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一百二十八章 女儿还是下属?
更新时间:2012-07-02
夕凉清淡的笑了笑,手指轻轻抚过腰带,慢悠悠的道:“我自然不是女鬼,更不是什么善人侠女。比起你来我也好不了多少,要找我报仇的冤魂也很多。只是,你惹到我头上来了。你惹火了我,我必须杀了你,不为替天行道也不为什么天下正义。”
女子的声音很轻很淡,散碎在空气里,像风之絮语。朱爱财蓦地重重一震,连滚带爬的朝巷口奔去。他看见了女子手中的匕首,那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银芒。他不知女子是不是说笑,只是这一刻女子身上的煞气太盛,他下意识的只想到逃命。
“嗤——”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利器刺进血肉的声音。男子终究没有跑到巷口,他的脚步快不过飞驰的匕首。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痛,冰凉的匕首带着痛楚扎进了他的心脏,然而没有痛多久,他便失去了知觉,重重的扑倒在地。
朱爱财一倒地,跟在朱爱财身后的小猴子傻了眼。妈呀一声,飞快的朝巷口跑了出去。那一帮随从一见主子死了,哪里还敢再多逗留,乱作一锅粥的朝巷口跑,几个矮小的没有力气,在途中跌倒了好几次,然而他们已经顾不得摔得痛不痛了,只要,活命就好。
“令主,现在怎么办?”黑衣男子抚着剑柄,静静的看着青衣女子,只等着她一声令下。
夕凉轻轻的叹了口气,望着地上的影子道:“我认识路,就让我自己去寻楼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做的干净点,那小猴子,给他留个全尸吧。”
“是,令主。”得了命令黑衣男子便再也不迟疑,闪电般的朝巷口扑去。
黑影飞快的隐没巷口,如一阵风。夕凉独自一人站在已经空了的巷子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微微笑了笑,她的声音不知怎地就带了几分落寞。“小猴子,我喜欢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你也会成全我的吧?”
魅娆所在的地方是一件很隐蔽的宅子,宅子的年事已久,又在废宅林立的中心,很少有人能发现,如果不是有那男子带路,夕凉也一定找不到。
大门处有几株专门用来隐蔽的灌木,夕凉用剑柄格开灌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有时候她实在猜不透父亲的心思,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这样破败的地方见面呢。喋血楼的势力已经很大了,天下没有几个人敢招惹他们,就算他们大摇大摆的在大街上召开集会也没有人管了,父亲却小题大做的躲在这种地方!
可是抱怨归抱怨,夕凉还是老老实实的要依照他的意思办事。服从好,是一个杀手的宿命;就像杀人一样,是杀手一生都摆脱不了的宿命。
台阶是极其普通的青石板,灰尘满布的石阶上落了几个崭新的脚印。夕凉一怔,这里似乎有两个人的脚印,那另一个人是谁呢,是楼啸吗?
想到楼啸夕凉又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伸手去推那扇门。门环上的灰尘已然被人揩拭干净了,门壁上还残留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尘埃,夕凉推开门的时候,那些灰尘便像一个个调皮的精灵,在光线里欢快的蹦跶。灰尘呛到了口鼻,夕凉忍不住轻轻的咳嗽起来。
“朱雀,你来了?”
是父亲的声音,说的却是那么疏离的话语。夕凉拿开了掩口的手,恭敬的朝前方鞠了个躬。“楼主,应您的吩咐,朱雀求见。”
逆着光夕凉并不能看清那人的脸,只听得自己的声音在大殿之上来来回回的回荡着。夕凉很清楚,其实便是不逆光,她依旧不可能看清他的脸,他的脸上永远带着面具,僵硬的刻板的,甚至阴冷的面具。
“过来吧。”那男人低沉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有些听不清,那字句之中的意思让夕凉一怔,她久久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他似乎叫她过去呢,长这么大,这么多年的父女,夕凉从未与那男人亲近过,更是从来没有听那男子说过半个类似于过来的词语。这么一句过来,真的是对她说的吗?
就在夕凉游移不定的时候,那男子又开口了,还是那样的声调,还是那样的冷漠,却证实了夕凉方才的猜测,他果然是在叫她过去呢,不过不为其他,只是。“站那么远本座听不到你说话。”
“是,楼主。”夕凉不动声色的点头,慢慢的朝那个人靠过去。途中见到那红衣的男子,他正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手中的红绸,几日不见他越发的妖娆了,夕凉只是朝他点点头,并未说话。
他们向来不怎么说话,喋血楼的规矩:多杀人,少说话。
“朱雀,要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魅娆身子微微前倾,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在那少女身上。“本座听说皇甫昭就是折邪宫的宫主,可有此事?”
夕凉轻轻的点了点头,如实答道:“属下也亲耳听到那皇甫昭与属下的谈话,话中证实他便是折邪宫的宫主无疑。属下还打听到,绛北羿家的羿素禹原来没有死。”
“没有死?”那男子一怔,目光深深的看向一边的红衣少年。红衣少年颇为无辜的摇摇头。“这个属下倒是不曾听说,不过既然夕打听到了,那就势必有其事了。”
魅娆认同的点了点头,手指缓缓划过木质的面具,最后落在额头上。夕凉静静的看着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很古怪的问题,不知道赤宸是否见过他的容颜,毕竟他们有那么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若是连赤宸都没有见过他的模样,那夕凉真要佩服那人的能力了……
夕凉出神之际,那男子已然踱下了高台,声音就在耳根处传来,吓了夕凉一跳。“绛北羿家可是一个大威胁,看来又将是一个多事之秋了。”
“羿素尧似乎知道了燕息谷的事情是我们所为,所以特地找皇甫昭求助。”为了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夕凉没头没脑的接了这么一句。
魅娆若有所思的看着夕凉,“知道本座为什么要你来吗?”
“属下不知。”夕凉老实的回答,总不可能是因为她是他女儿的。
“因为你是本座的亲生女儿,本座以为本座是可以相信你的。”答案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夕凉看着面前那张无表情的面具,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夕凉忽而觉得惶恐,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惶恐。那么多年,她已经把这个男人当成上司了,已经决定不再和他有丝毫的血缘关系。甚至也在心里默默的发誓,无论生死,都不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关系。可是这一刻,这个男人居然对她说,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夕凉怔了老半天,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看清男人面具下那双幽深的眸子。那双眸子还是那么深沉,看不出情绪。夕凉心中刚升腾起的那丝柔软一下子尖刻起来。原来一切都是做戏。“是的,楼主,您当然可以相信我。”
魅娆没有注意到夕凉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如此便好。喋血楼形势有变,现如今本座能相信的人已经不多了,本座以为能担大任的唯有你二人而已。”
夕凉与赤宸都没有料到那人会这么说。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各有领悟,赤宸已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那男人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道:“多谢楼主信任。”
“你们能了解本座的苦心就好了。”魅娆微微的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两名手下。那两人也恭敬的看着他,可面面相对终究是一件很考验胆量的事情,至少,这两个人是没有那种胆量,不多时便耷拉了脑袋,败下阵来。才一低头那人立刻发话了,声音阴沉不定。“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喋血楼的势力已经开始分化了,那些忠犬已经开始各怀鬼胎了。”
这话说得清淡而不在意,可是字里行间的警觉却有几分凌厉。一边站着的赤宸莫名其妙的颤了一下,眼角瞟向那男人,确信他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后,他不由松了口气。
“赤宸,本座从不怀疑你对本座的忠心。”
他竟然观察到自己了吗?赤宸不觉得冷汗津津,提心吊胆的冲对方拱了拱手,他道:“多谢主上信任,赤宸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一来一往的对话,明明是主人与下属之间的对话,夕凉却觉得可笑起来。就冲着他们那一层见不得光的关系,他能不相信赤宸吗。他对于赤宸的信任怕是比对她这个亲生的女儿还要多吧。真是可笑,明明是因为那样的关系,他却硬要说得有多光明。
“夕凉?”
男人轻轻的开口,语气带着疑问。
夕凉一怔,暗自吸了口冷气,“是,楼主。”
“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男人转身踱回高台,在那椅子上缓缓的坐下,目光望着夕凉,幽深而不见底。夕凉感觉那道目光似乎穿破了她的身体,看进她心腑里,那些心中不为人知的想法,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