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4
嘴角带笑的宇文浩端了水靠近病床,“水来了,医生交待过用棉签先润润,你等一下,我马上弄。”
胡媚注视着病床上无声微笑的席依梦,她迟疑地伸出手,轻轻在她面前摆动。
宇文浩背对着她在找棉签,转身却看到她奇怪地动作和紧抿的唇线,他一怔,缓缓低头看。
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席依梦,正张着她略微无神的杏眼,茫然地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
喜悦只来得及绽放出花苞,就被十二月的寒风刮落枝头,宇文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用力握着手里的杯子,药用棉签的小木棒扎在掌心里就像鱼刺梗在喉里,让他张嘴却只能吐出几声含糊地声音。
席依梦挣扎了一会儿,虽然手脚还是沉重僵硬,却感觉身上力气让她找回了不少,喉咙里火烧火燎地感觉也缓解了许多,听到宇文浩细心体贴地话,虽然还是没能张开眼,但她也不由溢出一抹微笑。
这家伙就是靠着这份善体人意,才当上太子的吧?席依梦扯扯嘴角,等了一会儿,沙哑着声音问:“……小浩子?”
她那么脆弱地躺在床上,用着软软地声音叫他,虚弱发软的音色很轻,却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撒下一把盐,‘哧’一声,尽数沸腾!那一瞬间,一颗心灼痛、苦涩到就像要炸开一样!
宇文浩白了脸,手一抖,杯里的水洒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沿着青筋浮起地手背滴到白色瓷砖上。
水珠一点一滴溅开,滴滴尽是支离破碎。
胡媚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咬着下唇看宇文浩,视线相遇时,她张了张嘴,最终抿唇别过脸,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宇文浩重重闭上眼,虽然没有一丝声音,但他急促翕动的鼻翼,却流露了他的痛苦和激动!
病床上的席依梦轻蹙了眉头,怎么没人回答?她努力张眼,可怎么就是张不开?!不管她如何努力,眼前总是一片黑暗,无奈之下她只好侧耳细听,双手在床单上迟缓地摸索着,“……人呢?”
“我在这里,你等急了吧?我找棉签呢,马上来!”宇文浩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可是那样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胡媚不忍心看他强撑的模样,伸手接过他的杯子,“还是我来吧,你……”
“对对!你来你来!”宇文浩稍大了声音,他故意哈哈一笑,转头对着席依梦笑道:“你瞧我这记性,我答应了启轩,要是你醒了,就马上给他电话,你先休息一下,刚醒人还没力气,我去打个电话再进来!”
他的声音轻快,再加上提到玉启轩,席依梦虽然之前有感觉,宇文浩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也没再说话,她点点头,示意她明白。
宇文浩没有马上离开,他还残存着一丝冀望,希望她只是因为刚刚苏醒,视力还没有恢复,可是……他死死咬着牙关,灼热地望着她,可她却依然张着大眼,视线始终不能凝聚!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让他每一下心跳都像落在刀尖上!呼吸变得困难,胸腔闷得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他痛苦地闭上眼不忍再看,转身几近于逃地夺门而出!
特殊材质的门框让关门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是带起的风,却迷了胡媚的眼,她回头轻轻眨眼,却眨不掉眼底的涩然,低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顿。
“……胡、胡媚……”席依梦舔舔湿润的嘴唇叫了胡媚一声。
胡媚低眉垂眼替她拭去嘴角边少许水渍,柔柔地问:“怎么了?”
席依梦寻着声音动了动脑袋,扯出一抹感激的微笑,“……谢谢。”
落海前的记忆虽然混乱,但胡媚紧张关切着急万分地呼喊,却深深刻在她脑里,最后定格的记忆里,是她惊慌失措的大声呼唤着让她回来。
对于席依梦这句发自肺腑饱含感激之意的‘谢谢’,胡媚下意识地摇头,摇完了才想到她看不见,她又加了一句:“不是我。”
确实不是她,她自己都还是燕不语救上来的。救席依梦的人,是白玉。
想到那天在救护车上,医生花了好多力气都拉不开白玉的手臂,只好先让两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先进行一些基础的救治。
坐在她对面的玉启轩,裹着毛毯牢牢注视着担架床上的白玉,许久之后,才用低沉的声音,喃喃地说出四个字――‘死不放手’。
犹记得当时在场的尔柔、洛琳琅,包括被燕不语环在怀里的自己都深深被这‘死不放手’四个字而震撼!
席依梦笑了笑,被水滋润过的喉咙,舒服不少,虽然声音还是不大,却流畅了不少,“怎么不是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客套话了?”
胡媚又想到他清醒之后,不管不顾地坚持坐在icu外守候席依梦,行尸走肉一样地不吃不喝不睡,还有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她绞着自己的手,缓缓坐到床边。
犹豫再三,她牵过席依梦苍白有些冰凉的手,看着她有些吃惊的望向自己的方向,却依然没有焦点的眼睛,突然心底涌起一股酸涩肿`涨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的伤心和怜惜像一股气流,冲向她的鼻端,让她两眼酸痛难忍,她咬住下唇,不懂该怎么开口。
一向不爱与人肢体接触的胡媚,居然握着自己的手,而且还这么紧,这让席依梦慢慢收起嘴角边的笑意,她微微弯起自己的指尖,力气不大却意思明显地反握了一下胡媚的手,“怎么?怎么不说话?”
说话的时候,她再次尝试着张开自己的眼睛,试图看清胡媚的表情,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是眼角轻微的痛楚,那是用力张大眼睛引起的疼痛,可眼前一如既往的黑暗,让她渐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胡媚咳了咳,盯着席依梦曲在自己手上的指尖,“真的不是我,我不会游泳。”
听到胡媚这么说,席依梦停下自己的动作,她缓缓放回刚抬高的右手,沉默良久之后,徐徐开了口。
“是谁救了我?”语速平缓,音色空洞。
胡媚看着她,许久之后,低低道:“是白玉。”
席依梦其实早有答案,再问一次,不过是让自己不存一丝幻想而已。
世上的事,真是可笑……剑扬为了救他而死,我为了剑扬求死,他却救了我,这还真是一笔算不清,断不了的债啊……
宇文浩关上病房后,抬脚便往医生办公室大步流星地走去。
正午的阳光很耀眼,安静无人的廊道被照得十分温暖,宇文浩行走在阳光里,却还是止不住的从心底冒出丝丝凉气。
燕不语看过白玉的伤势之后,笑了一笑,并没有说话,叶子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医生的话说得很斩钉截铁寸步不让的,她不放心拉着燕不语到一边问:“你什么意见?医生坚持动手术!”
“别急,我来处理。”燕不语拍拍她的肩膀,神秘一笑,对病床边慕容冰轩的背影呶呶嘴:“看到那个大帅哥没,把小白交给他,他一定会治好小白。”
“把小白交给他?!”叶子一听就大摇其头,“他又不是医生,怎么行!”
燕不语搭着她肩膀,似笑非笑反问:“医生?医生说要切了小白的手,你说行不行?”
叶子瞪着他,他也不避,由着她瞪,脸上一样笑得妖孽无比。
最终叶子先泄了气,她揉揉额角,叹了一声,看着白玉的方向,带着一丝伤感说:“不语,你知道我一直把小白当成自己的弟弟。”
关于这一点,燕不语自然十分清楚,他轻轻一笑,摸着下巴,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所以当年我才会让他去找你嘛!”
叶子环着自己的手臂,偏了头视线落在窗外,似乎穿过时空,回到过去。
燕不语也不吵她,只是拍拍他手下瘦削的肩头,在叶子略微不自在回头的时候,对她璨然一笑。
叶子心一热,脸上却一板,“笑什么笑?!牙齿白啊?!”
“真凶……”燕不语不满地睨着她,谆谆教诲:“你真是无趣!像我这种大帅哥对你关心的时候,你做不到低头含羞,至少也要表现出一点恰如其分的表情,凶巴巴的哪个男人敢要你?”
“你闭嘴!姐要男人还会没有吗?”叶子抬手一巴掌拍向肩膀,燕不语眼明手快收回手,脸上还嘻笑不停,叶子没好气地对他翻翻白眼,就算是要让她放松,也用不着用这方法吧?!
这妖孽就是嘴欠!还敢拿姐说事,他小子很能干吗?也没见胡媚对他多上心!
想到胡媚,就想到还没消息的席依梦,心情又变得沉重,她回头看燕不语,“那小白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梦醒了没有。”
“我和你去,我和冰轩说几句就走。”燕不语说着走向慕容冰轩。
尔柔听到要去看席依梦,连忙走到叶子身边,“叶队,我也一起去。”
“好,你辛苦了,看完梦之后,你就回去休息吧!”叶子搭着她的肩膀,笑得温柔:“小柔,谢谢你照顾白玉!”
尔柔弯弯眼,乖巧一笑:“小白和我弟差不多大,姐姐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叶子听了这话,脸上笑容有些不自然,但她很快就掩饰过去,倒让尔柔以为是她一夜没睡好眼花看错了。
悦耳的月光曲响起,叶子伸手从口袋中摸出来一看,停顿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是我,什么事?”
“姐,”宇文浩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梦她醒了。”
“醒了?!”叶子一听,当下就笑容满面。
宇文浩抿抿唇,似乎不忍打破叶子的喜悦,声音更低了低:“姐,你听我说,梦的眼睛出了点问题,医生的意见并不乐观。”
眼睛?眼睛什么问题?!宇文浩的话让叶子心头狂跳,电话一挂,门开了就走,甚至顾不上和其他人说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