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一百四十四章 花嫁,灵堂
更新时间:2012-07-18
“小珃想要那管笛子却也不难。”赤宸高深莫测的笑了一笑,完全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言珃故作惊奇的哦了一声,凑到赤宸耳边道:“莫非白虎哥哥有好办法?”
“那是自然了,只要小珃让哥哥开心了,哥哥自然可以帮你把流光笛取来。”赤宸这般说着,邪气一笑。这一笑有着不明的意味,言珃有些不知所措。她似乎明白了那其中的含义,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缓了缓神才道:“不知小珃如何……才能让哥哥开心?”
“这个嘛太简单了!”赤宸笑得越发的邪气了,目光将言珃的全身都看了个遍。
言珃有种想退缩的念头,她害怕听到什么为难的要求,可是本身的倔气又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很淡定的坐在那儿等着赤宸的下一句话。
赤宸兀自笑着,末了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窗外道:“哥哥我也记得,在紫罗山的时候师父似乎说过一句话,他说只要言珃喜欢,他可以将你许配给我,是吧?”
竟然是这句?言珃心脏猛地一缩,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确有此事。”
“这么说,小珃是同意了?”赤宸看了言珃一眼,大喜之情溢于言表。
言珃已经缓过神来,淡漠而冷静的看着赤宸道:“要是小珃记得不错的话,哥哥似乎是杀手,而杀手似乎并不需要妻子。”
“需不需要是我的事,愿意不愿意是你的事,而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就好。”
言珃眼前有意无意的浮现那黑衣少年的神容,便是那么伤害了她那张脸依旧如此清晰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重新恢复了那俏皮的模样,“哥哥可说的是真话,只要这样就可以得到流光笛?”
赤宸点点头。“你白虎哥哥从来不说假话。”
“那我们成亲之后,我可是要回紫罗山了,这样不算违反约定吧,我只需嫁给你而已?”
女子笑得有些狡猾,似乎捡到了大便宜。赤宸眼光一寒,周身突地腾起一股杀气。可下一秒他又笑了,若无其事的道:“你嫁了我就可以得到流光笛,要想得到更多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言珃抚掌站起身来,“那太好了,小珃只想要流光笛而已。”
女子笑得那般愉悦,赤宸心蓦地一沉,竟若有若无的失落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他道:“若是不为了这流光笛,小珃这一生嫁的人会是谁,是不是楼啸?”
“哥哥该知道小珃并不是笨蛋。”言珃一瞬不瞬的盯着赤宸的眼睛。“你与楼啸对于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不同,我承认,我对他是有好感的,可是好感归好感。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好感什么也算不上。你和他都是杀手,都是刀尖舔血的人,这一点而言,你与他都一样,若真是要选择一个人嫁了,这个人可以是他,为什么又不可以是你呢?”
赤宸万万没有想到言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言珃,至少不是紫罗山下的言珃。也许这才是紫罗王的女儿吧,那个紫罗一族的公主应当有这样的魄力与果决。
可是女子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小珃告诉我你在哪儿,三日之后,哥哥的花轿一定赶到。在此之前,小珃可要好好的保养,做个美美的新娘哦!”赤宸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望着言珃道。
言珃眼光不易察觉的一颤,回头却冲赤宸微微一笑。“白虎哥哥放心,只管准备好流光笛就好了!”
“哈哈,那是自然的!”赤宸干干一笑,看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慢慢的眯起了眼睛。这时他身后的窗突然开了,一团黑影滚了进来。黑影落地很轻,慢慢的在地上渲染开来,变成了一个扑地的人。
赤宸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切,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地上的人接话了,声音冰冷却恭谦。“令主,属下花了七天七夜,终于找到苍龙令主的所在了。”
“这次比上次少用了一天,可是这都时隔三年了,看来你的长进也没有多快。”赤宸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脚下的那团人影轻微的一颤,那人声音却没有太大的起伏。“令主教训的是,属下知罪了。”
“知罪是没有用的,喋血楼用人讲求的是效率,你必须在两日内找到苍龙令主,将我要与言珃成亲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若是办不到,本令主新账旧账一起算。”
赤宸脸上还在笑着,甚至窝在椅子里的身子也没有一点动静,可是地上的人却狠狠的颤了一下,声音连带着也抖了一抖。“是,令主,属下一定办成此事,以谢令主栽培之恩!”
赤宸看了那人一眼,眼中浮起一丝不耐,抬起一脚揣在那人肩膀上冷冰冰的道:“滚吧,若是办不成你只能以死谢恩了,明白吗?”
“属下……告退……”
那人逃也似的翻出窗户的,好像被十几条疯狗追赶一般。赤宸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落到窗外,许久他叹了口气道:“幸而本令主事先有准备,不然你怎能在两日之内找到他!?”
五月三日,初门关皇甫家传来噩耗,老夫人薛氏薨于府中,时下薛氏房门外重重把守,本无人能进。皇甫昭检查过薛氏的伤口,是匕首所伤,一击毙命。得知消息,很多人都表示要为薛氏报仇,有的门派还专程为此结下了同盟。而盟主皇甫昭却表示:没有凶手。
没有凶手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凶手就是说薛氏是自杀的。
灰白的灵堂,罩着黑色绸子的灵柩摆在中心。皇甫家的家臣们都是一身缟素,来往穿行忙碌着。大家都低着头,谁也没有去看那灵柩一眼,更没有互相看一眼。薛氏是皇甫家的开心果,虽然老了,但是只要有她的地方就一定是轻松欢愉的,这时候她突然不在了,众人觉得特别闷特别难受。
来祭奠的人很多,这些人有很多在江湖上很出名,也有的人没有名气,甚至有的就是初门关街上摆地摊儿的。可是这些人都来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沉痛的,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是装出来的。
皇甫昭一身孝服,面色沉静的跪在左边,他的右边紫妖同样是一身孝服的跪着,神色中悲悯而哀伤。
薛氏虽然刁钻古怪,对待人的办法也是千奇百怪,令人生不如死的。可是紫妖一直视薛氏为长辈,因为从皇甫昭的言谈中他知道薛氏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太太,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从她还是妻子的时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样的女子势必是要受人尊敬的。
来的人很多,但是去的也很急,大家似乎都很忙,不一会儿灵堂上就只剩下盟主府的人了。
“主人,您为什么说老夫人是自杀的?”紫妖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愤恨。
皇甫昭表现得很平静,他甚至还能笑出来。“小紫,老夫人确实是自杀而死的。”
“老夫人为何要自杀,小紫不相信老夫人可以舍得下主人!”紫妖拧着眉头,固执的不肯承认。
在他的心里有其他的想法,那是稚子一般的虔诚,是埋在心底的愿望。在他心里薛氏已经成了一个庄严的宝相,不容侵犯也不容伤害,若是薛氏是被他杀的,他自然会将那凶手千刀万剐,可是皇甫昭说薛氏是自杀……
自杀,用在那个神一样的雌雄同体的女人身上,紫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唐。
“奶奶的确舍不得我,可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下那么准那么重的手,让她没有一丝还手之力。”皇甫昭分析得很客观,紫妖也不得不承认了,的确,能让那个老人那样平静的死去,只有她自己。也可以说是她太强大太坚强了,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有办法让她那样安静的束手待毙。
“有什么样的原因,让老夫人非死不可?”紫妖对于薛氏并不了解,此前他以为薛氏是个很乐观的人,可后来才发现她其实是悲不形于色,后来又觉得她是一个很贪生的人。可薛氏现在却死了,而且是没有丝毫挣扎的自杀。
贪生并不等于怕死,贪生的人只是相对比较喜欢活着,但在要死的时候他们也是不会有惧色的。
“有两种可能。”皇甫昭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神色很平静,他腰背挺得笔直的跪在那儿,除了嘴在动,其他地方都没有一丝动作。“其一是,她很痛苦,这种痛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她唯有一死才能解脱;第二种也有可能是,有人要她死,她和那个人有一个什么难以为外人道的秘密,她毫无怨言的接受了那个人为她判处的死刑。”
“什么人给老夫人判死刑,而老夫人又能如此坦然,甚至如此开心的接受呢?“
皇甫昭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杀气,他的声音却平静得异常。“这也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人是她相信的人,她愿意为这个人去死,能为这个人死她很开心也很荣幸。但是这个人不存在,因为如今这个世界上她愿意为之去死的只有我,而我不可能让她去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她没有办法对付,唯有以死才能解决某种问题……“
“听主人的意思,老夫人要么就是因为某种难以承受的痛苦而死的,要么就是被人逼死的?”
皇甫昭摇了摇头,眼中的杀意愈来愈盛,“没有要么,她是被人逼死的。”
“主人为何这么肯定,莫非凶手留下了什么线索?”
“……”皇甫昭没有回答紫妖,谈话也没有再继续。灵堂恢复了原有的沉寂和哀伤,家丁们依旧忙碌着之前忙碌的事情。皇甫昭深深的闭上双眼,那双眼睛里有很明显的血丝还有深深的疲惫。
