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6
回到一室黑暗的住处,站在阳台远望橙色夜空的时候,胡媚突然心生感触,这个尘世,倒真的是风姿多变。
有青山绿水,也有灯红酒绿。诱惑无处不在,欲望凌驾于理智之上,只可言语不可名状的情感,公然放在台面上交易,已经是有价有形的存在。
城市有自己的声音,欢歌之下,是无力、虚弱的呻吟。
胡媚清冷的眸里映着这一片盛世光景,环视这七彩璀璨灯火,如龙蜿蜒天际,黑白分明的瞳里泛出红光。
妖瞳看世,一片浑浊。
这人界,还不如清静到冷清的狐界。
活了千年的她,一向简单,对于所谓将来,她似乎没有所谓的目标。成仙或者继续为妖,她不曾思考过,狐界的日子,总是安静的时候多,耐不住寂寞的族人留在人界的时候居多,她不能理解,却也不多嘴,总归是各自的生活。
自己喜欢,适意就好。她既然不去干涉他人,自然也是希望无人来介入她的岁月,哪怕她在别人眼里寂寞无比,胡媚自嘲一笑,心想,她其实连所谓‘寂寞’是什么,都没有感觉。
胡媚抚着阳台冰冷的栏杆,撩动青丝的风带着秋的味道,干燥,清凉。她仰头,浅浅一笑,一丝无奈自嘴角逸出。
偏偏就是这样的她,要经历这样的劫!
或许是玉启轩的存在对她来说毕竟与他人不同,他的情动,她不是没发觉,只是不能理解,怎么能说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蓝妮在前日,还是他不能触变的伤口。而今天他看着她的眼里,已经有不一样的温度。或许是因为拍照片的关系?胡媚选择相信这个理由。
否则,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对他平和的态度,会转为厌恶!
左手心里的红木梳,普通得就是块木头。胡媚低头,摊开的掌心里,红木梳以无言应对她一切灵力探寻。
那幻境,是谁下的禁制?催动幻境的条件无疑是她和玉启轩两个人,既然能做到让她不设防的进入幻境,这背后的人,灵力一定高强。
从幻境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已经搜过上面的气息,不是巫姥姥!所以,她才会开口向席依梦借这梳子,想着回来后,或许能有答案。
现在看来,这是妄想。
难道,这就是所谓天意?一切,不过是算计!
无奈的笑转为愤懑,胡媚森冷地望天,这天,这地,这三界,逆也罢,反也罢,我就不信拼尽这千年修为,还违不了这天一次!
有风乍起。
高楼上,呼啸的风里,黑色真丝裙摆飞扬出凛冽的姿态,三千青丝在风里纠缠交错,织成困兽的网,一向清冷的妖娆女子,一身戾气,有魔般的黑暗!
金尊,九楼,十七号包厢,与君欢。
宇文浩和玉启轩到的时候,唐九天还没到。
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明白这是他在摆姿态。玉启轩拍拍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宇文浩,示意他稍安勿躁。
坐到沙发上后,宇文浩挑眉,坏坏一笑,右手中装着相片的袋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击着左掌心。唐九天,你要玩是吧?行啊,本太子等着你,这次的合作,要是不能吃下你盛唐一大块肉,我宇文浩就白混了这些年!
商场上,一向勾心。两方人马,牵扯利益的时候,是合作,更是一场你来我往的无形厮杀。
所有算计,目地无非一个,用一切手段,为自己谋取最大程度利益。
这约了人,时间只是个形式,约在哪里,做陪的是谁,才是关键。出现的时间最为讲究,等人的,被等的,两相比较下,自然等人的在气势上要略逊点。
唐九天一向精明。
上一次他早早侯着,是为了证明他所谓诚意,不管他脚是真踩着两条船,心还是向着宇文国际。
此刻金尊九楼,欧式风情的廊道里,今天换了一身唐装行头的唐九天,脚上纯手工的黑布毡鞋在厚实的地毯上无声的向前。
银白色的绸,带着盘龙的暗纹,头顶橘色射灯把龙从若隐若现中带到光里,上等绸的柔软在前进时,背后的龙栩栩如生。
他的‘诚意’让宇文国际对他的‘唐朝风情’放了可惜,吃了又不畅快。有神风唱对台戏,两雄相争,这一出他一手导演的戏,才真正到高`潮!
而笑到最后的,只能是盛唐,只能是他唐九天!对于晚上志在必得的唐九天,看着渐行渐近的‘与君欢’,无声扯开一抹精于算计的笑,不大的眼里,精光四射!
包厢里,似笑非笑的宇文浩一手放在沙发后背上,一手置于膝盖上,食指规律的轻点。玉启轩解开胸前两粒钮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身后沙发背,电话铃响的时候,正好是唐九天推门进来。
玉启轩匆匆回头看他一眼,抬手对他示意后,一看屏幕,是席依梦的来电。
宇文浩正和唐九天两人打趣,他转身出了包厢,按下通话,“是我。”
“你们和唐九天开谈了没有?”席依梦语气略微急促,却难掩笑意。
“他刚到。”玉启轩笑笑,“你这么关心,是因为这是我的处女作?怕我没面子?”
“去你的!你离处男都已经很遥远,还处女?”席依梦笑,“我是要告诉你,不语刚才和我通过电话,他们已经推掉神风的约。”
“真的?!”玉启轩不由抬高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白苏已经同意,但是我想,盛唐应该还没收到消息。”席依梦已经笑得有些不厚道,“这下,你可以坐地起价,找个好价钱,把自己给卖了。”
“哈!不和你计较!”玉启轩双眼似寒星,一拳轻轻砸向石膏浮雕的墙面,磁性的声音带着些许兴奋。
“拜托你计较吧。我等着。”席依梦弯弯嘴角,手无意识的拔弄着桌上的样照。“不说了,你去和那只老狐狸谈吧。记着,多要点,到时给我家媚美人点好处。”
席依梦的话,提醒玉启轩,他想到胡媚下午和宇文浩的对话,低低一笑,“好。我知道。”
电话挂断时,玉启轩先整理好思路和表情,才缓缓推门而入。
唐九天一看他,哈哈笑了两声,对他招手,“来来!玉兄弟,你看我今天上不上道?”两手张如羽翼,拍拍身边空旷的位置,“女人一个也不带!就为了玉兄弟不好这口,怎么样?我这老大,够不够格?!”
这热情直率的话,不知底细的人听到,可能就此肝胆相照,引为知己。
玉启轩爽朗一笑,就势坐在他身边,“这位置一向兄弟在坐,有女人,总归有些挤。今天唐老大不带美人,是看重了玉某,玉某自然也有回报。”
“哦?有回报?什么好处,赶紧说来听听!”唐九天眯着眼笑,心里的算盘一阵拨拉。
宇文浩略有所思,玉启轩接谁的电话?
看来是对他们有利。
两人配合一向默契,玉启轩愿意接下唐九天打的感情牌,这是将计就计?
不着痕迹的交流眼神之后,宇文浩笑笑,懒洋洋的出声,“唐老大无利不早,这酒也没上,美人也不带,今天是想先谈生意?”
玉启轩但笑不语,对身边唐九天灼灼盯视的眼,仿若未见。
唐九天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睃视。
两人依旧笑容不减。
他指着桌上那牛皮袋,“答案在这里?”说完,伸手欲拿。
玉启轩快伸手,按住他手臂,“不急!唐老大今天特别有品味,我们三个也难得聊聊,正事先放一放,没酒怎么谈?”
宇文浩勾着嘴角,坏坏一笑,把身子凑过去,伸了两指头捏住牛皮袋,左右晃晃,“这里面的,对唐老大来说,不知道是不是宝贝,对我们来说嘛……”他故意拖长调,在唐九天有些急的时候,哈哈一笑,“那可是……大宝贝!”
说完,故意对摇头笑得有些不自在的玉启轩挤挤眼。
唐九天眯眯眼,要笑不笑地收回自己的手,重重靠到身后沙发,双手环胸:“看来,今天宇文兄弟和玉兄弟,这是给唐某备了大礼。既然如此,不妨开门见山。”
宇文浩笑笑,提着牛皮袋懒洋洋倒到沙发上,“唐老大,我宇文浩做事,一向追求完美,当初你选择宇文国际,不就是冲着这点来的?好东西有好东西的价钱,唐老大,你说是不是?”
眯着眼看他的唐九天一笑,小眼睛笑成一条缝,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他一改刚才心急,慢悠悠开口:“宇文国际,向来金字招牌,口碑自然好。我唐九天不才,两腿泥都没洗干净,粗人一个!身家也就一个盛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嘴巴一向也刁,不是上品,吃了还怕坏肚子。”
这一番刚柔并济,以退为进的话,既给了宇文浩面子,又抬了自己里子的话,让玉启轩和宇文浩对唐九天,观感大改!
此人,实在是个人物。人或许粗鄙,精于算计,能这么快打出一个‘盛唐’,单靠心计与运气,显然不够,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商’之一字,剥去所有外壳,不过一‘口’。
一个成功的商人,必定有着周全的谋略,出色的口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