得他有这么喜欢的东西,喜欢到不惜用近于抢的行为,这在一向君子风度的玉启轩身上可是极为难得一见!
“好好!算我服了你!你喜欢就收着,小心点!那可是老子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的!”让是让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主要是那小东西,眉眼间的神态,和胡媚好像。
宇文浩心下一动,眸里滑过一抹不安,难道,启轩会喜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宇文浩自眼角小心打量玉启轩,他没这么快忘记蓝妮吧?
刚好绿灯,宇文浩一脚油门,路虎咆哮出闷闷的吼声,一马当先冲出。
只要胡媚不承认,大家就全是同一条起跑线!自观后镜看车后那些距离越拉越远的车,他扯着嘴角自信一笑,兄弟,这花落谁家,就看各人身手了!
泛着华丽光泽的路虎汇入车流,红色尾灯耀出无上霸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