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23
“你又想骗老子?”白玉摆明不相信,坐在树杈上的他,双手枕于脑后,倚在树干上,悬着条腿前后晃荡。
燕不语笑笑,“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我骗你?”他也不急,环着双臂,叼着相思树的枝叶,左右玩转着。
两人一派悠闲,说的和听的,都云淡风轻,似乎说的不过是一件,诸如‘晚上吃面?’或者‘晚上吃饭’这类的普通到说过就算的事。
白玉终于停下晃荡地腿,一个反勾,倒吊在树杈上,“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怎么闻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小白白,你的中文不太好,哥哥教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学不好?”燕不语嫌弃地看着面前的脸,“什么叫阴谋?见不得光的勾当才叫阴谋,哥哥光明正大,哪一点像阴谋,真要有谋,也是哥哥滴深谋,那叫阳谋!”
“阳谋?哼!”白玉的小蛮腰一用力,人又稳稳当当坐于树杈上,他漫不经心地撩动墨色长发,声调平缓,一如新闻里的主持人平铺直述:“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接一场地算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声音里的沧桑,仿佛说这句话地,已经垂垂老矣,生命之火行将枯朽干萎。
燕不语插于口袋里的手,猛攥成拳,面上笑容仍然云淡风轻,眸底笑意渐渐冰凉。
天……吗?燕不语仰头,自叶与叶间,看支离破碎的晴空,被切割零碎的阳光里,有不愿归于泥土的尘在上下翻飞。
这些,也是不甘伏于命运里的?哪怕细小如尘,也有反抗地‘心’吗?
燕不语唇边掀起一抹讥诮地笑,细碎的黑长及肩微卷发,在零碎地金色光芒里,闪着迷人光泽,两道浓黑有型的眉下,天生含情的桃花眼里,深幽的瞳里无声眩出魅惑地光影。
“不算一算,谁知道最后算在谁的手上?”燕不语反身,双手插于口袋,一摇一晃地离开相思树下。
白玉的眼光从那一排瓦屋收回来,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良久之后,他倏尔一笑,端地是风华绝代!一个空翻下了树杈,“有意思!算一算吗?呵,算吧,算完了也好让老子死心!”
踩着丛中厚软地落叶,白玉如林中精灵,美好且空灵。
当日午后,溏亭秋厢里,燕不语和唐九天谈了什么,无人可知。
但宇文浩接到唐九天电话的时候,唐九天的心情还是愉悦地,他大度地表示关于后天那一场现场宣传,美人若是有恙,千万不要勉强美人,还很是绅士地说道让美人受累,实在天大罪过。
宇文浩笑得春暖花开,对于唐九天的爱美惜美之心,表示高度地赞赏,两人一通你来我往之后,关于胡媚出席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随着‘唐朝风情’三个主题为系列的短广告占领h市所有商场、大厦外的电视墙时,平面宣传页也在盛唐的所有‘唐金’分店成撂地发放,不管有没有结婚打算的,拿到手中时,无一不对三个画面议论纷纷。
宇文娱乐旗下几家杂志的销量,随着公众这一波对胡媚的揣测和日益浓厚地好奇之心而水涨船高,jekky那些自称上不了台面的镜头,经过特殊的处理之后,成为美人训练系列的报导主题,让这些打着独家报道名号的杂志,以强劲无人能敌的姿势,占据h市的娱乐杂志销量榜首。
而那一场引得所有媒体和公众翘首以待的‘唐朝风情’现场宣传,胡媚的缺席再次掀起新一波的舆论争议,娱记当中不乏一些有心针对宇文国际的人,大家纷纷指责宇文国际的故弄玄虚,言下之意是说美人至今不能现身,无非是玩弄公众的好奇心,说不定美人其实就是假地云云。
这些话出来之后,宇文浩和玉启轩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二十只话筒对着两人,长枪短炮地个个逼着要一个说法。
燕不语笑得老神在在,一个响指之后,身后那面原本来回幻变着‘执子之手’‘画眉之乐’‘与君白头’的电视墙,先是黑屏,接着响起一段优美之极的古乐。
然后就在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一袭白衣胜雪的胡媚就出现在屏幕上。美人在茶亭里巧笑嫣然,执壶轻酌地模样配着身后的几株长势喜人地翠竹,让所有与会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四个字‘美若天仙’。
宇文浩目瞪口呆地看着笑得轻风明月的胡媚,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胡媚原来也能这么笑……
玉启轩看那般笑着地胡媚,看她气色似乎比病前来得好,再想到这几天的牵肠挂肚,一时间,眼中竟然有些涩然。
他默默低头,以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宣传页,那里面胡媚与他抬眸相视,温柔且多情。
vcr不过一分半钟,美人由始至终只说了四个字‘我是胡媚’,影片就结束了。
之后再上的宣传画面,又是那三个镜头,只不过多了一排小字,‘出演模特:胡媚’。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里唐九天笑得嘴都合不拢,这一次地现场宣传活动,以极大的成功落下帷幕。
胡媚两字,就此红遍h市。
这一城的议论纷纷,这一城的万众瞩目,都与山上的人无关。这里似乎是另一片天地,生活简单得就像错了时空的古代。
胡媚无疑是极喜欢这里的生活,自病好后,已经留在慕容冰轩的家里六天。
六天里,她似乎只做一件事,就是时常站在后门处的小阳台,往下俯瞰,或是远眺着这一个白天里尘嚣不断,黑夜里光怪陆离的城市。
眉宇间的挣扎与彷徨,是她自己对是否继续步入红尘地纠结,在慕容冰轩这里,因为结界的关系,巫姥姥不能与她联系,但胡媚心里也明白,恐怕此时的巫姥姥也已经发现她的‘消失而四处寻找。
胡媚将眼前的长发掠于耳后,掐指细算,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就不得不面对所谓的‘天劫’。
这一病,似乎把她所有地心气全部抽走,她时常茫然,不知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在山上的这些日子,之前尘世里的种种,远得就像上一辈子的事,她偶尔会生出长遁于此的念头,但冥冥中,似乎有着不能放下的执念,让她烦躁不已。
这几天,心一空反而想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玉启轩,胡媚心神恍惚间,不时会想起他托着那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时的样子,男子略显憔悴的容颜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让胡媚对他的厌恶渐渐稀少。
慕容冰轩轻轻两下的叩门声,将胡媚的思绪带回现实,她极轻极轻地一叹,推门而入。
门后的慕容冰轩已经走在小径,自在地似一阵风,来去间,只余下一抹茶香。
这几天来,一妖一道不仅相安无事,还生活得极其融洽,山风饮露里偶尔粗茶淡饭。
胡媚不善言语,或者说是不愿多语,一个安静到无声地妖,遇上一个同样无言无语的道,两人偶尔坐于一处用饭,安静得就像演默剧。
在现场宣传极其圆满落幕之后的第二天,准备接胡媚下山的燕不语,在晚饭时间上山撞见这一幕时,他嘴角直抽,站在胡媚身后对慕容冰轩翻老大的白眼。
桃花眼里全是鄙视,有没有搞错,和美人一起吃饭,吃得就像参加告别式,小道士你真是无趣!
慕容冰轩看他一眼,重又将筷子伸向那盘炒青菜,轻柔似水地说:“胡媚,你的恩主来了。”
恩、恩主?!燕不语翻上去的白眼,差点翻不下来,直接被这话噎死。
胡媚轻轻点头,“我知道。”然后就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又优雅的擦了嘴,才缓缓转身看着被‘恩主’两个字雷得一脸僵硬地燕不语。
“有事?”胡媚起身款款走向他,似无力,又似不经心抬起素手,掠过额前散落地发,一举手一投足间,弥漫着一种名为‘慵懒’的致命风情。
燕不语的心重重一跳,桃花眼一眯之后,脸上迅速恢复往日地浪荡不羁笑容,他对胡媚妖魅一笑,“没事~~想你嘛,就来看看你~”
“看完了?”胡媚眯眯眼,“不是说公司很忙?还有现场的宣传?”她问出这些话,燕不语就明白,时机已经成熟,小家伙终究还是选择面对,而非逃避。
他笑着飞了两把眼刀给犹在慢嚼细咽地慕容冰轩,接到燕不语的暗示,慕容冰轩无声一笑,摇摇头,起身把这里留给他们。
临出门前,背对着他们两人的慕容冰轩,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接着慢悠悠地扔下一句,‘媚儿,我在茶亭备茶相送。’就广袖飘飘地掩门而去。
“嗯。”胡媚微笑,轻声回应。
“媚儿?”燕不语危险地眯起桃花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表情阴森,“嗯?小家伙,你不打算对哥哥解释一下?”
胡媚睨他一眼,“冰轩说这么叫方便。”
“冰轩?!”重复完这两字,燕不语霍然回头瞪着胡媚,怪叫着:“你叫他什么?!”
靠!到底在他忙着安排一切的时候,这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行!老子得赶紧把小家伙带下山,不然早晚得让小道士阴了老子!燕不语决定不去喝那劳什子茶,立刻马上就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