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9
天边闷雷渐渐收去,闪电却不停划破长空。
码头边风云诡谲。
剑拔弩张。
俊美无匹的男子,紧紧搂着怀里安静沉睡的女子,冷漠傲然地站在白衣男子与巫曼面前,不怒自威。
巫曼闭眼按住胸口,止不住咳了两声,嘴边又有血渗出。
白衣男子面有忧色,她这次伤得实在不轻,如今只有尽快替她疗伤,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但……能不能安然离开,尚且难说。
燕不语看一眼巫曼,对着白衣男子倏尔轻笑,声音如珠落玉盘,却听不出喜怒,“带她走。”
再不走,别怪他翻脸无情。
白衣男子微讶,继而默然,扶着巫曼起了身。
巫曼吃力张开眼,涣散无神的视线落在胡媚安静的侧脸,再抬眸看着燕不语对她小心呵护的样子,一时间,说不清心里是喜是悲,好一会儿,才绵绵低低地长叹一声,无奈地道:“你始终,还是不愿听我的劝,你……会害了媚儿的!”
“哧……”燕不语笑,抬眸与她相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下了生死契。”
言下之意是,不管结果如何,反正两人同生共死,害她,不如直接自裁!
“什么?!”巫曼一听就急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不管不顾白衣男子的阻止,踉跄着要上前,嘶哑的声音焦急不已:“燕不语,你简直胡闹!”
“胡闹?呵!”仰头轻笑的男子,露出弧线优美的下巴,丰神俊郎,绝美无比,“与尔何干?!”
话里的尖锐,成功地让巫曼来不及出口的话,应声而止。
是,她是没资格,她连告诉胡媚自己的身世都不能,她又能做些什么?巫曼嘴里发苦,心涨涨地痛,燕不语的话,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快准狠地直插入心!
白衣男子皱眉,低头看巫曼,巫曼避开他的眼光,扭头看燕不语,虚弱却又一针见血,“媚儿又了解你多少?你打算瞒她到何时?!”
上次问过媚儿,她说燕不语也是狐族,如今看来,不仅不是,还有可能是仙……
她绝不!绝不让媚儿和仙界有瓜葛!
她宁可燕不语是妖,是魔,也不愿意看到他是仙!
其实,那天之后,她不是没想过,如果燕不语真心待媚儿,而媚儿也心许于他,等她天劫一过,不妨就让两人在一起,从此相伴。
可现在这个局面,却已经势如水火,除非她死,否则她绝不同意媚儿和燕不语有任何牵扯!!
听到巫曼的问题,燕不语懒洋洋抬眼看了看她,再看了一下她身边的白衣男子,缓缓勾唇一笑,紫眸微眯,“你觉得我会在意,或者,她会在意?”
如果他在意这些,一开始,他就不该动情!
可他动了,动了也就动了,他不悔,至于胡媚……呵,他看上了她,她又能跑到哪去?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三界内外,又有谁敢置喙?!
白衣男子一直安静地听着巫曼与燕不语的对话,直到此时,才淡淡道:“争论这些有何用,她醒来之后,自有分寸,我们走。”
“不……媚,媚儿她……咳,咳咳!”巫曼不愿意走,一急,又咳了起来,喉间又是一阵腥甜。
“我说走!”白衣男子微怒,似是气她不爱惜自己,却难以启齿,只是略重了手上的力气,挟着巫曼转身便走。
燕不语默然,看着两人拉扯间破开时空,渐渐消失于虚空。
身上压制着胡媚灵识的法力倾刻泄去,一声闷吭之后,喷出一口红得发黑的血来,满身紫气尽数敛去,身后长发又回到原来的长度,至于地上的紫莲也消失无踪,就像从来不曾出现一样。
伴随着最后一朵紫莲的消匿,胡媚也悠悠醒来,醒来之际,正是燕不语强弩之未的时候,他原本揽着她的臂膀,已经变成了压在她身上,胡媚来不及使力,两人就一个不稳,齐齐半跪于地。
燕不语单膝点地,右手撑在地上,掌心处灼热的封印和巫曼那一掌互相抗衡,引得他痛苦不堪!
“不语!”胡媚来不及细看四周,甚至顾不上天边若隐若现的天雷,左掌聚了灵力,就要往燕不语心口传,“怎么回事?!你怎么伤得这么厉害?”
“别、别动!”燕不语咬牙,猛地握住她的手,靠在她身上,重重摇头,“天雷未停,回车,走!”
此时的他,没有办法护她周全,如果天雷突然发威,那就十分棘手。
胡媚这才注意到四周的环境,天边隐隐传来的天雷声,让她不敢再耽搁,“你再忍忍!”说着用力搀着他起了身,深深浅浅地向车子走。
司机这时也清醒过来,一看自己的主子状态不对,连忙下了车,也不敢多话,帮着胡媚搀住燕不语上了车。
“回酒店。”燕不语吩咐司机。
那里还一大摊子,并且关系到明天她的比赛,他不能不管。
再次回到刚才两人闹矛盾的地方,胡媚却顾不上再和他闹气,直接聚了灵力,就想替他疗伤。
燕不语制止了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动,才扯了扯嘴角对她笑,“不气了?”
“你……你简直!”胡媚银牙暗咬,“为什么受伤?你做了什么?”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临昏迷前的事,她很清楚,那么痛苦的感觉,如今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而他却伤得这么厉害,唯一解释,除了他再次帮了她之外,别无可能。
……他,这个伤……
难道……胡媚倏地张大双眼,颤着声音问:“你动了灵力对不对?”
燕不语笑笑,恢复黑色的瞳仁里,清楚无比的倒映出女子紧张无比的容颜,心蓦然就软成了一团,关于玉启轩而郁结在心的火气,似乎全被那双眼吸走,伸了手出来揉揉她的头顶,调侃她:“担心我了?啧啧,小家伙,你是不是爱上哥哥我了?”
“……你!”胡媚气结,这家伙,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别害羞嘛,喜欢哥哥我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乖,承认喜欢哥哥我,只能证明你眼光好!”
“……”胡媚瞪着他,知道他是故意插科打诨,有心继续逼问,却发现车子已经进了刚才来过的小巷,酒店后门也已经在不远处,玉启轩正站在那里翘首以待,一看到车子,俊脸上一片喜悦。
燕不语也看到了他,淡淡睨着胡媚,两人就这么不说话的对视着,他不说话,是因为他不想说,胡媚不说话,却是因为她居然发现,自己此时,根本无法开口说出任何一句话,因为,她不想,她不想再因为玉启轩和燕不语争吵!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车子缓缓停稳,胡媚看着玉启轩俊脸含笑地靠近,忍不住扭头看燕不语,他却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又带着一抹令人不安的疏离。
胡媚垂眸,敛去自己乱成一团的心事。
“胡媚!”玉启轩拉开车门,声音难掩关切,“你还好吧?”
“没事。”胡媚轻轻摇头,避开他关切的眸,“我没事。”
该跟着玉启轩下车,还是该留在这里陪他……
“下去吧,小莫应该已经安排好,你和玉副总先去准备,我一会儿就到。”燕不语替她解决了她的为难。
呵,小家伙啊……燕不语闭着眼,不去理会玉启轩略带探究的眼,直到车门又关上,他才缓缓张开了眼睛,目送着她低头跟在玉启轩身后进了酒店。
摊开掌心,封印鲜红无比。
“sir?”司机迟疑地声音从对讲器里传来。
燕不语淡淡合上掌心,“go。”
“yes,sir!”
司机跟了他很久,知道他的意思是让他无目地的绕绕。只是他想不明白,主人怎么突然就受了伤,又突然心情不好,需要散心。
但他也仅是想想,不多嘴是燕不语治下的第一条,若有犯者,自行离去,他还没傻到跟钱过不去。
燕不语抿唇,精致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冷冷望着窗外渐渐清明的天,他倏地握紧拳头,一向涟滟多情的桃花眼里,尽是无声的坚毅。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再需要退路,小家伙,你说过的,绝不后悔!而我,也不许你后悔!
要玩,索性就玩大点!
按下车载电话,短暂几声铃响之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找我出台?”
依然云淡风轻,依然飘逸出尘。
燕不语扯扯嘴角,“尽快过来。”
“报价。”
“小白。”燕不语笑得群魔乱舞。
“……”
就在燕不语以为断线的时候,传来声音:“成交。”
“……”燕不语挑挑眉,旋即笑得像个怪蜀黍:“双人房?”
“不用。”对方顿了一顿,加了一句:“观海总统套房。”
“……靠!”这规格也太高了!
“不强买强卖,道友可以另择贤人。”声音越发出尘,和蔼可亲。
“……小道士,你越来越黑。”燕不语笑,优雅动人。
“彼此彼此,道友谬赞。”很谦虚,很淡定。
“你要护她周全,要是敢再像上次那样,哼哼,小道士,别怪哥哥我到时收违约金。”到时就不是一套观海总统套房能解决的,至于小白嘛,哼哼……
燕不语无声阴险一笑,“成交!”
话音一落,对方留下一句,‘订票。’就直接挂了电话。
燕不语瞪着嘟嘟盲音的电话,暗忖要不是他强行解开封印,又受了巫曼一掌,又担心这段时间的胡媚,他至于求这财迷又腹黑的慕容冰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