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5
行政总助办公室里,满脸油光的庄家明挂着讨好的笑看着坐在椅上的胡媚。
他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胡媚啊,你中午有没有空?楼下三楼开了家西餐厅,听说很不错!”
胡媚盈盈笑着,“让庄总破费怎么好意思?”手中旋着只笔,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眼睛落在桌上的电脑前,她实在不想多看这男子一眼,真不懂为什么巫姥姥非要让她在这里上班!!
“诶,不会!怎么样,一起去吃个饭,我顺便和你谈谈这次的企划会议?”撑在桌边的庄家明看胡媚眼睛一直落在电脑里的那个会议摘要,就找了这么个他自以为很是理直气壮的理由。
胡媚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她点点头,“好吧,那中午就麻烦庄总。”
这句话一说出口,庄家明就连连搓着双手,笑的更是猥琐。
那地中海的脑门上搭着的几缕头发,随着他的大点其头,滑稽的掉到了脑门上,胡媚扫了一眼,无声的呻吟了一声。
“那我进去办公室了,你有事随时可以进来找我哦!”
看着肠肥肚满的男人自以为潇洒的甩甩为数不多的头发出了门,胡媚无力的趴在桌上,枕着自己两只手臂咒骂着:该死的天劫,该死的男人,这该死的一切一切!!
三楼。地中海西餐厅门口。
胡媚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走在前面肥胖不堪的男人,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做这种事?
陪这种面目油腻一团模糊的男人吃饭,简直是倒胃口之极!
巫姥姥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去吧,丫头,一切都安排好了。你要记住,不要轻易脱离我的安排,否则,姥姥也保不住你。
胡媚不甘心的眯了眯眼,隐去眼里的不平,什么叫保不住我?这该死的天劫到底是什么?!!不行,我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趟!
“胡媚,在这边,这边!”庄家明的声音将胡媚从心事里拖出来,她尴尬的发现庄家明的大嗓门已经引起了其他用餐者的关注,看见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看庄家明又看看她,带着恍然大悟的暧昧让她的脸上不自然的红了红,紧走了几步落了座。
庄家明得意之极,抬着下巴享受来自众人的关注,这让胡媚更是羞恼。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答应这个愚蠢之极的男人!
胡媚伸了手,微微侧了头揉着眉心,重重的揉了几下后,她顺势撑在了额上,这样多少能挡住点众人的目光。
这种无力而又慵懒的姿势,实在是将胡媚的媚态刻画得更是醒人眼球。
对面的庄家明拿着菜单,两眼看得发了直。
一旁的侍者,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咳,请问这位先生,您决定好了吗?”
胡媚撩了撩长长的头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庄家明,见他还在发呆的看着自己,掩不住的不耐脱口而出:“庄总,你吃不吃?不吃我就先走了。”
庄家明让胡媚的话给拉回了神智,他嘿嘿两声,赔着笑:“吃!怎么能不吃!只是美人当前,秀色可餐……”
“你吃吧,我先走了。”胡媚忍受不住的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会这么的烦躁,她真是多一刻也忍受不了这个胖子。
“胡媚,你等一下!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就是了!”庄家明眼看着胡媚真的要走,赶紧喊住她,“会议下午就要开了,你难道不需要先做准备?”
又来这一招!胡媚头痛的发现,这张桌子现在是众人的关注中心,她无奈又疲惫的重新坐了下来,闭了闭眼,她看着庄家明,一字一句的说着:“会议准备我已经做好了,点餐吧,我饿了。”说完又支了头,重重的闭上了眼。
胡媚这话,本意是想让这庄家明不要再拿那劳什子的会议来当借口,她已经听腻了,还有就是希望赶紧结束这该死的一餐。
结果听到庄家明的耳朵里,他是这么理解的:会议准备早就弄好了,而胡媚还是跟着他来吃饭了,岂不是代表着她对他也有那个意思?
庄家明色心大起,面上便笑出几分猥琐,见她闭眼似是不悦,嘴上连忙哄着胡媚:“好好好,听你的,全听你的,你说什么就什么!”
好不容易下了单,一旁站得不耐烦的年轻侍者同情的看了一眼胡媚,快步到了小窗,嘱咐以最快速度出菜。
终于不用再面对着那张脸了……长长呼出一口气。
公司洗手间里,宽大的镜子里映着一张堪称红颜祸水的脸。
真是遭罪的一餐饭!胡媚苦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如墨的长发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衬得她肤白胜雪。
喝了点红酒的脸颊上有着醉人的酡红。略薄的红唇讥诮着扬了扬,我到底在做什么?这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胡媚转过身,无力的靠在洗手池上,仰头颓废的看着气窗外那一方天空。
一脸疲惫的向着虚无摊开掌心,透过手指的间隙看着细尘在空气中翻飞,她用力的握紧掌心,片刻后摊开,细嫩的掌心里,空无一物。
听到洗手间外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女子声音,胡媚迅速的收了自己疲惫的神色,理了理头发。她一脸淡然的打开门,款款的走了出去。
迎面碰上公司里的其他职员,她们正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庄总的夫人,一看到胡媚,个个脸上就带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
胡媚冷冷的扫过她们,高挑的身材裹着黑色长裙,带着神秘和冷漠款款穿过这些碎嘴嚼舌女人。
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她们收了脸上的笑和窃窃私语,胆小的还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已经越过她们的胡媚,在她们的注视中,又缓缓的回过头来,黑色长发披散在脸颊两侧,衬着小脸如白雪。
胡媚细长的眼里闪过一抹红光,在众人心惊肉跳的时候,她忽的扬起嘴角,对着她们僵硬诡异的笑了一笑。
那些三姑六婆,个个吓得低声尖叫着抱成一团。看着她们这样慌乱,胡媚又笑了,这次的笑不再诡异,正常多了,她看着她们缓缓的摇摇头,转身悠然离去。
等那些吓坏的女人都进了洗手间,男子洗手间的门让人推了出来,年轻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带着一抹坏笑,他撩撩自己长长的刘海,黑得发亮的丹凤眼里,闪着兴味盎然的光芒:“有趣,有趣极了,河东狮,可是你先招惹我的哦!”
华灯初上,还未全黑的夜幕上,寒星亮不过这地上的霓虹灯,下弦月两头尖尖,勾着属于它自己的寂寞。
胡媚懒懒的坐在阳台的躺椅上,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得她的一头黑发微微有些凌乱。
她在等,等子夜的到来。
夜风飒然,却夹杂着太多的污秽,这个尘世已经不只是滚滚红尘了,浑浊而污秽,这样泛着黑的空气常常让她不能顺畅的吐纳。
她知道自己已经起了变化,心中时常有着太多不应该有的躁乱,一直平和的心境常常会有很多暗黑的思绪在翻搅,她不时的会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胡媚不明白是这浊世污了她,还是她原本就有这些黑暗的东西藏于体内,所以,她才需要应这天劫。
因是什么?果又是什么?她想不明白。
抚着额角,懒懒翻个身,眼睛落在不远处的那幢天蓝色的大楼。
玉启轩便是住在那里。1102。
她的阳台,正对着他的房间。
这个时候房间的灯还黑着,他应是还没到家。还在为了那个女子买醉?胡媚眼里闪着不明的光。
是他们自己情深不寿,还是我错了他们的姻缘?他是我的果,还是我才是两人间的因?突然想不明白,怎么会是他?又何必一定是他?胡媚眨着眼,长长睫毛一闭一合间,迷离眸光,风情无限。
突然玉启轩房间的灯光亮了起来,被拉开的窗帘露出了男子颓废悲伤的脸。胡媚挣扎着起身撑在阳台上的栏杆上,她定了定自己混乱的心跳,眯眼看去。
玉启轩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全被胡媚收入眼里,他侧倚在窗户边,右手夹着根烟,半截的烟灰在欲坠不坠间摇摆,就像他的心在半死不活间挣扎。
蓝妮就要结婚了!蓝妮居然就要结婚了……玉启轩苦涩不已的想着,或许她只是骗自己的,向上次那样同自己闹着小脾气,所以才故意这样说?
不……!玉启轩苦笑着甩掉自己那自欺欺人的可笑借口,怎么会是假的?
早上费尽力气追过去看到的那一幕,刺红了他的眼,也伤透了他的心。
明知道他在身后追着叫她的蓝妮,避他如蛇蝎。
在看到她一头扎入了那个笑得轻浮的周家少爷怀里时,他还是心痛的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令人难堪的一幕。
女子撒娇发嗔的声音从男子的怀中传来,就象一把刀毫不留情的扎入他的心里……“志宏,你怎么才来,人家好怕!那个人我都不认识,他一直跟着我!”那样动听的声音曾经也在他的怀里如此缠绵,现在却成了一场最可笑的闹剧。
火红的烟蒂烫伤了他的手,手上吃痛的一抖。颓废无力的在身边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微仰着头靠在窗边,许久后,微微闭上的眼角,滑落了两行泪。
胡媚震惊的看着他,难以置信的半张了嘴!
他哭了?他居然哭了?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
这一刻,胡媚说不上她是被男人也会为了女人掉泪而震惊还是玉启轩脸上那么深切的悲伤所招惹,她只觉得她一颗心,也微微的酸涨。
这就是所谓的男女痴情?他很爱那个蓝妮?那这样说来,她是不是做错了事?
或许昨夜,她不该那样逼迫蓝妮,或许他们两个还有转机,也说不一定?
一向果决的胡媚心里开始犹疑,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为她自己做过的事,做点补救?
当她撑起身子站到栏杆边时,他已经离开窗边,颓然坐在书桌前,靠在椅背闭着眼,神色茫然且脆弱。
鲜艳薄唇微微抿了抿,胡媚返身进了客厅,盘腿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必须得先给自己攒点力气,周身越来越薄弱的法力让她不得不时时提着心。
如果我法力尽失,又怎么度过天劫?自心中突然浮起一丝惶恐,难道真的要将自己的生死,寄靠在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凡间男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